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楚感覺到,這靈芝可隨時拿出來之後,頓時心中高興。
果然,幽藥是可以「栽」入元始真形圖的。
於是,張楚重新讓靈芝回歸元始真形圖。
這一刻,黃茵湊過來,開心的說道:「張楚,你可真是走了逆天狗屎運!」
「你可知,我們的神魂在一步幽內行走,哪怕耗費萬年光陰,都不一定能尋到一株可添彩的寶藥。」
「你倒好,睡一覺,手裡就多了一株,這運氣,你上輩子救過十方世界吧。」
童青山聽得眼皮一跳,聲音都結巴了一下:「一萬年?前輩,您的壽命……」
張楚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也就是寂滅淵三年的時間而已。」
「一步幽內,時間流速和外面完全不一樣。一步幽內的萬年,折算成寂滅淵的時間,沒那麼嚇人。」
黃茵急忙點頭,語氣輕快:「對對對,在一步幽內,時間過得很慢,有的是時間晃悠。」
「苦海大師那盞佛燈,聽說是他在一步幽內觀了三百年才摹成。」
「換了在外面,也就是個把月的事兒。」
苦海大師口喧佛號,沒有反駁,算是默認了。
黃茵忽然又想起什麼,歪著頭看張楚,用一種打量新奇物種的眼神,把張楚從頭掃到腳。
然後,黃茵開口道:「張楚,好奇怪啊,你都幽覺六次了,為什麼我看不到你的幽神?」
張楚還沒說話,苦海大師先感慨起來:「一般進入六次幽覺的修士,都是氣場外放,哪怕刻意壓制,幽神也會以某種沉睡姿態,顯化在修士身後一步幽的虛空中。」
「但張楚小友……修為神異,雖只有幽覺六次,卻能完美隱藏幽神,佩服,佩服。」
黃茵則是十分好奇:「張楚,快放出你的幽神,我看看是什麼樣的,別藏著掖著了,都是自己人。」
張楚神色古怪地看向黃茵。
他沒有急著放出什麼,而是反問了一句:「幽神的形態,有什麼說法麼?」
黃茵立刻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老前輩教導後輩的得意:「當然有說法!」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幽神形象越是強大,代表未來成就越高。」
「而且——」黃茵故作神秘:「在寂滅淵,可是有幽神大比存在的,若是雙方境界不同,又想公平較量,則可以單純比試幽神。」
張楚聽到這裡,頓時心中腹誹,我信你個鬼!
要不是親眼看到,那些雜草如何用海市蜃樓騙人,沒準他就真信了這套「大魚吃小魚」的說辭了。
那些能把天空燒成一片火海的巨鳥,根源不過是一株三片葉子的瘦草。
那些橫貫天際的金龍,腳下可能只有一截乾枯的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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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神形象越強,沒準底子越虛。
不過仔細一想,黃茵這些人,在寂滅淵徹底搬入一步幽之前,是不太可能知道那些真相了。
他們在寂滅淵出生、修煉、幽覺、摹神,看到的就是天上的異象,信了一輩子「形象越強根底越強」。
張楚不打算拆穿,更不打算把自己在一步幽跟一群小生靈混了十幾年的事抖出來。
於是他配合著黃茵,露出一個好奇的表情,語氣裡帶上幾分請教的誠懇:
「姐姐,你的幽神是什麼?」
實際上,修為到了黃茵和苦海大師這個層次,已經可以完全隱藏幽神。
他們若是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幽神是什麼,別人就不可能看清。
黃茵哈哈一笑,她微微仰頭,稍稍動用了一絲幽力。
黃茵的長髮無風自動,衣擺向兩側飄開。
緊接著,她身後一步幽的虛空中,一柄無鞘青色古劍緩緩浮現出來。
那劍身薄如蟬翼,半透明,劍柄處纏著一枝細小的黃色劍蘭。
三道淡青色流風環繞劍身,緩緩旋轉,風過處連虛空都像是被割開了極細的縫。
童青山仰頭看著那柄古劍,目光凝在劍鋒上。
他震撼道:「感覺這把劍的威能,仿佛能劈開天地。」
張楚點了點頭,語氣認真:「確實,氣勢很足,這幽神應該極擅攻伐。」
黃茵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她轉頭看向張楚:「你呢你呢?別光看我的,快把你的放出來。」
「稍稍釋放一些幽力氣息就行,讓我看看你摹了個什麼神。」
她故意沒把自己的幽神收起,壞壞的笑道:「嘿嘿,只要能在我的幽神面前,堅持三個呼吸不戰慄,你的幽神就算合格了。」
苦海大師則是單掌立於胸前,開口道:「阿彌陀佛,黃茵,你已經九次幽覺,留痕兩次了,你的幽神,早已不知道蛻變了多少次,這樣嚇唬張楚小友,怕是不好。」
黃茵則是大大咧咧:「怕什麼?小孩子總要見見世面的嘛。」
