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浪看著溫靜還在微微發抖的肩膀,眼底的寒意更甚。
「我知道了。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處理。」
他回到調解室。
那個女人還靠在椅背上跟調解員絮叨著,薛浪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直到她感覺到身邊的氣壓低得嚇人,才停下話頭。
「這位女士,」薛浪微微俯身,視線平視著那個女人,語氣平靜得讓人心慌,「你昨天晚上對那位小姑娘做了些什麼,你心裡清楚。你要是非要糾結那兩巴掌,那咱們也可以把昨晚的事一起理一理。」
女人的眼神有些閃躲:「你、你胡說什麼……」
「如果你非要鬧下去,我不介意陪你在這裡耗著,或者多找幾個人去你小區里找你理論。你是體面人,要是讓單位、讓家裡人知道你對一個小姑娘做了什麼,還要倒打一耙……」
薛浪慢條斯理的說著,但侵略性十足。
他不是好人,初高中時期也不是什麼好學生。
但是有些人,你以壞人的姿態與之交涉,效果反而會更好。
尤其是在她很清楚,法律奈何不了她的時候。
女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猛地站起來:「你、你什麼意思?你別血口噴人!」
「沒什麼意思。」薛浪直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我就是覺得,這點小事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調解員適時的接了一句,也看出了那個女人的心虛:「雙方要是能協商解決是最好的,事情不大,何必搞複雜。」
女人臉色變了幾變,目光在薛浪那張冷硬的臉上停留了幾秒,最終敗下陣來。
她抓起包,聲音尖銳地喊道:「算了算了,我不跟你們計較!真是倒霉!但那個家教的錢,她就別想拿了!」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往門口走,經過薛浪身邊的時候,薛浪忽然側了半步,像是要給她讓路,右手順勢抬起,在她肩頭輕輕拍了一下。
動作很輕,像是一個無意識的「有話好好說」式的阻攔,指腹隔著包臀裙的布料觸到她的肩膀,旋即收回。
「等一下。」薛浪開口。
女人被他這一拍一攔,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瞪著他:「你還想怎麼樣?」
薛浪收回手,站直了身子,語氣依然平穩:「沒什麼,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那女人肩頭,只有他能看見的地方,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微光正在她肩頭緩緩浮起,像一縷若有若無的煙,很快又隱沒在衣料之下。
那枚無形的符印已經貼在了她身上,接下來二十四個小時,她大概會過得很「精彩」。
女人被他那句「注意安全」說得莫名其妙,皺著眉瞪了他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神經病」,然後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出門,像是身後有鬼在追。
薛浪並不會覺得花費500克黃金換一枚【霉運符】,用在女人身上是一種浪費。
在他看來,【二級商城】里新增的三種道具,都像是配貨。
他若是不消費,系統商城就沒法升級。
所以這玩意該用的時候就得用,完全不必吝嗇。
調解員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抬頭看了薛浪一眼:「行了,簽個字就可以走了。叫你朋友下次注意點,別動手。」
薛浪簽了字,轉身往溫靜她們待的那間辦公室走去。
剛走到門口,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叫,緊接著是「咚」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重物砸在了硬物上。
薛浪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偏過頭,隔著走廊盡頭的玻璃門向外看了一眼。
治安隊門口那三級台階下面,那個女人正狼狽的趴在地上,一隻高跟鞋脫了腳飛出去半米遠,歪倒在水泥地面上。
她的包也摔開了,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鑰匙、口紅、紙巾、幾張零錢和一隻手機零零散散的鋪在台階下面的磚面上。
她正試圖用手撐著地面爬起來,但剛撐起半個身子就「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右腳的腳踝以一個不太自然的角度歪著,顯然已經崴傷了。
她的另一隻手捂在額頭上,指縫間能看見一片紅腫正在迅速鼓起來,又紅又亮,像是被什麼東西磕了一下,很快就凸起了一個顯眼的包。
大廳里的治安隊員見狀快步走過去,彎腰伸手要扶她:「你沒事吧?」
那女人疼得齜牙咧嘴,又驚又怒,一句話都說不完整:「我、我下個台階怎麼就摔了……這破地方!我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
她試圖站起來,剛把重心移到那隻沒受傷的腳上,右腳踝的刺痛又讓她整個人往下一軟,差點又摔一跤。
治安隊員趕緊扶住她的胳膊,讓她靠牆站著。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腫起來的腳踝,又摸了一下額頭上那個正在發亮的包,氣得臉色發白,嘴裡罵罵咧咧的掏出手機,大概是叫人來接她。
薛浪站在走廊盡頭的玻璃門內側,隔著門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說實話,這效果確實比他預想的要厲害。
他本來以為【霉運符】就是讓人喝水塞牙、走路踩到狗屎之類的小打小鬧,結果她剛出大廳門、才下了三級台階,就摔成這樣。
這走霉運的效果真不錯,立竿見影的。
他站了兩三秒,收回目光,轉身走進了隔壁辦公室。
譚千卉看到他進來,抬起頭:「外面什麼聲音?誰摔了?」
「就那個女的。出門下台階沒站穩,把腳崴了,腦袋還磕了一下。」
譚千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活該的表情,嘴角壓都壓不住:「活該!報應來得這麼快!」
薛浪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看了看兩人:「走吧,送你們回去。」
他帶著兩人往外走,經過大門口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被人扶到旁邊的長椅上坐著了,右腳懸空不敢沾地,額頭上那個包又腫了一圈,紅得發亮,像一顆剛蒸熟的鴿子蛋。
她正低頭用那隻屏幕碎裂的手機翻通訊錄,嘴裡還在念念有詞,大概是在罵這地方「風水不好」。
譚千卉從她面前經過的時候故意放慢了步子,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那女人抬頭看見是她,臉色又青又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愣是沒敢再吭聲。
薛浪走在最後面,步速平穩,目光從那個女人紅腫的腳踝,和額頭上那個亮晶晶的包上掠過——霉運符的效力比想像中猛,持續時間二十四小時,不知道她接下來還會遇到些什麼。
他收回目光,朝兩個姑娘的背影喊道:「車在這邊,瞎跑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