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
楊子華喊了一聲，智能門禁系統收到指令，大門緩緩滑開，車子駛入一條石板鋪的短車道，在一棟三層樓的獨棟別墅前面停下來。
楊子華推開車門下車，卻又彎下腰來問道：「你要不要進去坐一下？交個朋友，以後隨時可以來串門。」
這個時候，楊子華「偷摸」著發的消息起作用了。
前排的代駕忽然回過頭來，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為難表情：「老闆，實在不好意思，如果車主不在車上，我不敢單獨開出去送人。萬一路上出了什麼事，這麼貴的車責任我擔不起。」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打工人的誠懇和無奈，像是真的在替自己的飯碗擔憂。
林淺予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楊子華臉上，又移回代駕臉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在昏暗的車廂里幾乎看不出來。
她在心裡給那個代駕的演技打了個分，七分，不算特別自然，但配合楊子華現在的酒醉狀態，足夠用了。
楊子華靠在車門邊沿，扶著門框，聞言偏過頭看了代駕一眼，又轉回來看著林淺予，攤了一下手：「你看，不是我不讓你走，是代駕不敢單獨送你。」
停頓了一下又說道：「要不你先進來坐一會兒，待會兒我幫你叫個專車，或者……你要是不急，等我酒醒一點我親自送你。」
林淺予坐在後排，手包擱在膝蓋上，抬眼看著他。
沉默了大概三四秒，像是在權衡什麼，然後她輕輕呼出一口氣：「那……我去你家參觀一下？」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怯生生的好奇，像是一個從來沒進過別墅的普通姑娘，被眼前這棟別墅的氣派勾起了幾分新鮮感。
她說完還微微歪了一下頭，目光從門廊的壁燈跳到二樓半拉的窗簾上，恰到好處的流露出幾分嚮往。
楊子華看著她那副模樣，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他繞到另一側打開幫其打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隨便參觀，樓上樓下都行。」
「謝謝。」
林淺予彎腰下了車，夜風涌過來，吹動她鬢角的碎發。
她站在台階下面整理了一下裙擺，然後跟著他走上台階，進了門廳。
玄關的燈自動亮起，暖黃色的光鋪在淺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低頭換鞋的時候餘光快速掃了一圈——挑高的天花板上垂著一盞極簡吊燈，U形沙發、大理石茶几、落地窗外的小庭院和竹影。
「你家真大。」
她直起身來，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毫不掩飾的感嘆，「比我租的那間公寓大了幾十倍。」
楊子華笑了一聲，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島台旁邊：「想喝什麼？除了酒，我這邊還有茶和果汁。」
「水就好。」
林淺予在沙發邊緣坐下來，沒有往後靠，手包擱在膝蓋上。
整個人顯得有些侷促，她接過他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小口，然後捧在手心裡，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隻水晶醒酒器上，像是不知道接下來該聊什麼。
楊子華在她旁邊坐下來，隔著一臂的距離。
「你覺得怎麼樣？這個房子。」
「很好看。換做是我，白送給我，我都交不起物業費。這麼大的別墅，你一個人住不覺得冷清嗎？」
「當然冷清，所以我很想交你這個朋友。」
楊子華說著往她那邊靠近了一些，像一個獵人，耐心的陪獵物嬉戲，卻又隨時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楊子華正要再靠近一些，林淺予忽然抬起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對了，你剛才說喝了很多酒，要不要喝點蜂蜜水解酒？家裡應該有吧？」
她說著站起來，走到廚房島台旁邊，打開冰箱看了一眼，回頭問他，「你家有蜂蜜嗎？」
「左邊柜子里應該有。」
林淺予彎腰打開櫃門，從裡面取出一罐蜂蜜，又從杯架上拿了一隻馬克杯。
她背對著他，動作自然地倒了一杯溫水，舀了一勺蜂蜜慢慢攪開。
在攪動的過程中，她的左手假裝撓癢，實則從內衣里捏出來一顆透明膠囊。
誰說女人不能給人下藥？
她用指甲輕輕一捏，膠囊里的粉末無聲的落進蜂蜜水裡，瞬間溶解，沒有留下任何顏色和氣泡。
她繼續攪了幾圈，然後端著杯子走回沙發旁邊，遞到楊子華面前：「喝完應該會舒服一點。」
楊子華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微微泛著琥珀色光澤的蜂蜜水，然後抬頭看了她一眼：「你還挺會照顧人的。」
他說完，仰頭喝了一大口，大概是覺得味道不錯，又喝了兩口，然後把杯子擱在茶几上，「確實比醒酒茶好喝。」
林淺予看著他喝完那杯蜂蜜水，然後假裝參觀起了別墅的布局和裝飾。
藥效比預想的來得快，大概不到兩分鐘，楊子華的眼皮就開始往下沉。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然後身體往沙發靠墊上歪過去，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而均勻。
等了大概三十秒。
林淺予走過去，聲音不輕不重的喊了他幾聲。
楊子華沒有任何反應。
很顯然，林淺予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隨即，她又彎下腰，伸手在楊子華眼前晃了一下，楊子華的眼皮沒有動。
她又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整個人順著沙發的弧線往側面滑了一些，依然沒有醒來。
這是進入昏迷狀態了。
林淺予這才從茶几上的紙盒裡，抽出來幾張紙巾墊著手，去抓楊子華隨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機。
然後，抓著楊子華的手解鎖了手機。
縱使不是第一次這麼做，林淺予依舊緊張萬分。
她迅速劃開相冊，翻了最近幾個月的照片和截圖，發現了幾張關鍵的東西。
數張轉帳截圖，數額在大幾千到小几萬之間，有的沒有備註，有的備註自願贈予。
這意味著楊子華和這些女人，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
甚至於其中一個女人，還是林淺予認識的。
林淺予在相冊里繼續往下翻，指尖在屏幕上滑動的速度比剛才慢了一些，因為讓她覺得有意思的東西越發多了起來。
然後，她的目光在一張特殊的截圖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