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兒,你的身體是不是好了?」
「還沒有,娘,我這毛病是先天性的,現在只能控制。」江肆撒了一個小謊道,要給蕭雲秋一個緩慢接受的過程。
既然她相信自己是覺醒什麼「胎中之謎」,那就讓她信好了。
反正他繼承了原主記憶和身體,這跟覺醒「胎中之謎」倒也沒什麼兩樣。
「你能治好嗎?」
「還在想辦法,但現在能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不會馬上就夭折了。」
蕭雲秋開心地笑了出來,眼角析出晶瑩的淚珠:「我兒也算是苦盡甘來,看來,讓青璃嫁給你沖喜是對的。」
沖喜對原主來說,那肯定是不對的,但對江肆而言,至少現在還不算錯。
原主意識確實消失了,只留下一些殘存的記憶,與他的記憶和意識融合,成為現在的這個江肆。
記憶是兩個人的。
還用一個覺醒「胎中之謎」打消了所有人的心中的疑慮,這就足夠了。
「肆兒,我看你給娘施針,銀針上附著了真炁,你是否一直在修煉?」
「是,我在一本古籍上發現一部秘法,閒暇無事,就練著玩,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境界……」江肆半真半假地解釋道。
「肆兒,這部秘法呢?」
「秘法就在我書房,娘,您要看嗎?」江肆道,「我讓紫鳶給您取過來?」
導引術的總綱,他默寫下來了,就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
「不,娘不是要看你的秘法,這是你的機緣,娘自己有修煉功法,不用你的。」蕭雲秋忙搖手道,「不過,你是江家的血脈,江家是武將世家,以武傳世,其嫡系子弟從小都要修煉家族武功,而你從小因為心疾的原因,無法修煉,如今你身體恢復,也可以修煉了,那麼這江家的《莽獄鎮山勁》自然要傳授給你。」
「莽獄鎮山勁?」
「這是你爹的家傳絕學,雖然只是地階下品武學,但若能練到極高層次,也可入一品大宗師之境,聖階不出之下,橫行天下不難。」蕭雲秋伸手摸了榻上一個機關暗盒,從裡面取出一個捲軸出來遞給江肆道,「這是《莽牛鎮山勁》心法總綱,另外,還有配合的身法和拳法,以及刀法,這些都是你們江家不傳之秘,娘也不會,你若是想學,還要等你爹回來教你。」
「娘,功法沒人指導,不能瞎練吧,萬一兒子不小心走火入魔怎麼辦?」
「你沒人教,不也自己練了?」
「我以為那就是一個叫人呼吸入定的法門,就試了試,反正也沒出啥事兒……」
「心法,裡面有運行途徑,你拿著,不明白的可以問青璃,你倆現在都是夫妻了,她來指導你修煉,也沒什麼不好的。」蕭雲秋道。
「行,那我就收起來了。」
「肆兒,我看那姓祝的丫頭怕不是個安分的主兒,你自己當心點兒。」蕭雲秋道,「要是她真對你不利,自己捨不得下手,娘幫你解決。」
「娘,你放心,我心裡有數,她翻不出什麼大浪的。」江肆自信地點了點頭,
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
或許是憋太久了,被三言兩語一激,就沒能管住下半身。
「娘,這事兒是我自己惹下的,我自己解決。」
蕭雲秋閉上雙眸,揮了揮手:「行,娘知道了,你回去吧。」
江肆沒有繼續問,將紫鳶喚進來,推著輪椅返回西苑。
……
這丫頭果然在練武上天賦很高,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當年他跟著老道學這五禽戲,那可是足足半個月才有葉青璃這個水平。
老道天天嫌棄資質差,還罵他「蠢笨如豬」,後來才知道,那不過是老一輩的「貶低」式教育。
他的資質倒也不是差,在普通人中那是中上水準,只是對比那些資質卓絕的人,那是真有鴻溝。
「阿璃?」
葉青璃聽到這一聲,一回頭,那個笑容,百媚橫生,看得江肆心跳都漏了一下。
雖然只是剛從青澀的少女變成女人,可葉青璃身上的改變是巨大的。
原來的清冷如純潔的蘭花,現如今,那是一朵嬌艷盛開的玫瑰。
「阿肆,你回來了。」葉青璃伸手比劃一下,眼睛裡都是歡喜。
這種喜歡是純淨的,不帶有任何一絲功利的。
廊道盡頭,一對主僕此時靜靜地站在那裡,是祝雨凝和玉珠。
祝雨凝目光落在兩個親密的人身上,複雜之中多了一絲羨慕,而玉珠則一臉不快地看著:「小姐,以前世子眼裡只有您一個人的,現在……」
「玉珠,閉嘴,以後這樣的話不許再說。」祝雨凝喝斥一聲。
玉珠「哦」的答應一聲,旋即帶著一絲情緒低下了頭。
「走吧,我們回房。」祝雨凝不想再看江肆與葉青璃的恩愛場面,一甩衣袖,轉身往自己房間方向走過去。
「阿肆,雨凝妹妹剛才……」葉青璃眼神餘光掃到了祝雨凝主僕離去的背影,伸手急切地比劃道。
江肆豈能不知道祝雨凝主僕,這小妞還吃醋了,也不知道是演的,還是真的。
他還是寵溺地拍了一下葉青璃的後腦勺道:「別管她,我已經想好對你的治療方案,現在跟我回房,我給你先進行第一步治療。」
「你想到治我的辦法了嗎?」
江肆鄭重地點了點頭。
不能再這樣看著葉青璃不能說話了,得儘快治好她,雖然他也能看得懂手語,但手語總歸不如說話交流來得方便。
「紫鳶,我要給阿璃施針治療失語症,你吩咐下去,別讓人打擾。」
「好的,世子!」
紫鳶答應一聲,世子真厲害,剛給夫人施針治療,又給青璃少夫人治療,莫非世子醒來後,成神醫了?
