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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顧修

2026-09-26 01:59:49 作者: 長風

  「胖子,你姐去上京五年了吧,怎麼沒回來一次?」江肆吃完碗裡的最後一口飯,擦了一下嘴,背靠椅背,問了一聲。

  張浩嘴裡嘟囔一聲:「不知道,皇城司是幹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最近半年都沒給家裡來信了。」

  江肆點了點頭,皇城司是皇帝的特務機構,一入皇城司,終身都是皇城司的人。

  從此自己就不是自己,男子還好,這女子的話,入了皇城司,不是孤獨終老,就是只能在皇城司內找個人嫁了,這是鐵律,皇族的有些秘密是不允許外泄的。

  不過張柔是司南伯嫡女,她怎麼捨得讓嫡女入皇城司,那不是女人待的地方,不等於斷送了她一輩子的幸福?

  江肆忽然心裡啞然失笑,別人的家事,他操那個心幹什麼。

  「肆哥,今年書院考評,你參加嗎?」張浩將剩下的飯菜一掃而光,一滴湯汁都沒落下。

  這麼多東西進了他那個肚子,居然沒有多大的變化,這傢伙還真是個大胃王。

  「書院考評?」上輩子考試都都不知道過去多少年了,現在居然還要讓他回那個什麼勞子書院參加考評。

  原主往年不都是請病假的,基本上不用去,反正到時候給個「及格」就行了。

  真不用那麼認真。

  「不去!」

  「肆哥,這次你怕是不能再請病假了,禮部考試院和國子監聯合發了文,年度考評必須實際到場,否則結業考核延遲!」張浩解釋道。

  拿不到學院結業考核的合格文書,關係他的世子身份的確定,還有出仕和襲爵。

  還是挺重要的。

  「那就到時候再看吧。」江肆隨口道,反正還有兩個多月時間呢。

  江肆忽然心中一動,他覺醒「內視」功能後,就探查過兩個人,一個是與他已經坦誠深入交流過的葉青璃,另一個則是貼心溫柔暖床小丫鬟紫鳶。

  這二人的身體的情況不說完全了如指掌,起碼掌握了百分之就是九十八以上。

  這個能力還沒有在外人身上試驗過。

  現在,剛好來了一個小白鼠,不,應該是,試驗品。

  岐黃術·望氣之法!

  老道士教的,這法子前世幫他良多,避開了不少爛人和禍事。

  江肆目光落在張浩那張胖嘟嘟的臉上,面色紅潤,天庭飽滿,氣血充盈,居然是一副有福之相。

  這傢伙不就是個貪花好色之徒,命數居然還不差?

  當然,他的望氣術也就只能看上一個大概,就是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這又不是算命。

  「胖子,把手伸過來!」江肆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命令一聲。

  

  張浩對上江肆的目光,不由得哆嗦了一下,那就跟嫖客見到老相好的渴求眼神,學院裡好幾對都這樣:「肆哥,我可不好南風!」

  江肆白了這死胖子一眼,他可是剛娶了葉青璃這等絕世美女,又豈會對一個油膩的死胖子有那種齷齪的想法?

  「死胖子,你給不給?」

  「給,給,肆哥,你輕點兒……」張浩故意給了一個「小生怕怕」的眼神,那個黏糊勁兒,簡直讓江肆差點兒沒吐出來。

  「輕你個大頭鬼!」江肆不由得一哆嗦,伸手直接給他腦門兒來了一個「腦瓜崩」,一把扯住了他的右手,三根手指頭搭在他的脈搏上。

  閉上眼睛,凝神靜氣。

  張浩體內經絡的情況就如同一張蜘蛛網一樣呈現在他的腦海里。

  同樣的,大腦區域一片荒蕪,那片空間,只怕是神靈才能看到,而下丹田的位置,他看到是一團土黃色的炁緩緩地運轉流動,是那種不規則的橢圓,體積比葉青璃的要小很多,比自己要大一些,但他的圓潤多了。

