崇侯虎心裡一凜,連忙躬身回話:
「回大王。西伯侯本欲同來,只是臨行前夜忽染風寒,病體沉重,難以支撐長途跋涉。臣便同意他暫留冀州養病,待身體好轉,再自行入朝請罪。」
他說得滴水不漏,既不拆穿姬昌裝病,也不替姬昌遮掩,只如實稟報所見。
帝王心術難測,多說多錯,如實轉述,才是最穩妥說法。
帝辛「嗯」了一聲,沉默了片刻,沒再多問。
殿內文武百官都低著頭,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
西伯侯賢名滿天下,早已不是一日兩日。
只是從前遠在西岐,礙不著王城的事,如今卻在冀州事上賺足了名聲名聲,這讓大王心裡怎可能沒有芥蒂。
片刻之後,帝辛再次開口,旨意清晰,傳遍整座大殿:
「蘇護謀反,本是死罪。念其迷途知返,又獻女有功,免其死罪。
著其返回冀州,閉門思過,三年不得踏出冀州城一步。
三年之內,冀州軍政事務,暫由北伯侯崇侯虎代管。
三年期滿,若安分守己,再解除禁令。」
蘇護愣了一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臨行前做了最壞的打算,輕則削爵貶為庶民,重則圈禁甚至賜死,蘇家世代基業都可能毀於一旦。
可帝辛這番處置,竟比他預想的輕了太多。
說是閉門思過,實則幾乎沒傷蘇家根本,不過是暫交兵權,三年之後仍有轉圜餘地。
他壓下心頭的詫異與僥倖,連忙跪倒謝恩:「臣謝大王不殺之恩!臣定當閉門思過,感念大王恩德!」
帝辛沒看他,目光落在階下那道纖弱的身影上,語氣柔和道:
「蘇妲己溫婉端麗,知書達理,入宮侍奉,甚合孤意。即日起,冊封蘇貴妃,賜居壽仙宮,擇日侍寢。」
蘇妲己盈盈下拜,聲音柔婉,「民女謝大王恩典。」
一應旨意傳完,帝辛揮了揮手,讓內侍先帶蘇護父女下去安置。
壽仙宮早已派人收拾妥當,只等新人入住。
隨後帝辛摒退群臣,只留下崇侯虎一人在殿上。
帝辛靠在王座上,臉上溫和之色逐漸褪去,眉宇間凝起一層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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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站在階下的崇侯虎,聲音沉了下來,
「你給孤將冀州之事從頭至尾,一字不差地說一遍。」
崇侯虎心神驟然一凜,半點不敢隱匿實情,躬身垂首,將冀州一役前後所發生的一切盡數道出。
「回大王,臣率軍抵達冀州之初,便與蘇護大軍交戰,一戰重創其子蘇全忠,擊潰冀州軍主力。
彼時蘇護緊閉城門高掛免戰牌,已然是瓮中之鱉,朝夕可破。」
「可偏偏此時,西伯侯姬昌驟然率軍趕至冀州城外。
他全然不顧兩軍免戰規制,執意獨自至城下叫陣,神色篤定仿佛胸有成竹。」
「果不其然,西伯侯身影現於城下的那一刻,蘇護當即大開城門,徒手出營歸降。
更蹊蹺的是,他呈上的降書規整完備、措辭精妙,絕非臨時倉促撰寫,分明是提前備好。」
崇侯虎越字字懇切,直言要害:
「臣事後復盤細思,處處皆是疑點。
若非西伯侯早早與蘇護暗通款曲,暗中遣使勸降,如何會有如此巧合之事。
如今冀州城上下對姬昌感恩戴德,大街小巷皆在傳其賢名。」
御座之上,帝辛眸光沉沉,聽完這番話,怒意悄然翻湧。
「好,好一個西伯侯!好大的威望!」
他語氣平淡,卻藏著雷霆怒意,
「孤讓蘇護獻女,蘇護悍然城門題詩、當眾反商,不惜魚死網破。
而他姬昌,人還沒到冀州便將蘇護輕易勸降。」
「這般手段,真是厲害得讓孤心驚。」
殿內氣氛凝滯如冰,崇侯虎冷汗浸透脊背,卻不敢再多一言。
帝辛漸漸斂去眼底洶湧怒火,神色恢復漠然,淡淡開口:「此事朕已知曉。你退下吧。」
「臣遵旨。」崇侯虎連忙叩首。
「記住,管住你的嘴。」帝辛的警告再次傳來,
「今日你我君臣對話,一字不得外泄。若有半點風聲傳出,孤唯你是問。」
「臣絕不敢泄密!」崇侯虎慌忙立誓,不敢有半分耽擱,躬身疾步退出九間殿。
偌大的九間殿瞬間空空蕩蕩,只剩帝辛獨坐於至高王座之上。
殿內死寂無聲,可他胸中的怒火卻再也壓制不住,熊熊燃燒、翻湧不息。
姬昌這一手,表面是仁德勸降、化解兵戈,實則藉機籠絡天下民心、竊取君王威望。
長此以往,天下諸侯只知西伯賢德,不知商王天威,大商江山何存?
