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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張柔借馬

2026-09-26 02:09:35 作者: 長風

  梁沅表現如此完美。

  壓力全部都給到紫鳶這邊了。

  紫鳶也確實有些緊張了,她雖然有些粗線條,但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跟人比試,還是下了這麼大的賭注。

  雖然不需要她承擔什麼,但人生中被人這樣信任,第一次她不想輸。

  「阿鳶,你可以的。」江肆輕輕地一聲,聲音不高,卻非常清晰地送進了紫鳶的耳朵。

  紫鳶的眼睛瞬間亮了,是那種如同一顆沉寂的星辰,瞬間被點亮的那種。

  這丫頭手裡拿著那把「落霞弓」,大踏步地朝著靶場走了過去。

  剛才還有些蔫兒吧唧的,如今走路都帶著一股氣勢。

  「阿肆,紫鳶她……」緊挨江肆坐著的葉青璃看到紫鳶身上的變化,吃驚地掩嘴驚呼一聲。

  張浩這傢伙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看戲,看到紫鳶如同一陣風從他面前經過,瞬間眼珠子瞪圓了:「肆哥,你跟紫鳶妹妹說啥了,她怎麼就成這樣了!」

  紫鳶在距離銅錢一百步外的白線處站定。

  在場的,都是經歷行伍的,這小女娃,居然有一股大將之風!

  只見紫鳶……

  氣定神閒。

  彎弓搭箭。

  腰馬合一!

  這是……

  人弓合一!

  梁大牙是識貨的,瞬間眼珠子瞪圓了,他認出來了,紫鳶在彎弓搭箭的那一瞬間,進入了「人弓合一」的境界,雖然只是雛形,但只要摸到這個門檻的,日後基本上都是「箭宗」的存在。

  

  這是一種意境,通常人需要數十年的苦練才能做到,但也有一些天才,他們有著妖孽的天賦。

  修煉一途。

  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都不如那百分之一的天賦。

  他顫抖地站了起來,嘴唇哆嗦了一下,少主身邊這個憨憨的丫頭居然是箭術妖孽!

  那可是箭宗,箭術修煉到箭宗,一個二品箭宗價值比一個一品大宗還要大。

  因為二品箭宗屬於遠程攻擊力,尤其是在戰場上,群攻的情況下。

  箭宗就是「決勝」的關鍵。

  箭宗太難修了,比大宗師還難,不管是朝廷還是宗門,一旦出現,那都是重點保護的寶貝疙瘩。

  而有資格成為箭宗的,一經發現,那更是要保護起來,免得在還沒成長起來,就被人給殺了。

  少主,你這丫頭天賦太可怕了。

  咻!

  聲音很輕,比剛才梁沅那一箭輕多了,幾乎是聽不出來。

  而且很快,幾乎完全看不見,就感覺是一條線飛了過去。

  那掛在架子橫木下的銅錢紋絲未動,但箭從方孔中飛了過去,正中銅錢身後的箭靶之上。

  哚!

  箭矢幾乎將箭靶洞穿,狠狠地插在靶心紅圈之上。

  所有人當場石化,完全不敢相信,這一箭居然是紫鳶這樣一個才接觸射箭不到半日的人做出來的。

  那他們這些年苦練射箭的時間都餵到狗肚子裡了!

  「不,不可能,她怎做到的……」梁沅雙目失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幕。

  報靶子的人都忘記喊了,若不是歡呼聲響起,他都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第一箭給了紫鳶信心,接下來的九箭,她發揮依舊十分穩定。

  不但箭箭從銅錢方孔中穿過,且每一箭都扎在後面的箭靶紅心之上。

  由始至終。

  銅錢掛在橫木下面,紋絲不動。

  高下立判!

