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像是才聽見有人說話,慢悠悠轉過頭,看了姬昌一眼,手裡的魚竿也沒停,淡淡道:
「哦?侯爺來了。」
姬昌一愣,隨即更驚訝了:「老先生認識本侯?」
他今天穿的是常服,也沒擺儀仗,這老先生怎麼一眼就認出他是西伯侯?
姜子牙笑了笑,沒回答,反而晃了晃手裡的魚竿:「侯爺看我這是在幹什麼?」
「老先生自然是在釣魚。」姬昌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又指了指魚鉤,
「只是本侯有一事不解,老先生的魚鉤是直的,又離水三尺,怎麼能釣得到魚呢?」
姜子牙哈哈一笑,暗運了一點法力。
只見水裡一條巴掌大的鯉魚,自己遊了過來,直直往直鉤上撞,接著一口咬在直鉤尖上。
姜子牙手腕一抬,把魚釣了起來,鯉魚在鉤上甩著尾巴,活蹦亂跳的。
他看著姬昌,笑著道:
「願者上鉤。」
姬昌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大喜過望。
真高人啊!
直鉤釣魚,願者上鉤。
這不僅是釣魚,更是在釣人,是在等他這個西伯侯啊!
「先生大才!」姬昌連忙又深深一揖,語氣更恭敬了,
「姬昌不才,久聞先生大名,今日特來拜訪。還請先生移步,隨本侯回西岐,輔佐西岐百姓。」
姜子牙放下魚竿,站起身,對著姬昌躬身回了一禮:
「草民姜尚,見過西伯侯。侯爺仁德,天下皆知,姜尚不過是個山野閒人,哪敢當侯爺如此看重。」
「先生過謙了!」姬昌連忙上前扶住他,
「先生有經天緯地之才,屈居在這渭水河邊,才是可惜了。本候西岐雖小,卻也有百萬百姓,還請先生出山,助本候一臂之力,救天下蒼生於水火。」
姜子牙看著姬昌誠懇的樣子,心裡也激動得不行。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
他臉上卻還是一副淡然的樣子,點了點頭:「既然侯爺盛情相邀,姜尚敢不從命。」
姬昌大喜,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他拉著姜子牙的手,就在河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開始跟他聊起來。
一開始還只是寒暄,問問年紀,問問哪裡人,在崑崙山學了多少年道。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天下大勢。
姬昌試探著問:「先生覺得,如今天下大勢如何?商朝氣數,還能撐多久?」
姜子牙捋了捋鬍鬚,淡淡道:
「商紂無道,寵信奸妃,殘害忠良,民不聊生,氣數已盡。只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朝歌有聞仲坐鎮,一眾文臣武將相助,底蘊還在,不是一朝一夕能倒的。」
姬昌點頭,又問:「那西岐呢?先生覺得西岐如今最大的難處是什麼?」
「西岐最大的難處,有三。」姜子牙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缺帥才。西岐兵不少,將也有,卻沒有能統籌全局、獨當一面的大帥,真打起來,沒人指揮,就是一盤散沙。
第二,缺名分。西岐再強,也是商的諸侯,反商就是以下犯上,名不正言不順,得不到天下諸侯的響應。
第三,缺底蘊。西岐發展快,但是底子薄,糧草、兵器、人才,都還不夠,跟朝歌比,差得遠。」
姬昌聽得眼睛都亮了。
說得太准了!
這三條,正好是他最頭疼的事。
尤其是缺帥才,他愁了多少年了,沒想到姜子牙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連忙又問:「那先生覺得,該如何破解?」
「不難。」姜子牙笑了笑,
「如今老夫既然答應侯爺出山,自當擔起大任,助侯爺大興西岐」
隨後他開始闡述一系列富國強兵的策略。
姬昌越聽越激動,越聽越佩服。
兩人就這麼坐在河邊,從早上聊到中午,又從中午聊到下午,越聊越投機。
聊治國,聊兵法,聊民生,聊天下大勢。
姬昌聽得如痴如醉,連飯都忘了吃。
散宜生站在旁邊,一開始還跟著聽,後來越聽越心驚,心裡對姜子牙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位姜先生,是真有大本事啊!
姬昌聊到最後,直接站了起來,對著姜子牙深深一揖,語氣鄭重:
「先生大才,本候之前真是井底之蛙了。本候今日,想拜先生為西岐丞相,總攬西岐軍政大權。還請先生不要推辭!」
姜子牙愣了一下。
心裡一陣激動,差點沒繃住高人的架子。
四十年了!
在崑崙山熬了四十年,在朝歌受了那麼多窩囊氣,終於等到今天了!
他連忙站起身,對著姬昌躬身回禮,
「侯爺如此信任姜尚,姜尚敢不效犬馬之勞!定當鞠躬盡瘁,輔佐侯爺,興周滅商,不負侯爺所託!」
「好!好!好!」姬昌哈哈大笑,連說三個好字,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撿到寶了!
真的撿到寶了!
有了姜子牙,西岐何愁不興?何懼聞仲?
散宜生和南宮适也連忙上前,對著姜子牙行禮:「見過丞相!」
周圍的親兵們也跟著跪下,齊聲喊道:「見過丞相!」
聲音震天,嚇得河裡的魚都遊走了。
姜子牙站在中間,看著眼前的一幕,看著對自己尊敬有加的姬昌,看著臣服的眾人,心裡百感交集。
他終於不再是那個一事無成的姜子牙了。
從今天起,他是西岐的丞相,是封神的執行者,是決定天下大勢的人。
姬昌拉著姜子牙的手,親自把他扶上車,和他同乘一輛車,往西岐城去。
一路上,兩人還在聊,聊西岐接下來的安排,聊練兵,聊糧草,聊怎麼應對朝歌的反應。
車駕駛入西岐城的時候,百姓們都圍過來看,想看看侯爺親自請回來的大賢長什麼樣。
看到姜子牙仙風道骨的樣子,百姓們也都很高興,紛紛議論,說侯爺請了個神仙回來,西岐這下有希望了。
消息很快傳遍了西岐城。
伯邑考在演武場聽到消息,笑了笑,「好啊,有姜丞相在,西岐就有希望了。報仇的日子,不遠了。」
自此,西岐正式進入了姜子牙的時代,也進入了反商的快車道。
......
朝歌城裡,女娃和楊蛟坐在府里,收到孔宣傳來的消息,對視一眼,
「闡教的拳頭,終於要打出來了。」楊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下來,就該砍他們的臂膀了。」
渭水的魚鉤,釣起的不只是一條魚,更是整個天下的大勢。
封神的大幕,從這一刻起,才算真正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