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跑下來,紫鳶勒住韁繩,腿一抬,一個十分完美的下馬動作,興奮地跑了過來。
「世子,奴奴真是一匹好馬!」
「小紫鳶,你若是能贏了這場比試,我送你一匹好馬!」張柔開口道,「一定不比奴奴差。」
「真的,張柔大人。」
「紫鳶,你又不是我的下屬,以後叫我柔姐。」張柔伸手摸一下紫鳶的腦袋,糾正一聲。
紫鳶下意識地朝江肆看了一眼。
「看他做什麼,我讓你叫的。」張柔一點兒都不給江肆面子。
「小柔姐姐。」
張柔聽到這一聲「小柔姐姐」不禁蹙了一下眉,但她沒有繼續追究。
張柔的突然出現,絕不是偶然。
第三場比試,在眾人的期待下開始了。
作為比試的裁判,許淵還特意借來了莊子上更夫用來「打更」的銅鑼。
「小沅,紫鳶姑娘,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梁沅和紫鳶都上了自己的戰馬,將弓握在手中,按照個人的習慣,梁沅喜歡將箭筒背在身後,而紫鳶則喜歡掛在右腿的側後的位置。
什麼動作取箭更快,更舒服,這因人而異,不好說,哪一個就更好。
「淵叔,可以了!」
「許大哥,我也可以!」
許淵拿起木槌,重重地一揮,砸在銅鑼的正中央。
當!
一道激昂清脆的「銅鑼」聲如同衝擊波一樣,沿著銅鑼中心的位置震盪開去。
離得近的人都忍不住伸手塞住了耳朵,實在是太響了。
小紅和「奴奴」兩匹戰馬如同離弦之箭飛了出去。
梁沅的小紅馬年紀不大,才五歲,剛成年沒多久,因為熟悉這片桃林的關係,搶先一步就沖了進去。
而張柔的奴奴已經十歲了,是一匹成年戰馬了,體態優雅,馬身也比小紅馬高半個頭,雖然基因更好,但對環境而言,可不如對方熟悉,所以,不免地慢了一步。
但是兩匹馬顯然是對上了。
嗖!
梁沅已經射出第一箭,一支設在桃林中的固定靶紅心正中一直三棱箭。
紅色的箭羽!
紫鳶雖然落後了,但她並沒有示弱,緊隨其後,從另外一邊,策馬繞了過去。
彎腰,搭弓,一箭射出!
中了!
觀看的人群中瞬間爆發出一陣叫好聲,這一箭又快又准,完全不像是一個初學者的水平。
張柔眼中更是爆射出一抹璀璨的精光,那是一種發現了「稀世珍寶」的目光。
江肆也若有所思,紫鳶現在表現出的箭術的天賦和實力,都讓他覺得,這個丫頭若是真找到了自己的賽道,未來成就肯定不可限量。
他是會一些箭術,那也是少年時,跟老道士在道觀學的。
小時候確實射殺了不少山雞,野兔什麼的,最大的獵物就是傻狍子。
後來,因為國家頒布了野生動物保護法,為了保護生態環境,禁止打獵,他才沒機會再進山。
後來,長大了,有錢了,玩了一段時間複合弓,專門的射箭俱樂部的那種。
科技雖然能輔助人成為箭術高手,但也失去了射箭這種技藝本來的靈魂。
後來,不那麼好勇鬥狠了,有時間就去釣魚,健身,主要是陪大哥。
他能教紫鳶的有限,梁大牙能教,但以他的能力,恐怕只能教一段兒而已。
只有真正的箭術大宗師,才能成為紫鳶的師父,或者說,等她自己憑天賦和努力達到那一步!
紫鳶的天賦這麼好,又這麼忠心,得給她找一個好一點兒的師父。
桃林內,兩人的比試激烈的進行著。
梁沅仗著地形的熟悉,始終快紫鳶一箭,但紫鳶卻也能死死地咬住,比分始終就只有一分之差。
這兩人相互緊咬著對方,這讓這場比試變得緊張又精彩。
看得圍觀的眾人一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每一個精彩的一瞬。
按照規定,每人一個箭筒,十支箭,誰先射完十支箭,比試就在那一刻停止,誰得分最多,誰就是勝者!
哪怕比試停止的時候,第二個人射出的箭沒有第一個多,只要她得分最多,那也算贏。
這場比試的規則是,得射的是自己的靶,你射了別人的靶,即使中了,也得不了分,甚至還因為損失一支箭,而喪失一次得分的機會。
梁沅是紅色靶心,而紫鳶是藍色的靶心。
還有一條,騎手落地,就算輸。
一開始是固定靶,到後面就是移動靶,甚至箭靶出現的位置和時機都不是固定的。
所以,這第三場比試,綜合難度要在第二場比試之上。
箭靶出現的位置是隨機的,而且紅靶心和藍靶心也不是固定的。
哚!
梁沅終於有一次失誤了,她那一箭本來可以命中的,但是就在箭射出的時候,箭靶突然一偏,箭矢擦著箭靶中心位置直接釘在箭靶身後的二十步左右的桃樹主幹上!
桃樹搖晃起來,箭杆兒更是劇烈地顫抖,這一箭的力道之強,足可令人心寒!
這個失誤太不應該了!