  「世子,我做到的,我做到了!」紫鳶射完十箭,激動地跑過來,滿臉通紅。

  但按照比試的規則,兩人都做到了百步穿楊,是可以判定為平手。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場,是紫鳶贏了,而且是毫無爭議的贏了。

  梁沅想要做到紫鳶這一步,還有很多路要走了。

  「少主,這紫鳶姑娘,真是才學了半個時辰射箭?」梁大牙後槽牙都咬出血了。


  「嗯,沒有,我就教了他一炷香,剩下的都是她自己在領悟和學習。」

  「少主,您教的?」

  「嗯!」

  梁大牙怎麼看都覺得不信,他活了四十多歲,還從未見過箭術高手能一夕之間就練成的。

  但江肆不說,他也沒辦法。

  第三場是騎射,固定靶和活動靶都有,這個是兩個人一起,誰射中的靶心多,即為獲勝者。

  這個比試的地方不能放在演武場了,得找一個更加開闊的地方。

  如意酒坊的桃林倒是最好的場地,此時桃樹的葉子都掉光了,就算縱馬在裡面騎射,也不受影響。

  而且桃林還有固定靶和移動靶,加上桃樹林環境的影響,這等於給比試增加了額外的難度。

  「阿鳶,你會騎馬嗎?」江肆忘了問了,這一局若是紫鳶不會騎術的話,那不用比了,只有認輸。

  但好歹也贏了一場,最後也是平局。

  紫鳶點了點頭:「世子,我會騎,但很久沒騎了。」

  「阿肆,紫鳶妹妹五歲就會騎馬了,當年我們從上京回江南,她還小,一個人騎著馬跟在隊伍後面回來的。」葉青璃悄聲說道。

  江肆聞言,不由得一驚,詢問為何自己不記得這一段。

  「阿肆,你不記得也正常,當時你身體不好,過了曲水,就開始發燒,我們是在半路上遇到紫鳶妹妹的,髒兮兮的像個泥猴子,後來就跟著我們一起回的江南,做了你的貼身丫鬟。」

  難怪原主這一段沒有記憶,原來是一路上燒糊塗了,這丫頭不是母親買回來的嗎?

  原來她的來歷還有這樣的隱情。

  也真是可憐了。

  一個五歲的孩子,就已經學會了騎馬,這能是正常人家的嗎?

  「老梁,給紫鳶牽一匹馬來。」江肆吩咐一聲,既然紫鳶會騎馬,那就讓她試試。

  「少主,莊上的馬都是普通的駑馬,馱馬,比騎射的話,至少是戰馬才行。」梁大牙解釋道。

  「莊上沒有戰馬?」

  「沒。」

  「堂堂鎮北侯府居然連一匹戰馬都沒有?」

  「少主,府里肯定有,另外,咱們侯府也有一座馬場,但馬場並不在江南,在燕州,那邊蓄養了不少戰馬,但這座馬場是侯爺親自掌管,不歸夫人執掌。」梁大牙解釋道。

  「我看你的馬不錯,把你的馬借紫鳶一用如何?」江肆吩咐道。

  梁大牙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大黃老了,負傷退役才跟了我……」

  「梁沅那匹棗紅馬?」

  「那是她自己的,從小跟著她一起長大,只願意讓小沅騎。」

  「那怎麼辦,看來這第三場沒辦法比試了?」江肆皺眉一聲問道。

  「要不然,我這匹馬借給紫鳶小妹如何?」一道清朗的女聲傳入眾人的耳朵。

  眾人循聲望去。

  一個頭戴斗笠,身著黑衣精裝的年輕女子牽著一匹精壯的黑色戰馬緩緩而來。

  至少三百步之外。

  聲音卻如在耳邊,此人武功修為,至少達到武英境,否則不可能做到這般聚氣傳音。

  張浩見到來人,就像是見到鬼似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朝江肆坐的輪椅後面躲了過去。

  江肆幾十年的經驗,豈能看不出來,能讓張浩嚇成這樣,又是年輕的女人,這世上只有一個人,就是他那位剛從上京城回家省親的姐姐張柔了。

  只是,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張柔走的不慢,幾個呼吸,她就就來到了眾人跟前,斗笠微微抬起,露出下面一張充滿了英氣的臉。

  是她,原主記憶中的那個「柔姐」,原主剛搬來靜海,轉入鳳鳴書院學習的時候,因為身體的原因,被很多人欺凌過。

  別人都明著哲保身,只有張柔出面幫過他,看不得欺凌弱小,他跟張浩能成為死黨,也是因為張柔。

  張柔離開後,他也很少去學院了,只保留了跟張浩等有限的幾個人的聯繫。

  望氣術·開!