  還有,這傢伙的「炁」厚重凝實,給他一種不動如山的感覺。

  就是少了三分靈動。

  「胖子,你現在修為幾品?」江肆問道。

  張浩臉色不由得一慌:「肆哥,你怎麼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老實說,別騙我。」

  「六品武夫中……」

  十八歲的六品武夫,放在江湖上,也算後起之秀了。


  不過一個人的武學境界,除非自己把氣息釋放出來,一般人從外表是看不出來的。

  但修為高的,都自帶一種「氣壓」,除非能把氣壓都收斂起來,否則還是能瞧出一些端倪的。

  江肆沒有點破,這傢伙說話的時候,脈搏明顯快了半分,這是心虛撒謊的表現,只是外表看上去倒是沒有多少異樣。

  「胖子,你修煉的什麼功法?」

  「撼山訣呀,肆哥,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張浩不禁疑惑一聲,感覺江肆跟他之前認識的那個人有些不太一樣。

  撼山訣?

  江肆腦海里搜颳起原主的記憶,想起來了,這門功法按照這個世界的天、地、玄、黃等級劃分的話,應該是屬於「玄」級。

  一本「玄」級功法都足以成為一個小門派的立宗之本。

  「胖子,你運炁試一試?」

  「肆哥,你想做什麼?」

  「我好奇,想看看,不行嗎?」

  「不是不行,但是你別拉著我手好不好?」張浩心裡發毛道,「這要是讓人看見了,我還要不要名聲了。」

  「死胖子,你再說這樣的話,以後別來我家蹭飯!」江肆甩開這傢伙的肥膩的手道。

  「肆哥,你別這樣瞪著我,我害怕,你變了……」張浩瞬間臉色塌了下來,一副怕怕的眼神。

  「死胖子,你腦子裡整天想什麼呢,我就是想看看你這撼山訣在你體內是怎麼運行的。」這樣茶里茶氣的張浩,江肆真的很想一腳給他踹出去,但為了驗證自己心中的猜想,還是忍住了。

  「啊?」

  「快點兒,別逼著我寫信去皇城司告訴你姐,說你十二歲那年,偷看過她洗澡,還偷拿了她肚兜自瀆……」

  張浩眼珠子瞪圓了,臉色漲紅:「肆哥,你,你居然知道這個,是不是我姐跟你說的,還有,你是不是對我姐有企圖?」

  「哦,賣糕的,這傢伙的腦迴路不是正常人!」江肆伸手扶了一下額頭。

  眼神冷冽的從張浩臉上掃過。

  「我運,我運功還不行嘛!」張浩腦瓜崩兒又來了一下,疼得他臉色一白,這事兒要是讓他姐張柔知道了,他這一身肥肉估計都得被刮下來熬成油點燈。

  說罷,張浩閉上雙眸,開始運轉「撼山訣」,江肆搭在其右手腕上的三根手指微微一顫,只見腦海里,關於張浩丹田內一縷土黃色的氣息被引出,順著其體內的經絡,如同涓涓細流……

  運行路線與他的桑竹翁的心法,還有葉青璃紫耀訣都不太一樣,不,土黃色的內炁在任督二脈中的運行方式基本一致,但在足陽明胃經和足太陰脾經這兩條經絡似乎不太一樣。

  而他從桑老那偷學來的長青功,則更加側重於足少陽膽經和足厥陰肝經……

  葉青璃的紫耀訣,似乎又跟桑竹翁的心法(回春功)和撼山訣又有些不一樣,似乎更側重八脈中的陰維脈和陰蹺脈以及手太陰肺經和手陽明大腸經。

  還有,他也修煉過紫耀訣,但功法運行卻側重於陽維脈和陽蹺脈。

  似乎紫耀訣這門功法修煉之時會因人而異……

  紫耀訣應該比「撼山」訣要高一級,按照這個世界武學功法的等級劃分,它可能屬於「地」級的範疇。

  江肆記住了「撼山訣」的運行路線後,旋即鬆開了手指,他沒有馬上嘗試修煉,貿然修煉一種屬性不同的心法,是很危險的一件事,弄不好會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

  在這個世界,練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窮學文,富學武。

  似乎在這個世界也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

  午後。

  小憩一會兒,門外一道腳步聲,是紫鳶這丫頭。

  「世子,修公子回來了!」

  修公子?

