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酒吧藏得深,薛浪知道在附近,但一直沒有去過。
推門進去之後先是一段窄走廊,拐過彎才看到裡面的卡座和吧檯。
燈光壓得暗,橘紅和深藍交錯著從頂面灑下來,在桌面和人的輪廓邊緣鋪開一層模糊的暖光。
空氣里混著酒味、木質香調和淡淡的菸草氣息,低音量的爵士樂從角落的音響里淌出來,薩克斯的尾音拖得不長不短,像是被吧檯上的冰塊接住了。
兩人選了靠里的卡座,位置偏,但視野能看到門口。
沈嘉宜坐下之後把文件袋擱在沙發內側,順手解了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把袖口往上卷了兩圈,露出一截小臂。
她穿的是白色薄襯衫,料子輕,在這種天氣里穿著正好,面料在空調的涼風裡微微貼著肩頸的線條,領口邊緣露出一截細白的鎖骨。
她把手伸向吧檯方向,指尖在檯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示意酒保過來:「一杯金湯力。」
薛浪點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酒上得很快。
沈嘉宜端起來喝了一口,杯沿在唇邊停了一下才放下來:「你今天下午敲敲打打搞了多久?」
「從兩點到六點多,中間吃了個飯,回來又接著敲了將近兩個小時。」
「那你現在手不抖?」
薛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杯麵並沒有酒波震盪:「你看,還好。」
沈嘉宜看著他握酒杯的手指:「你以前在工地上練出來的?」
「一部分是。另一部分是打金這幾年自己磨出來的。你呢?做公關這行是不是也要練體力。」
薛浪放心酒杯,心道我總不能告訴你,我是有系統傍身的靚仔。
「公關練的是酒量和記性。」
沈嘉宜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後換了一個坐姿,身體微微側向他那一側,膝蓋在桌沿下方偏了半寸,「把杯子上的溫度記下來,把燈光的偏好記下來,把對方聊到某個話題時語速的變化記下來。把每一次見面當成一次環境掃描,而不是單純的吃飯喝酒。」
「那你現在在掃什麼?」
沈嘉宜端著酒杯,杯沿在唇邊停了一下,目光透過杯沿的上緣落在薛浪臉上:「在掃你還有多少體力。」
薛浪端著酒杯,也笑了:「那你掃出結果了嗎?」
「還沒。」
沈嘉宜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撐在膝蓋上的手指在桌沿下方輕輕滑過,搭在他小臂外側的布料上。
她輕輕的捏了捏,似乎是在驗證他的肌肉強度:「你明天還要打兩尊,如果今晚喝多了,明天會不會手抖?」
「那你覺得我會不會?」
沈嘉宜沒有回答。
她的指尖在他小臂外側停了幾秒,滑過他腕骨內側的皮膚又收回去。
她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後用手背擋了一下嘴角:「那就喝到剛剛好為止。」
很顯然,沈嘉宜把自己當成了獵人。
兩人又喝了兩輪,威士忌的冰塊換了兩次,金湯力的杯沿已經凝了一層水珠。
沈嘉宜的坐姿比剛進門時鬆弛了不少,靠在沙發靠背上,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上面,腳踝搭在膝蓋上,鞋跟懸空輕輕晃著。
她說話的時候偶爾會側過身,肩頭自然地向薛浪方向傾斜,襯衫的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敞開,被卡座頂部的燈光照出更深的陰影。
「敬薛老闆的手藝。」她忽然舉起酒杯,杯沿在半空中朝他偏了偏,「我第一次看到成品的時候愣了一下。那個東西比圖紙好看太多。」
薛浪晃了晃手裡的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某種隱晦的倒計時。
他看著沈嘉宜那雙在昏暗燈光下愈發顯得深邃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看來我這手藝,還能再討點彩頭?」
沈嘉宜沒接話,只是仰頭將杯中剩下的半杯金湯力一飲而盡。
喉管滑動的線條在側頸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幾滴酒液順著嘴角溢出,滑過下頜,最終沒入那片被襯衫領口半遮半掩的起伏陰影里。
她伸出舌尖,緩緩舔去了那抹晶瑩,小小的動作卻像是某種無聲的邀請。
「走吧。」
她放下杯子,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薛浪沒問去哪,成年人的心照不宣如果點明,那就是不知趣了。
沈嘉宜抓起沙發上的文件袋,起身時身形微晃,薛浪順手扶了一把她的腰。
掌心觸碰到絲綢襯衫下溫熱細膩的肌膚,沈嘉宜沒有躲,反而順勢借力,整個人幾乎是半貼在他身上,隨著他往外走。
出了酒吧,夜風一吹,酒意上涌。
沈嘉宜的臉頰更紅了,她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卻沒扣扣子,任由晚風吹開衣襟。
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距離比在店裡時更近,手臂時不時發生摩擦。
「希爾頓就在前面。」沈嘉宜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又清晰的鑽進薛浪的耳朵里。
薛浪沒說話,只是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大了一些。
拿了房卡。
電梯數字不斷跳動,狹小的轎廂內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滴——」
房門刷開的瞬間,薛浪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拉了進去。
房門在身後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徹底隔絕了走廊的光線和聲音。
黑暗中,沈嘉宜被抵在冰冷的門板上,文件袋從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掉在地毯上。
「薛……」
話音未落,薛浪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沈嘉宜悶哼一聲,雙手下意識攀上他的脖頸,熱烈的回應著。
襯衫的扣子在拉扯中崩開兩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薛浪的手掌順著她的脊背向上遊走,所過之處引起一陣陣戰慄。
沈嘉宜仰起頭,修長的脖頸繃成一張拉滿的弓,呼吸急促而凌亂。
「明天……還要打金像……」
她在換氣的間隙,斷斷續續的呢喃了一句,聲音軟得幾乎聽不清,更像是一種欲拒還迎的調情。
薛浪低笑一聲,聲音含混不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放心,手穩得很。」
窗外的城市燈火輝煌,車流如織,將夜色點綴得璀璨迷離。
而在這間昏暗的套房裡,一場關於試探與征服的遊戲才剛剛拉開序幕,空氣中瀰漫著酒精、香水和荷爾矇混合的味道,旖旎得讓人窒息。
沈嘉宜趴在床上,白天的端莊幹練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許久的、近乎瘋狂的索取與渴望。
「薛浪……」
「嗯。」
「我喜歡粗暴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