心緒翻湧間,方才殿上那道柔弱溫婉的身影驟然浮現在腦海。
蘇妲己垂淚求饒、楚楚可憐的姿態,瞬間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情緒宣洩口。
壓下胸中怒火,帝辛豁然起身,寬大的玄色王袍掃過御階,徑直邁步走向壽仙宮。
此刻的壽仙宮早已收拾妥當,一眾宮人各司其職,正小心翼翼伺候蘇妲己沐浴更衣,替她洗去連日趕路的風塵疲憊。
殿外,值守宮女見大王突然造訪,盡數惶恐跪地,頭顱低垂,大氣不敢出。
帝辛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眾宮女,沉聲問道:「蘇貴妃何在?」
領頭宮女怯生生回話:「回大王,娘娘正在沐浴。」
帝辛眼底掠過一抹亮色,面上不動聲色,淡淡揮手:「爾等繼續值守吧。」
「奴婢遵旨。」一眾宮人齊齊叩首,重新各歸各位。
偌大壽仙宮寢殿,瞬間靜謐無聲,唯有裊裊暖霧繚繞升騰,氤氳朦朧,宛如仙境。
白玉浴盆盛著溫熱泉水,水汽蒸騰,將殿內烘得暖意融融。
帝辛緩步走近,透過層層薄霧,清晰望見浴盆之中那道窈窕柔婉的身姿,曲線曼妙、若隱若現,朦朧迷離,勾人心弦。
浴中的蘇妲己似是方才察覺殿中闖入生人,瞬間受驚,一聲嬌呼輕響,「何人擅闖寢宮?宮外侍女何在?」
「普天之下,孤想去何處,無需人通傳。」帝辛聲線低沉渾厚,帶著帝王的霸道威嚴。
「啊!」
蘇妲己驟然驚呼,又驚又怯,慌忙想要起身遮掩身形,全然一副懵懂受驚的模樣。
「民女……臣妾不知大王驟然駕臨,衣冠不整,失禮深重,還請大王恕罪!」
慌亂躲閃之間,拿在手中勉強遮擋身形的浴巾不慎滑落,露出那潔白如玉的聖潔神山。
帝辛眼底精光浮動,面上依舊維持著君王的從容淡定,抬手不急不緩解開身上繁複衣袍,唇角勾起一抹深邃笑意,
「愛妃如今已是孤冊封的貴妃,身居後宮,當以臣妾自稱。民女二字,往後不可再用。」
話音落下,他抬步踏入溫熱的浴水之中。
浴中的蘇妲己似是徹底慌了心神,身子微微一軟,腳下陡然打滑,嬌軀失衡,徑直朝著一側傾倒。
下一瞬,一雙強健粗壯的臂膀驟然探出,穩穩將她纖細柔弱的腰身牢牢擁入懷中。
堅實溫熱的胸膛抵住她的身軀,將她所有慌亂盡數承接。
溫熱貼合之間,蘇妲己埋首肩頭,聲音軟糯輕顫,
「大王……臣妾怕……」
帝辛環緊懷中佳人,再難維持淡定,大手上下遊走,「愛妃莫怕,孤親自為你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