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封神榜、打神鞭。」
元始徐徐道出靈寶功用,
「封神榜承載天道敕令,登記所有應劫上榜神祇名號,榜單既定,天命難改。
打神鞭專司管束榜上諸神,但凡上榜正神,受此鞭抽打,道行受損,神基動搖,束手無策。
未入榜單者,此鞭無法傷及分毫。兩件寶物相輔相成,便是你執掌封神大業的依仗。」
話音落下,元始屈指輕輕一彈。
兩道靈光驟然加速,化作兩道流光,徑直衝入姜子牙天靈之內。
「嗡~~」
巨大信息流如同奔涌的江海,瞬間湧入姜子牙神魂深處。
無數天道規則、靈寶本源妙用、封神榜單的運轉機理、打神鞭的殺伐禁制,盡數在識海之中鋪展開來。
龐大的先天道力沖刷他的肉身與神魂,姜子牙渾身劇烈震顫,額頭滲出層層冷汗,只覺得識海幾乎要被海量信息撐裂。
良久,衝擊緩緩消散。
他大口喘息,神魂疲憊不堪,卻已然徹底掌握兩件靈寶的全部操控法門。
封神榜與打神鞭蟄伏於他神魂本源之內,心念一動便可喚出,隨心驅使。
「靈寶已然交付於你。」元始天尊目光沉靜,「事不宜遲,你返回居所收拾隨身行囊,今日便離開崑崙山,下山入凡塵。」
姜子牙恭恭敬敬三叩首:「弟子謹記師尊訓示。」
「退下吧。」
「弟子告退。」
姜子牙緩緩起身,躬身倒退幾步,轉身走出玉虛大殿。
行至雲海山道,他駐足回望巍峨玉虛宮,心中百感交集。
崑崙四十餘載清修,一朝盡作過往雲煙。
長嘆一聲,姜子牙整理道袍,邁開腳步,向著自己修行數十年的茅廬走去,準備收拾行囊,奔赴蒼茫人間。
背著簡陋行囊,沿崑崙山的石階緩緩下行。
雲氣繞著青石板漫過腳踝,身後玉虛宮的琉璃檐角漸漸隱入雲海松濤。
剛轉過麒麟崖一道彎,前方山道正中立著一道青袍身影,橫身攔住了去路。
來人正是申公豹。
他一身外門弟子制式青袍,腰懸古劍,面容俊秀,只是眉眼間總帶著幾分陰鬱。
見姜子牙走近,他非但不避不讓,反倒抱臂而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姜子牙連忙收住腳步,拱手行禮:「申師兄。」
「姜師弟好大的架子。」申公豹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姜子牙周身,語氣酸溜溜的,
「師尊親自召見,賜下先天靈寶,委以封神大任,風光得很吶。
可憐我們這些外門閒人,苦修數十載,連玉虛大殿的門檻都難踏進一步,更別說見師尊一面了。」
姜子牙心中暗嘆,面上卻只得賠笑:
「師兄言重了。小弟不過是奉師命下山行事,何來風光。師尊自有安排,非弟子所能左右。」
他與申公豹同期拜入玉虛門下,當年一同上山拜師。
可他直接就被收入內門,長居玉虛宮近前,能聽元始天尊講道,能得上乘功法;
申公豹卻被劃在外門,駐守後山桃園,核心道法碰不到,天材地寶輪不上,數十年下來,境遇天差地別。
申公豹本就心高氣傲,自認悟性、根骨、進境樣樣都比姜子牙強。
他苦修數十年,便已經突破地仙之境;反觀姜子牙,資質平庸,道行精進緩慢,四十餘年仍在返虛境徘徊,連最基礎的五行遁法都練不順暢。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卻事事得盡好處。
