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後後都說得很含蓄。
薛浪其實沒太聽懂，只是覺得那騷娘們看自己的眼神很怪異。
但是陸渺音能聽懂。
楊琳這是在陰陽她，從金主手裡搞了錢，然後退圈養起了小白臉。
陸渺音的臉頰微微泛紅，嘴唇動了一下：「他是我老闆。」
「哦……老闆。那挺好的，老闆願意帶你出來逛街，看來是挺器重你的。」
楊琳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不小，卻恰好能讓周圍的幾個人都聽見。
旁邊櫃檯的店員已經低下頭假裝在整理展櫃，腳步聲在空曠的店面里被冷氣的嗡鳴聲襯得格外清晰。
陸渺音微微攥緊了手指，沒能接上話。
薛浪站在旁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大概清楚了兩個人不對付。
楊琳像是覺得已經拿到了足夠的上風，換了個站姿準備繼續往下說。
就在她張嘴的同一瞬間，薛浪側過身，右手自然的抬起來，指腹掠過她肩頭的衣料又收回去，像是無意間碰了一下。
緊接著他往前邁了半步，經過那個金主男人身側的時候，同樣不經意的擦過他手腕上方的一小片皮膚。
動作快到沒有人注意到。
薛浪這是給兩人分別贈送了一張【霉運符】。
他現在四項基礎屬性都已經拉到三百了，但是【幸運符】、【霉運符】和【桃花醉肌露】，都還沒有達到購買一百次的標準。
黃金是有富餘的，【桃花醉肌露】也可以購買後存放起來，但是【幸運符】和【霉運符】無法存放，而且購買之後必須對人使用後才能繼續購買，不能買了拍空氣。
所以現在薛浪的理念很簡單，看誰不順眼，就拍一張【霉運符】，用不著說什麼廢話。
早點拍完早點把系統商城升到三級。
薛浪走到櫃檯前面站定，低頭看了一眼展示櫃裡那隻藍色錶盤的正裝腕錶，抬手指了一下：「那隻藍盤的，拿出來看看。」
店員應了一聲，戴著手套打開展櫃，小心翼翼的把腕錶取出來放在絨布托盤上。
薛浪接過來翻看了一下底蓋的透底機芯和藍鋼指針的細節，又對著燈光轉了轉錶盤：「江詩丹頓傳承系列？」
「是的先生，這款是傳承系列自動上鏈腕錶，白金表殼，藍色太陽放射紋錶盤，配鱷魚皮錶帶。公價三十四萬八千。」
薛浪把表放回托盤裡：「包起來吧。」
楊琳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那股蓄著話頭等待續接的勢頭，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截斷了。
她旁邊的男人微微眯了一下眼，目光在櫃檯上那張銀行卡和薛浪之間來回了一趟，低聲道：「走吧。」
薛浪像是沒聽到他們那邊的動靜，把店員遞過來的腕錶接在手裡，轉身走到陸渺音面前，低頭扣在她手腕上，調整了一下錶帶位置，然後收回手看了一眼：「戴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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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渺音愣了一瞬，低頭看了看腕上那隻藍色錶盤的新表，冰涼的金屬貼合著皮膚，在商場頂燈的照射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薛浪已經把包裝袋遞到了她手裡：「走了，去三樓看看。」
楊琳站在幾步外，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掛不住了。
她動了動嘴唇，轉身跟上金主的步伐往門口走，高跟鞋比進來的時候多踩了兩個拍子，顯得有些急促。
她剛跨出店門，左腳鞋突然斷裂。
她整個人往左側歪了一下，下意識伸手去抓身邊金主的手臂。
中年男人的步子本就比平時快了幾分，被她這一拽，腳下也跟著踉蹌了一步。
右腳絆在門口那道極淺的金屬門檻上，整個人往前傾了半拍，還沒來得及穩住重心，就帶著一股不輕的力道朝門框旁邊的圓柱撞了過去。
一聲悶響，像是什麼硬物磕在石面上的聲音，不重，但聽著就讓人覺得疼。
男人悶哼了一聲，抬手捂住額頭。
楊琳被他那一帶，腳踝扭了一下，整個人蹲在地上扶住鞋跟，裙擺蹭在門檻邊緣，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上只剩下一層發白的神色，像是沒想明白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店員從櫃檯後面快步走出來，彎腰看了一眼，又退回一步，語氣帶著職業性的謹慎：「兩位沒事吧？需不需要……」
男人皺著眉擺了擺手，另一隻手還捂著額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楊琳還蹲在地上的樣子，又抬頭掃了一眼周圍投來的目光，沒有接話，兩人攙扶在一起，狼狽離開了事發地。
薛浪和陸渺音已經走到了扶梯口，他沒有回頭去看那邊的動靜，只是把手裡的紙袋換到另一隻手上，腳步沒有停。
陸渺音跟在他旁邊，走了幾步之後忽然側過頭，腕上那隻藍色錶盤的腕錶在光影里閃了一下，然後她低聲說了一句：「薛浪，剛才謝謝你。」
兩人在扶梯上安靜的站了片刻，三樓的店面在眼前緩緩展開。
陸渺音低頭看著自己腕上那隻藍色錶盤的新表，金屬表圈在頂燈下泛著冷冽的光，貼合在皮膚上的觸感冰涼而清晰。
她沒有說話，但那隻戴了表的手一直垂在身側，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安放。
走過幾家店之後，她在走廊一處相對安靜的區域停了下來，伸手解開了表扣。
她把腕錶從手腕上取下來，托在掌心裡低頭看了兩秒，然後抬起頭，把表遞到薛浪面前：「薛浪，這個我不能收。」
薛浪偏頭看了她一眼，沒有伸手接：「為什麼？」
「太貴了。三十六萬八，比我妹妹四年的學費還多。你昨晚剛給了二十萬，今天又買這麼貴的東西給我，我戴著心裡不踏實。」
薛浪看著她托在掌心的那隻表，沉默了兩三秒，然後伸手把表從她掌心裡拿起來，卻沒有收回口袋裡，而是重新扣在了她手腕上，調整了一下錶帶的位置。
「物品永遠只是物品。送給你了你就心安理得的接著。萬一哪天急用錢又找不到我人，可以臨時應急。」
陸渺音低頭看著重新扣回腕上的那隻表，似乎比剛才多了一層溫度。
她抿了一下嘴唇，喉頭輕輕滾動了一下，像是把什麼話連同那股湧上來的情緒一起咽了下去。
「……那我先戴著。」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如果你哪天需要用錢，隨時跟我說，我把它還給你。」
薛浪笑了一聲：「不要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