張楚也沒廢話,他屏息凝神,心念一動,稍稍調動了一絲幽力。
他的身後,一步幽的虛空中,那九足神鼎緩緩浮現出來。
暗青色的鼎身古樸厚重,九條粗壯的鼎足穩穩地扎在虛空之中。
鼎口朝天,吞吐著灰濛濛的霧氣。
鼎身上那些古老的紋路泛著幽冷的光,像是一尊從遠古走來的神物,沉默地俯視著周圍的一切。
神鼎出現的那一瞬間,黃茵身後的那柄青色古劍,忽然發出了一聲哀鳴。
那聲音極輕極細,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不堪重負。
緊接著,那柄半透明的青色古劍開始劇烈顫抖,劍身周圍的青色流風四散逃竄。
下一刻,那柄威勢驚人的古劍,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株翠綠的小草。
細細的葉片,軟軟的根莖,在虛空中蕩漾開,哪裡還有半點能劈開天地的樣子。
黃茵當場懵了。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看看自己身後那株搖搖欲墜的小草,又看看張楚身後那尊紋絲不動的九足神鼎,再看看那株小草,再猛地轉頭看向張楚。
她伸出一根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張楚,尖叫道:「張楚!你的幽神是什麼鬼!」
「為什麼,你能讓我的幽神,現出最初的原形!」
張楚也一臉意外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錯愕:「姐姐,你……你知道你的幽神原形是什麼?」
黃茵也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茫然,又從茫然轉成了一種連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通透。
她剛剛那句話,是幾乎沒過腦子,完全沒有經過思考,直接蹦出來的。
其實,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幽神有「原形」這種說法。
但就在她的青劍化作小草的那一刻,像是封閉了許久的天窗忽然被推開。
不需要張楚解釋,不需要翻閱古籍,她就那麼直接地感知到了,原來她的幽神,本源就是那株草!
那柄能劈開天地的青色古劍,那三道足以割裂虛空的流風,那巍峨凌厲到讓無數修士膽寒的劍意,底子就是一株草。
黃茵輕輕轉過身,看向自己身後的一步幽虛空之中。
那株小草還在那裡,葉片極細極薄,邊緣卻泛著劍刃般的冷光。
根莖軟而韌,在虛空中輕輕搖擺,像是一根怎麼都折不斷的細絲。
它沒有青劍的氣勢,沒有流風的凌厲,但它安安靜靜地長在那裡,自由自在,毫無氣餒頹廢之色。
黃茵越看越是喜歡。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向前走了一步,站在那株小草跟前。
黃茵忽然笑了,聲音清脆,帶著一種比之前更加強大的自信說道:
「小草又如何?只要是我黃茵的幽神,就能開天闢地!」
說罷,她轉過身來,目光重新落在張楚身上。
「為什麼,你的幽神,能讓我的幽神顯化出原形?你可得給我說清楚。」
張楚心念一動,收起了九足神鼎。
那尊暗青色的龐然大物無聲地隱入虛空。
幾乎在九足神鼎消失的瞬間,黃茵身後,那株小草又重新化作了青劍,劍身如蟬翼,流光環繞,半分不減。
張楚解釋道:「我的幽神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它的根腳。」
「我神魂進入一步幽後,尋到了聖山附近,看到聖山上出現了某種異象,才進行的摹神。」
張楚只說了這麼多,沒有隱瞞,也沒有展開。
張楚相信,黃茵和苦海大師他們是聰明人,這些信息,已經足夠他們自己去琢磨了。
果然,黃茵和苦海大師聽到這些,同時神色大驚。
黃茵皺眉:「聖山?你的神魂進入一步幽,竟然又找到了聖山?你去留痕了?」
張楚搖了搖頭:「找到了聖山,但無法接近,更不可能留痕。」
苦海大師雙手合十,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真正的震動:
「阿彌陀佛,神魂初次進入那片世界,就能找到聖山,這絕非普通修士可以做到。」
「張施主的幽神能有如此威能,可喜可賀。」
黃茵扭頭就罵了過去:「禿驢,裝什麼世外高人呢!」
「來來來,把你的幽神亮出來,跟張楚碰碰,看看你的幽神原形又是什麼。」
苦海大師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不解:「原形……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