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宜笑了笑,沒有拒絕,畢竟她和薛浪的交集並不多,僅僅做過幾次生意,然後在店裡開業那天,過來湊了熱鬧。
這筆業務要是真成了,那可是足足一百萬,作為中間人,她理應沾沾光。
她把文件袋擱在收銀台上,拉開椅子坐下來:「你聽過孟氏遠洋嗎?」
薛浪搖頭:「沒聽過。」
「孟家就是馬士基在國內最大的競爭對手之一,家族資產百億往上,做遠洋外貿起家的。海上跑的船、港口堆的櫃、倉庫里的貨,很多都是他們的資產。」
說著沈嘉宜翻開文件袋的封口,抽出幾張紙,「孟晚凝是家族第四代裡面比較能幹的一個,目前管著旗下一家做國際供應鏈的分公司,業績一直不錯。老爺子孟鶴堂馬上九十九了,也挺喜歡孟晚凝這個曾孫女,但是能力再強,終歸是個女兒身,在家族裡再受寵也沒有多大的實權。」
薛浪靠在收銀台邊沿,聽著她說完:「所以她要送這套福祿壽三星?」
「對。老爺子喜歡福祿壽三星的題材,家裡已經擺了幾套玉雕的、木雕的、象牙雕的,但純金的三星擺件從來沒有過。孟晚凝如果能在老爺子大壽當天,送上一套純金的福祿壽三星,有寓意有手藝,讓老爺子開心了……這套擺件不只是禮物,是她的一張牌。」
薛浪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幾張紙上:「那你呢?你不是來監工的?」
「當然不是。」沈嘉宜笑了一聲,把文件袋往旁邊推了推,「我來幫你對接流程的。孟晚凝那邊後續的溝通、尺寸確認、驗收標準,都需要有人居中協調。她留我下來,是讓你不用繞彎子直接跟我對就行。三天時間內,我都在這裡,直到你打完為止。」
她說著把一張紙推過來,上面是標註好的尺寸和設計稿,旁邊還有幾行備註,字跡工整,「這是她要求的三個角度的人物面部細節圖,你參考一下。」
薛浪盯著圖紙看了起來。
越看心裡越有把握,就好像【神級定製】在告訴他:這個我會。
店裡安靜了大約十幾秒,剛才那一行人的陣仗像是還在空氣里留著餘震。
見兩人沒對話了,中年阿姨湊了過來:「小伙子,你這店……連這種單子都接?」
薛浪朝她笑了一下:「接,不接豈不是顯得我們手藝不行?阿姨您的手鍊打好了,項鍊那邊李師傅應該也差不多了,您再坐會兒,喝杯茶。」
中年阿姨點了點頭,走到茶歇區坐下,顯然聽出來薛浪不想被打擾。
但緊接著,卓小曼又走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薛總,三公斤黃金,三天工期,你一個人能行嗎?」
薛浪笑道:「行不行,打了才知道。但素材得有人拍。你幫我打個電話給陸渺音,讓她現在過來一趟,帶設備。」
卓小曼應了一聲走到旁邊去打電話了。
薛浪盯著圖紙看了片刻,心裡那股被【神級定製】托住的自信越來越清晰。
「那就開始了。」
他向沈嘉宜招呼了一聲,站起來朝保險柜走去。
蹲下來轉鎖的時候,他借著櫃門的遮擋,把手伸進系統空間,默念「提取」。
三根金條出現在他手上。
一根1000克的,兩根100克的,合計1200克。
「先做壽星的胚料,1200克,留出精修餘量。」薛浪把金條放在坩堝旁邊。
打雕像不是打手鐲,成品不是磨一磨就能出來。
肯定得切割,得上大銼刀。
似乎想起了什麼,薛浪笑著說道:「你需要記錄一下金料的成色嗎?」
沈嘉宜搖了搖頭:「不必,一切看成品。」
薛浪點了點頭,朝無所事事的卓小曼喊道:「點幾杯飲料。」
卓小曼笑著應了一聲。
薛浪把三根金條一起放進中頻熔金爐的坩堝里,蓋上爐蓋,設定好溫度。
他等金料完全熔化之後,端起坩堝把金液倒入石墨槽中。
金液在槽中迅速冷卻凝固,形成一塊厚實的粗胚,不到巴掌大小,但是比巴掌稍微厚一些。
薛浪把粗胚夾起來放在鐵砧上,拿起十磅的鍛造錘,直接落下了第一錘。
金胚表面凹下去一塊,邊緣泛起細密的錘紋。
他沒有停頓,第二錘緊跟著落下,力度均勻,節奏穩定。
趙師傅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動作,起初只是安靜的觀察,但過了一會,他微微皺了一下眉。
薛浪已經連續敲打了二十多下,中間沒有停頓,沒有喘氣,手腕的角度也沒有任何偏移。
這種節奏和耐力在打金行當里不算罕見,但一般只有上了年紀的老師傅才能靠肌肉記憶維持,而薛浪才二十多歲,體型也不算壯碩。
「難道老闆沒有女朋友?這身體素質怎麼像礦場上的?」
趙師傅在心裡感慨了一句,也忙去了。
過了一會兒後,卓小曼端著幾杯飲料從茶歇區走回來,把一杯冰美式放在工作檯邊沿,下意識的看了幾秒薛浪揮錘的動作。
「冰美式,薛總。」
「謝謝。」
薛浪沒有立刻喝,又敲了十幾下才放下錘子,用鉗子夾起金胚重新加熱。
卓小曼站在展示櫃旁邊,目光又落在他握鉗的手腕上。
連續捶打了將近二十分鐘,他的手腕依然穩定。
她心中忍不住驚嘆,這要是做他的女朋友,得多性福?
陸渺音已經來到店裡忙碌起來了。
她蹲在三腳架後面,鏡頭捕捉著每一道錘紋的延展方向。
起初她只是關注金胚成形的過程,但拍到後半段的時候,她的目光在鏡頭和薛浪之間快速切換。
關於薛浪的身體素質有多強,她已經親身體驗不止一兩次了。
所以此時此刻,腦子裡反倒沒有什麼旖旎念頭。
蘇晴雪靠在收銀台邊沿,手裡端著那杯沒怎么喝的奶茶,目光落在工作檯的方向。
「你額頭有汗。」
蘇晴雪說著,已經抽了兩張紙巾,直接走過去抬手按在薛浪額角,沿著鬢角邊緣擦了過去。
她的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習以為常的事,指尖隔著紙巾在他皮膚上停了兩秒才收回。
陸渺音蹲在三腳架後面,眼睛還盯著取景框,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在心裡暗罵了一句「騷狐狸」。
卓小曼站在展示櫃旁邊,目光在蘇晴雪收回去的那隻手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卻沒什麼表情,繼續低頭喝了一口自己那杯檸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