梁大牙惋惜地一攥緊拳頭,這一箭太可惜了,若不是箭靶突然偏了一下,這一箭是穩中紅心的。
梁沅的分數不但被追回來了,自己還少了一箭得分的機會。
這一局,她只有贏了紫鳶,才能打個平手,不算輸掉賭局。
打平手最後也是她輸。
她不想輸,只要她能接下來的箭矢全部命中,並且在紫鳶射出最後一箭之前結束比試。
觀戰半日的張柔忽然緩緩開口道:「梁沅沒有機會了。」
比試到這一會兒,雙方箭筒內的箭矢已經所剩不多了。
梁沅箭筒內的箭矢還剩下兩支,而紫鳶的箭筒內箭矢還剩下三支。
但梁沅已經因為剛才的失誤失了一分,剩下兩支就算全中,最終也不過九分。
而紫鳶只要再中兩箭,不出意外,就能鎖定平局以及最終比試的勝出。
而不出意外,就是要出意外。
隨著兩人同時射出一箭,幾乎同時命中靶心,拿下了第八分。
而在戰馬疾馳的過程中,紫鳶胯下的奴奴前蹄好像突然崴了一下,馬腿一拐,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
「奴奴!」張柔驚叫一聲,身形如同離弦之箭,原地飛掠了過去。
「阿璃!」
葉青璃速度更快,她與江肆心意相通,不等江肆提醒,她也是腳下一點地面,施展輕功朝張柔前撲的空位攔了過去。
「葉青璃,你要攔我?」
葉青璃手中長劍一聲「清越」,一道劍光,直接將張柔的前路封住了。
「柔姐,不急,等一下再看!」江肆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張浩推著輪椅上前。
張柔不悅:「阿肆,奴奴我的夥伴……」
「柔姐,你急也沒用,奴奴也不會因為你現在去了,它就能不受傷。」江肆眼神冷靜地看著右手已經抓在腰間皮鞭上的張柔。
她不想與葉青璃交手,更不想傷人,否則剛才的手應該是在刀柄之上了。
嘶鳴的「奴奴」強忍著疼痛向前沖了兩三步,帶著身體慣性一下子摔出去老遠,而馬背上的紫鳶也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凌空甩了出去。
「阿鳶!」
紫鳶不會輕功,這場比試,規則要求,就是誰在騎射中從馬背上落地,就算輸。
顯而易見,紫鳶因為戰馬突發受傷,人被甩了出去,落地已經沒有任何懸念了。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被拋向空中的紫鳶,居然彎弓搭箭,射出了最後一箭!
那一箭很詭異的,命中了一個被設計在桃樹樹冠上的箭靶的藍心。
第九箭,命中!
紫鳶從空中跌落下來,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梁沅看到這一幕,她愣住了,完全忘記自己手中還有一箭沒有射出去。
可是,即便他射出這一箭,命中目標,那第三場比試也只是平局。
最終結果還是她輸。
心一慌,最後一箭還是射了出去,箭靶是命中了,但不是正中的紅心。
她輸了。
心服口服。
這個時候,江肆顧不上坐輪椅裝病了,就從輪椅上跳下來沖了過去。
推著輪椅拼命跑的的張浩傻眼了,倒是江肆有病,還是他有病,怎麼速度比他跑的還快!
「阿鳶,你怎麼樣?」江肆第一個衝到紫鳶落地的那個地方,將她一把抱起。
「世子,我贏了嗎?」紫鳶還沒有昏迷,強撐著等江肆到來問道。
「贏了,你別說話,也別亂動,我給你查看一下傷勢。」江肆先是探查了一下肋骨,從空中摔下來,骨折不可怕,就怕骨折引起內出血。
紫鳶昏過去了,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江肆又搭上紫鳶手腕,啟動「內視」能力,探查她的五臟六腑以及全身骨骼情況。
這個特殊的能力,對探病驗傷,簡直太有用了。
左腿小腿骨骨折,腳踝骨裂,脾臟有些移位,有細微的出血,還好不嚴重。
至於頭部沒有發現受創,但頸部受到了衝擊,肩周著地,撞擊後肌肉受傷。
傷不小,但都還不致命,她還年輕,修養兩三個月就能痊癒。
江肆也是鬆了一口氣,真出事,他會內疚自責一輩子的。
講道理,這次比試,都是他背後攛掇,激將梁沅才得以進行的。
紫鳶是被他硬推著跟梁沅比試箭術的。
葉青璃是第二個過來的,蹲下,急切地問道:「阿肆,紫鳶怎麼樣?」
江肆手一指紫鳶左腿小腿道:「左腿小骨骨折,等一下抬回去,我給她把骨折位置正位,腳踝骨裂,肩周重擊手上面,頸椎有些移位,其他問題不大,沒有生命危險。」
「得找一副擔架過來,她這樣絕對不能擅自移動。」
「好,我去。」
張浩推著輪椅也趕到了,大概是屁股上的傷沒好利索,臉上那副表情,看著都讓人覺得心疼。
「肆哥,你這身體,跑的比兔子還快,哪像是個病人?」
「我這是看到有人受傷,潛力爆發。」江肆坐回輪椅,恢復剛才的病懨懨的模樣。
「你這樣,我真懷疑,你以前都是裝的……」張浩抹了一下額頭的汗珠說道。
「走,推我去你姐那兒!」江肆吩咐一聲。
梁大牙也帶著人急沖沖的趕過來,衝著身後吼叫一聲:「快去請柳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