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山大陣弄好之後,張楚又命人在半山腰的位置,建了一座會客大殿。
都是高境界的修士,動起手來速度極快,不到兩個時辰,大殿就落成了。
青石砌牆,巨木為梁,殿門上方掛著一塊新制的丹王宗匾額。
而後,張楚招呼各大名門的高手上山,在會客大殿一聚。
蘇幕卿帶著劍廬蘇氏的弟子進來了,程禮帶著天心正宗的人來了,長空閣、幽音谷、影淵樓都來了人。
雲瓮城四怪自然也在場,會客大殿內,很快坐滿了人,茶香混著人聲,熱鬧得像開了一場盛宴。
張楚起身朝眾人拱手:「今日之事多謝諸位了。」
眾人紛紛擺手:「應該的。」
「小事而已。」
「同為名門,當彼此相助。」
就在這時,蘇幕卿端起茶杯笑道:「張楚,我有一事不解。」
張楚看向蘇幕卿:「蘇師請講。」
此時蘇幕卿說道:「此前,大家已經知道,建立名門,需要名師。」
「我們沒見任何名師抵達此地,而你們昨日進入這座聖山之後,也沒有外出,為什麼僅僅過了一日,你的名門,就建成了?」
「你的名師,是哪裡來的?能給我們解惑麼?」
不等張楚回答,山腳下,忽然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尖銳刺耳地穿過了半座山:「張楚!你給我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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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氣和恨意,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勞飛燕的聲音!」程禮說道。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聽到勞飛燕的大叫聲,張楚頓時臉色陰沉。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來,語氣不悅:「我丹王宗剛剛建立,你們正陽宗不來祝賀也就算了,竟然來鬧事。」
「走,去看看什麼情況。」
張楚大步走出會客大殿,石蘇、小梧桐、嫻姒、小葡萄也紛紛起身。
程禮和蘇幕卿對視了一眼,也帶著弟子們起身跟上。
會客大殿內的名門弟子們,也呼啦啦涌了出來,沿著山道往下走,很快聚集在了山門前。
只見勞飛燕帶著三十幾個正陽宗弟子,在丹王宗的山腳下排開陣型。
那三十幾人,個個氣貌不凡,氣息渾厚如淵,有好幾個眼睛半闔半睜,神魂似乎還停留在一步幽之中尚未完全歸來。
張楚心中微微一跳,這是連幽覺九次的強者都喊來了嗎?
勞飛燕的身後,兩三里處聚集了大量的圍觀人群,人頭攢動密密麻麻,全都在伸長脖子朝這邊張望。
張楚站在山門前,俯視下方的勞飛燕:「勞飛燕,你想幹什麼?」
勞飛燕抬頭望著他,聲音尖利:「張楚,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解釋!你的名師名額,哪裡來的?」
張楚毫不客氣的說道:「我沒必要跟你解釋。」
勞飛燕身後,一個背著巨大血鐵輪的壯漢站出來,他緩緩前踏了一步。
那人身形壯碩如山,半張臉用鐵面具遮擋著,聲音低沉:「你必須解釋。」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是蘊含著火山般的力量,仿佛隨時都能爆發出火山炸開般的力量。
並且,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身後的一步幽空間之中,一頭血象忽然復甦。
那血象長鼻捲曲,無聲怒吼。
頃刻間,一股異常磅礴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如同山洪傾瀉般,朝著丹王宗的山門碾壓過來。
那股氣勢太恐怖了,排山倒海地往上涌,連空氣都被壓得發出嘶鳴。
張楚身邊,雲瓮城四怪頓時臉色蒼白,後退了幾步,左七渡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花婆婆握白玉杖的手指微微發顫。
程禮身邊,幾個弟子也紛紛色變,有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至於其他名門弟子,也都紛紛色變,急忙釋放自身氣息抵擋。
石蘇見狀,朝前踏出一步,一股特殊的氣息綻放,她的氣場如同一堵牆,橫在了那股氣勢的正前方。
此刻,石蘇的長髮無風自揚,周身靈力微微運轉,將那股排山倒海的氣勢,穩穩地擋在了山門之外。