世子真成了神醫,那這以後豈不是再不用被人瞧不起了!
房門關上了,屋內就只有她們兩個人。
大白天的,氣氛陡然有些曖昧。
「阿璃,你現在照我說的去做。」江肆吩咐一聲。
葉青璃現在對他完全信任,依照江肆所言,脫去外套和裡面的襯衣,只留一件粉色的肚兜,下身也只留一件褻褲。
夫妻之間,早已赤誠相見過了。
「阿璃,你這身材,為夫真是有些把持不住!」
葉青璃臉頰「騰」的一下爬上兩朵紅雲,這個阿肆,嘴巴是越來越油了,真是什麼話都敢往外蹦。
還好,沒有外人聽見。
「放鬆心神,別緊張,為夫一定會讓你重新開口說話!」江肆已經取出銀針皮囊,他還沒有到隨時隨地精蟲上腦的地步。
治好葉青璃,也是當下頭等大事。
說什麼也不能讓自己心愛的女人一直當啞巴。
銀針早已火烤消毒。
還是太素九針。
只是葉青璃的用針手法和取穴有所不同,比救治母親蕭雲秋稍微簡單輕鬆多了。
第一針,引氣,頭頂百會穴,此乃督脈,諸陽之會,去毫針,沿著頭皮平刺,捻轉補法。
此針提昇陽氣,醒腦調神。
第二針定魂,取神門,內關,毫針,提插瀉法。
第三針破關,人中,雀啄泄法,不留針,這一針刺激要足夠大,必須眼球濕潤或者額前見汗。
第四針續命,啞門,使用長針和鋒針,此針最是兇險,頭微前傾,針尖向下頜方向緩慢刺入半寸,輕柔捻轉,絕不可向上深刺,防傷及延髓。
葉青璃嬌軀輕微地顫抖,顯然這一針對她來說,承受著相當大的痛苦。
第五針洗髓,廉泉,任脈,舌根咽喉之要衝。
第六針金津、玉液。
第七針通里。
第八針風池、四神聰。
第九針太素,印堂,上星透百。
一套太素九針下來,江肆發現自己後背居然濕透了半邊,額頭上也是一層汗珠。
收針後。
江肆將銀針放入針囊之中,取了邊上的毛巾擦了一下額頭的,然後拍了一下葉青璃的肩膀:「阿璃,你現在嘗試一下,看能不能發出聲音。」
葉青璃緩緩睜開雙眸,在江肆鼓勵的眼神下,這才張開嘴巴,努力地想要發出聲音。
「放鬆,不要緊張,慢慢來。」江肆繼續鼓勵道,「若是一次不行,咱們可以再來第二次,總會能好的。」
在江肆的鼓勵下,葉青璃繼續努力張嘴嘗試喊出來,如此十幾次後。
終於,從葉青璃的口中傳出。
「嗚……啊……」
平常,葉青璃緊張激動的時候也能發出「嗚」的聲音,但就是不能發出別的聲音,也不能說話,但現在她能發出「啊」的聲音了,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啊!」
葉青璃叫了一聲又一聲,眼淚都叫了出來,她知道,想要一下子開口說話肯定不可能,但現在能開口,發出聲音,這已經是邁出一大步,而且是最大的一步。
「肆……」緊接著,葉青璃忽然從嘴裡蹦出一個字來。
江肆眼珠子瞬間瞪圓了,激動地一把將葉青璃抱入懷中:「阿璃,你剛才是在叫的名字嗎?」
葉青璃在江肆的肩頭上留下兩行淚水,拼了命地點頭,她這是高興的。
「阿…肆!」
雖然叫得還不熟練,但這兩個字已經能順利地從她嘴裡說出來了。
江肆欣喜萬分:「阿璃,你這個情況,比我預想的還要好,只要再給你紮上幾針,就能徹底喚醒你的語言功能,然後你就可以自行恢復了。」
「真的嗎?」葉青璃激動地又伸手比劃著名問道。
「真的,不過你以後還是要儘量多說話,別總是用手語。」
「謝…謝!」
「不過我也不想讓人知道我已經能說話了。」葉青璃衝著江肆比劃道。
江肆一呆:「這是為何,好好的能說話了,為什麼不能讓人知道?」
葉青璃認真比劃道:「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孤單。」
江肆笑了,是感動的,這丫頭居然害怕他「孤單」,願意隱藏自己能說話了,陪著他一起被人嘲笑。
也好,葉青璃突然恢復語言功能,那有心人肯定會探究原因,那若是查到他,免不了麻煩。
「行,就依你。」江肆將葉青璃摟入懷中,這丫頭,就沖這份情誼,他也不能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