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支工資?」
薛浪重複了一遍,語氣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玩味,「你一個月工資才幾個錢,夠給你妹妹交學費的?」
陸渺音被他這麼一問,那股蓄了半天的勁兒忽然就泄了一半。
她從薛浪肩上抬起頭來,鬆開環在他腰間的手,後退了半步,有些窘迫地撓了撓鼻尖:「那你再給我借點嘛……算利息也行。」
薛浪沒急著接話,伸手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客廳的燈亮起來,暖黃色的光瞬間填滿了整個套房。
陸渺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開燈動作晃了一下,微微眯了眯眼,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光線。
薛浪已經走到客廳沙發旁邊坐下來,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才偏頭看向她:「你妹妹考到哪了?」
陸渺音愣了一下,像是沒預料到他會先問這個。
她站在玄關和客廳之間的交界處,赤著腳踩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兩隻手交疊在身前,看起來像一隻剛被領進門還沒完全熟悉環境的小貓:「復丹,比我厲害多了。」
薛浪點了點頭,把菸灰彈進茶几上的菸灰缸里,然後拿出手機低頭操作了幾下。
陸渺音的微信消息提示音,在這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她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放大了些許。
轉帳金額是二十萬。
「這、這……」
「你妹妹四年的學費、生活費、住宿費,再加上一些必要的開支,應該差不多了。」
薛浪的語氣依然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像是在安排一件順手就能處理好的小事,而不是在轉出一筆,能讓陸渺音的妹妹能夠在大學期間沒有後顧之憂的錢。
陸渺音攥著手機站在原地,看著屏幕上那串數字,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站在那裡,眼眶有微微泛紅的跡象,但被客廳的暖黃色燈光照得不太明顯。
聲音有些僵硬:「那我要陪你多少年?」
薛浪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一聲:「陪到三十六?那個時候你應該還挺風韻猶存的。」
還能陪十幾年嗎?
那也挺好的。
陸渺音破涕為笑,伸手在他肩膀上錘了一下,力道不重,更像是被氣笑了之後的條件反射:「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呢?」
「誇你。」薛浪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她還泛紅的眼眶,「風韻猶存,那可是很高的評價了。一般女人到了三十六,能不能保住那個狀態還不一定呢,你底子好,到時候應該還行。」
陸渺音被他這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弄得哭笑不得,那股涌到眼眶的熱意已經被沖淡了大半。
她吸了一下鼻子,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抱著膝蓋偏頭看他:「那我要是到時候不好看了呢?」
薛浪掐滅菸頭,偏過頭對上她的目光:「去洗澡吧。」
陸渺音「哦」了一聲,換了拖鞋走進了浴室。
當初因為虛榮心因為別人的慫恿,她欠下巨款差點墮入深淵。
然後是用可貴的第一次,換來了同樣可貴的三十萬。
她以為自己會墮入另一種深淵,但實際情況,比她預想的要好太多。
雖然兩人的關係不體面,但在相處過程中,薛浪給予了她足夠的體面。
而現在,她只是試探性的開口,他就大大方方的給了二十萬。
無論如何,她都應該感恩。
浴室的水聲停了之後,她裹著浴袍走出來,濕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側,發梢還在滴水,在浴袍的肩頭洇出幾片深色的濕痕。
她的臉紅撲撲的,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不少,像一層原本繃著的殼被水汽泡軟了。
薛浪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正翻著明天要打的訂單記錄,餘光掃到她走過來,便鎖了屏幕擱在床頭柜上。
陸渺音走到床邊坐下來,側著身把腿收上來,浴袍的下擺順著動作滑落了一截,露出一片白皙的小腿。
她偏過頭看著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薛浪,我今晚……是不是太貪心了?」
「你是指預支工資那件事?」
「嗯。」她低下頭,手指在浴袍系帶上繞了一圈又鬆開,「我其實沒想真管你要錢,就是……喝了點酒,腦子一熱就說出來了。結果你真的轉了,我就覺得……好像欠你更多了。」
薛浪側過頭看著她低垂的眉眼,浴袍的領口因為她的動作微微敞開了一些,露出一片雪白。
他從口袋裡掏出來一隻粉色小瓶。
「你剛才不是說怕三十六歲的時候不好看嗎?」薛浪把那隻小瓶放在掌心裡,朝她遞過去,「這個給你。」
陸渺音低頭看著那隻瓶子,伸手接過來翻看了一下。
瓶身是磨砂質感的粉色,入手微涼,透過半透明的瓶壁能看到裡面淺粉色的液體在緩緩流動,像是某種被精心調製的精華液。
「這是什麼?」
「【桃花醉肌露】。」
薛浪從她手裡拿回瓶子,擰開瓶蓋,一股極淡的花果清香飄出來,不濃烈,但聞著很舒服,「朋友送的,純手工製作,對皮膚特別好。效果比市面上那些貴婦面霜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陸渺音湊近聞了一下,那股清香鑽進鼻子裡的時候,她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了一些:「這……很貴吧?」
「貴不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用。」薛浪說著,倒了一點在掌心,液體是半透明的,帶著一層極淺的粉色。
薛浪把掌心那層薄薄的液體均勻地塗在她的手背上,指腹沿著她手背的骨骼輪廓緩緩推開,力道不重,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溫熱觸感。
液體接觸到皮膚的瞬間,有一種微涼的觸感滲進來,像是被一層很薄的水膜裹住了。
「它會讓皮膚變得細膩柔滑,塗完之後持續一個星期左右。」薛浪一邊塗抹一邊說,指尖順著她的小臂內側往上滑,「一個星期用一次就行,堅持用下去,三十六歲的時候絕對是風韻猶存中的風韻猶存。」
陸渺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皮膚表面確實泛起了一層若有若無的、極淡的桃粉色光澤,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細膩。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塗過的位置,那種滑膩的觸感讓她自己都有些意外:「這效果也太誇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