  江肆一愣,整個侯府老宅除了他這樣一位世子之外,的確還有一位修公子。

  對紫鳶口中這位修公子,叫顧修。

  其父顧淮在北疆軍中任職,顧修自幼喪母,從小長在侯府,只比他年長三歲,算是跟他一起長大的。

  他跟娘來江南養病,顧修也跟著一起過來了,一開始充當他的伴讀,從鳳山學院結業後,擔任了他的親衛。


  這是把他當做是下一任鎮北侯侍衛統領培養。

  原主記憶里,他跟顧修並不太親近,原主是一個有心疾的人,生命脆弱,又心思敏感。

  顧修心思重,有野心,精於算計,小時候還好,年紀大了後,越發的功利,原主很少出門,基本不需要他護衛,顧修經常不在侯府,跟外面的一些人有關係,就更不喜歡了。

  「紫鳶,推我出去。」江肆吩咐一聲,紫鳶上前,將他扶起來坐上輪椅,推著朝外面而來。

  「狐裘……」

  「噢。」紫鳶答應一聲,連忙將那狐裘拿起來披在他的肩膀上。

  「顧修見過世子。」

  說話間,一道頎長身形映入江肆眼帘,墨青色緞面,領口與箭袖邊緣露出玄色暗雲紋錦袍的窄邊,一副清冷矜貴的樣子,比他這個侯府世子甚至還多了一份卓爾不群。

  大氅下,腰間束著鞶帶,帶扣是塊黯黯的烏鐵,一枚暖黃色的玉佩垂在腰際,是鎮北侯府的腰牌。

  鎮北侯的腰牌有兩種,銅牌和玉牌,顧修的身份不一般,配的是玉牌。

  顧修這張臉清瘦而緊繃,鼻樑高直,兩片淡淡的嘴唇唇,薄得像精心打磨過的刃口,微抿著,不見半分柔和。

  低頭說話時,那唇角便會幾不可察地向下壓一絲,並非笑意,倒像一種漫不經心的敷衍。

  這傢伙居然瞧不上他這個鎮北侯世子?

  難怪原主不喜此人。

  這種分不清大小王的傢伙,誰會喜歡?

  他應該是去上京城報信兒的,不,應該是報喪的,這是迴轉了。

  第一時間回來見自己,眼神之中卻不見一絲的歡喜,甚至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失望。

  是了,一個活不長的世子,以他的野心和抱負,只怕是不願意留下伺候吧?

  原主娶葉青璃沖喜那天晚上,只是喝了交杯酒,根本就沒行房就心疾發作而亡。

  如果真有人要他的命,那晚有機會在酒菜里動手腳的人,這個顧修就是其中之一,他的嫌疑不小。

  原主平常是滴酒不沾的,那晚是成婚,才破例喝了一杯,這酒好像就是顧修準備的。

  「回來了?」江肆淡淡的一聲,連名字都省略了。

  顧修微微一愣,江肆以前從來對他不是這種態度和語氣的,微微蹙了一下眉頭:「是的,世子,剛回來。」

  「關於我死而復生,上京城侯府那位怎麼說?」江肆問道,原身的記憶,他知道自己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都是一個叫柳玉嬋的女人所生。

  柳玉蟬是承恩伯之女,她有個妹妹,是當今老皇帝貴妃,柳玉瑩。

  不過,柳玉嬋還沒有成為貴妃之前,柳玉蟬已經嫁給他那便宜老爹做了平妻,據說是鎮北侯一次在宮中喝醉酒,恰逢柳玉嬋衣不解帶照顧一宿,兩人因此生情,皇帝做媒,下旨讓鎮北侯娶了在宮中任女官的柳玉嬋。

  柳玉瑩嫁入鎮北侯府之時,恰好是原主生下不久被診斷得了先天性「心漏」之疾之時。

  原主的,母親蕭雲秋也因為懷孕之時與人動手,傷了根本,生下江肆後就再無生育之能力。

  一個不能再生育的鎮北侯夫人,加上一個隨時可能夭折,註定活不長久的世子。

  偌大的鎮北侯總不能百年後無後吧,這個時候娶柳玉嬋進門,就算是蕭雲秋這個正牌夫人也無法阻攔,否則,一個善妒的名聲是跑不了了。

  柳玉嬋進府後,一口氣給鎮北侯生了兩子一女,二兒子江辰,女兒江玲,以及小兒子江昊。

  顧修微微一愣,他沒想到江肆會在他回來的第一句會問上京的那一位?

  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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