  這女人眉毛如刀,面相確實有些凶,眉宇間有一絲化不開的陰鬱,一般男人只怕是降不住,未來情路不順,只怕是難得善終。


  「柔姐,你回來了。」

  這一聲「柔姐」叫的極其自然。

  張柔看到坐在輪椅上的江肆,眼神難得溫柔地點了點頭:「嗯,三天前回來的。」

  「回來好,回來正好我們可以聚一下,一起吃個飯?」江肆熱情招呼道。

  葉青璃也高興地越過江肆,走過去,伸手比劃了一下:「柔姐,又見到你了。」

  「青璃,五年沒見,你都長成大姑娘了。」張柔眼神複雜地看了葉青璃一眼說道。

  梁大牙看到張柔腰上的那塊「巡」字銅牌,嚇了一跳,這銅牌他認得,是皇城司的巡察腰牌,皇城司代天巡察,見官不拜,權力大得很。

  「少主,這位大人是?」

  「司南伯家的大小姐,張柔。」江肆介紹一聲,梁大牙或許見過張柔,但肯定不熟悉,何況張柔去上京城五年了。

  十八歲的她跟現在的她,還是有些差別的。

  「姐……」張浩終於顫顫巍巍地從江肆身後站起了身子,牙關抖動地喊了一聲。

  「屁股還疼嗎?」

  「疼,不,不疼了……」

  「張浩,你的帳待會兒再跟你算。」張柔瞪了張浩一眼,「剛才紫鳶和這位小姑娘的箭術比試從頭至尾都看了,很精彩,我本不想介入的,但最後一場比試,看你們缺一匹馬而無法進行,實在沒忍住,抱歉。」

  「柔姐想看,現在馬也借到了,那比試就繼續。」江肆淡淡的一點頭,張柔的出現,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皇城司的人,找一個人太簡單了,所以,張浩想隱瞞行蹤基本不可能。

  江肆也沒想過張浩遮掩行蹤。

  張柔這種去了皇城司的人,職業習慣,一旦發現自己無法掌控的人,首先就會懷疑了。

  他可不想被皇城司盯上。

  張柔的這匹馬是皇城司標配,皇城司是皇家特務機構,爪牙,配備的自然是最好的戰馬。

  這一下子反而補齊了紫鳶的短板,不過馬雖好,紫鳶能否操控,這就難說了。

  「張大人,能否讓紫鳶先試一下?」紫鳶俏生生地上前問道。

  「可以!」張柔點了點頭,取下馬背上的行囊,再把韁繩交到紫鳶手中,「奴奴性子溫順,她會聽你話的。」

  那黑色戰馬打了一個響鼻,腦袋甩了一下,像是在抗議張柔的話。

  但是下一秒,它就溫順地低下了腦袋。

  因為張柔一個警告的眼神。

  江肆心神一凜,張柔的霸道到連戰馬都害怕嗎?五年請前她就是鳳鳴書院一霸,五年了,這女人到底變得有多恐怖?

  紫鳶一個翻身上馬,動作十分標準,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天騎馬的。

  「駕!」

  紫鳶一夾馬肚,輕喝了一聲,奴奴就如同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奴奴!」張柔怒喝一聲,這馬今天是脾氣大了,居然敢不聽的命令!

  它顯然是怪她把它給別人騎,鬧情緒呢。

  所有人都以為紫鳶會被奴奴從馬背上甩了出去,誰曾想,紫鳶雙腿如同生根一樣,死死地固定在馬背上,身體隨著馬背起伏,一點兒事情沒有。

  「張柔大人,您這匹馬真好!」紫鳶的聲音從馬背上傳了過來,還隱含一絲興奮之意。

  張柔扭頭過來,難以置信地朝江肆看去:「阿肆,你身邊這個丫頭,不簡單。」

  江肆笑了笑:「柔姐,她是我的人,你別打她的主意。」

  張柔微微蹙眉,江肆居然一口就看出來,她是在打紫鳶的主意。

  其實她早就來了,還一路跟隨看了兩場比試,對於紫鳶,她的確起了一絲自己的小心思。

  這紫鳶的天賦,足夠讓皇城司內的那些老怪物爭搶的,只是,她不想讓江肆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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