這口氣,他憋了幾十年,今日是在按捺不住。
「安排?」申公豹眉峰一挑,聲音陡然冷了幾分,
「我倒要看看,師尊到底看中了你哪一點!姜子牙,你我同入門牆,今日便在此做個了斷。
你我比試一場,你若贏我,我當即讓路,從此再不找你麻煩;
你若輸了,便把封神榜、打神鞭留下,這封神重任,也該讓有本事的人去做!」
姜子牙臉色一變,連連擺手後退:
「師兄萬萬不可!這兩件靈寶乃師尊親授,事關天道封神,豈能拿來賭鬥?小弟道行淺薄,遠不及師兄,也不敢與師兄比試。還請師兄行個方便,容小弟下山復命。」
他性子本就仁厚偏軟,不願同門相爭,更清楚自己修為遠遜申公豹,真動起手來絕無勝算。
何況靈寶是師尊交付,若有閃失,便是萬死難辭其咎。
「不敢?我看你是心虛!」申公豹見他退讓,只當是對方理虧膽怯,氣焰更盛,
「你放心,我不欺負你。不用鬥法鬥劍,咱們就比一樁最粗淺的旁門神通,斬首不死。」
話音未落,他腕間青光一閃,掌中已多了一柄薄如蟬翼的法劍。
不等姜子牙再開口勸阻,申公豹手腕一翻,劍鋒順著脖頸一划。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頭顱竟應聲而落,被一團法力托著緩緩升上半空。
姜子牙嚇得倒退半步,失聲叫道:「師兄!」
那顆頭顱懸在半空,反倒哈哈大笑,聲如洪鐘:
「姜師弟,如何?你若也能做到斬首復接、肉身無傷,我當場認輸,恭送你下山。你若是做不到......」
話未說完,旁側天空中忽然掠出一道白影。
一隻通體雪白的仙鶴振翅而來,長喙如鉤,快得只剩一道殘影,精準叼住半空中的頭顱,翅膀一振,扭頭便往崑崙山巔飛去。
「呃~~!」
地上無頭的身軀猛地一僵,申公豹只覺頭顱飛速遠去,脖頸處法力瞬間紊亂。
地仙修為雖能斬首不死,可頭顱與身子相距過遠超時不歸,照樣道行大損,甚至有隕落之危。
「孽畜!放下我!」
無頭的胸腔也顧不上攔姜子牙了,雙手胡亂摸索著,跌跌撞撞朝仙鶴飛走的方向追去。
青袍刮過荊棘,狼狽不堪,哪還有半分方才咄咄逼人的模樣。
姜子牙站在原地,望著申公豹踉蹌遠去的背影,一時竟有些怔神。
便在此時,身側松樹下傳來一聲溫和的笑:「子牙,莫要愣著了。」
姜子牙轉頭看去,只見一位白髮老翁拄著鳩杖立在那裡,長須飄飄,仙風道骨,正是南極仙翁。
他連忙整了整道袍,上前躬身行禮:「弟子姜子牙,見過南極師兄。」
南極仙翁一捋鬍鬚,緩步走近,笑道:
「師尊早知申公豹心性狹隘,妒念深重,見你得寶受命,必會前來攔路滋事,便命我在此等候,略施小懲,替你解圍。」
他望了一眼申公豹消失的方向,微微搖頭:
「這孩子修行勤勉,悟性也佳,可惜道心不穩,執念於門戶高低、榮辱得失。此番讓他吃些苦頭,磨一磨驕矜妒火,也未必是壞事。」
姜子牙連忙謝道:「多謝師兄出手相助。若非師兄,弟子今日當真不知該如何收場。」
「舉手之勞罷了。」南極仙翁擺了擺手,
「時日不早,你速速下山去吧。記住師尊的話,順天應人,不可逆天行事。遇有難處,同門師兄弟自會出手相助。」
「弟子謹記師兄教誨。」姜子牙再次躬身一拜。
南極仙翁微微頷首,拄著鳩杖轉身走入松林,幾步便沒了蹤跡,只餘下一陣松風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