程禮望著那個背血鐵輪的壯漢,語氣嚴肅:「這是正陽宗的王破幽,幽覺八次的高手,號稱千手血輪。」
「此人在寂滅淵成名已久,同境界中,極少有人能在他手下走過十招。」
眾人紛紛臉色難看,幽覺八次幾個字,太嚇人了。
雖然張楚身後,幾大名門也有弟子陪伴,但那些弟子,境界最高的程不速,也只是接近幽覺八次,並沒有真正踏入那個境界。
實際上,名師行走在寂滅淵,大多人只帶幽覺七次的弟子隨行,幽覺八次以上,都屬於大佬級別的人物了,不是到了特殊時刻,不會輕易帶這類弟子。
所以此刻,一個幽覺八次的王破幽站在那裡,讓張楚身邊,那些名門弟子們,都感覺頭皮發麻。
好在,石蘇站了出來。
正陽宗那三十幾個弟子頓時都驚訝,他們沒想到,張楚身側,竟然有人能與王破幽輕鬆抗衡。
頓時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這女人是誰?」
「好強的氣息,但不像是寂滅淵的路數!」
很快,那些圍觀之人提供了信息,有人大喊道:
「那是天狗盜團的大當家!」
勞飛燕等人一聽「天狗盜團」四個字,頓時臉色微微僵了一下。
不過很快,勞飛燕又恍然大悟,大喊道:「好一個張楚!怪不得,你把我的名師衣缽偷走了,原來,你竟然與天狗盜團狼狽為奸!」
她聲音落下,現場頓時譁然一片。
無數圍觀者驚呼起來:
「什麼?勞飛燕的名師衣缽被張楚偷走了?」
「怪不得張楚能建立名門!」
「我的天!好氣魄!敢搶正陽宗的名師衣缽。」
「不過這也徹底把正陽宗得罪死了吧?這下有好戲看了。」
「不是說,名師衣缽無法搶走嗎?他怎麼做到的啊?這也太猛了吧!」
張楚身後,程禮他們也是第一次聽說,有人的名師衣缽丟了。
程禮瞪大了眼睛,望著張楚的側臉:「張楚,你……是怎麼做到的?」
其他名師也是仿佛看怪物一樣看著張楚,都覺得名師衣缽這個東西素來不可強搶,怎麼張楚偏偏就做到了?
勞飛燕再次尖叫:「張楚!給我一個解釋!把名師衣缽還給我!」
張楚面無表情,俯視勞飛燕說道:「我的名師衣缽,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勞飛燕氣得脖子都粗了,聲音又尖又高:「我的名師衣缽丟了!你的名門建立起來了!」
「你讓大家評評理!」
「程禮!蘇幕卿!」
「你們也給我評評理!他說他的名師衣缽跟我沒關係,你們信嗎?」
這一刻,張楚身後,所有名門名師也都啞口無言。
程禮沉默了兩息之後,只能轉向張楚:「張楚,若真是你……」
張楚直接打斷了他:「程師,我的名師衣缽來源,跟正陽宗沒任何關係。」
其他人紛紛皺眉,覺得張楚在強詞奪理。
勞飛燕則是氣急敗壞地朝程禮喊道:「程禮!你們天心正宗,號稱寂滅淵第一名門,素來願意主持公道!」
「今天,我倒要看看,天心正宗是個什麼說法!」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程禮身上。
程禮張了張嘴,最終只能嘆了口氣:「這件事有些複雜,其中的是非曲直,恐怕要詳細定奪。」
就在這時,山門前的虛空忽然一陣扭曲,空間像是被人從兩側強行撕開,出現了一道裂縫。
那分明是有幽覺九次的強者,強行撕裂虛空,構建快速通道才能做到。
果然,才片刻,一隊人馬從裂隙中踏了出來。
眾人一看,竟然是天心正宗的另一位女名師——歐陽正儀。
歐陽正儀是一個雍容華貴的美婦人,鬢邊簪著一朵玉花,眉目之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她身後,同樣跟了三十幾位天心正宗的弟子,這些弟子個個氣息強大,目光冷峻。
程禮急忙打招呼:「正儀,你怎麼來了?」
歐陽正儀板著臉說:「我來討個公道。」
眾人懵逼:「討個公道?」
歐陽正儀目光掃過張楚,心中的怒意幾乎壓制不住,開口道:「昨日,我的名師衣缽突然消失了。」
「而相隔不足一日,聽聞有第九名門建立。」
「據說,建立名門,必須有名師衣缽,我想請問,這丹王宗的名師衣缽,哪裡來的?」
「為何我的名師衣缽一丟,你這邊的名門,就建立起來了?」
程禮當場震驚了:「啊?你的名師衣缽,也丟了?」
整個現場再次一片譁然。
有人驚呼:「又丟了一個?」
「天心正宗也丟了?」
「怎麼回事?張楚究竟偷了誰的名師衣缽?」
歐陽正儀敏銳地抓住了程禮的話:「程禮,你說的這個『也』字,是什麼意思?」
程禮只能如實相告:「正陽宗,勞飛燕的名師衣缽也丟了。」
勞飛燕和歐陽正儀對視了一眼,勞飛燕搶先喊道:
「張楚分明偷了我的!」
歐陽正儀哼了一聲:「我的也丟了!他的名師衣缽,分明是偷了我的!」
張楚則是笑道:「要不你們倆先打一架,看看我究竟偷了誰的名師衣缽。」
現場,頓時一陣氣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