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物完畢後,薛浪前往店裡。
瑪莎拉蒂總裁在春城路的交叉路口停下。
陸渺音換到了駕駛位,薛浪讓她把剛才購買的衣服交給酒店去洗,然後歸置到酒店套房。
薛浪回到店裡,沒有急著開工。
他點開【二級商城】的頁面,目光落在【霉運符】的圖標上。
上面顯示已購買次數是六次。
想升到【三級商城】,必須把二級商城裡每件物品都買滿一百次。
【霉運符】才用了六張,離目標還遠得很,必須得加快進度了。
他記得統子姐說過,【霉運符】的效力和被施符者的德行有關。
虧心事做得越多,效果越明顯,真正問心無愧的人幾乎不受影響。
薛浪在腦海里問了一句:「統子姐,【霉運符】對那種滿肚子壞水的人,效果會加碼?」
腦海里的御姐音很快響了起來:「虧心事越多的人,身上累積的負面氣運就越重。【霉運符】的作用是放大已有的負面氣運,而不是無中生有。宿主放心使用即可,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薛浪聽完,徹底放心了。
穿過馬路的時候,金滿堂金工坊的招牌還亮著LED屏的冷光,滾動著「大盤減2」的標語。
大門敞開了兩扇,用不著薛浪推門。
收銀台後面那個接待少婦抬頭看見是他,表情僵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薛老闆?有什麼事嗎?」
薛浪沒有急著回答,他走到收銀台前面,隔著台面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確定的貨品。
然後他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掃了一圈店裡的陳設,最後重新落回她臉上:「沒事,就是路過,進來看看你們這邊生意怎麼樣。」
他說著,右手抬起來,狀似不經意的在那接待少婦的肩頭輕輕拍了一下,像是老朋友打招呼一樣自然:「你們這邊早班也是一個接待?」
接待少婦被這個動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心想薛老闆還想把我挖過去?
那我是不是得端著點,多為自己爭取一點工資?
又或者說,薛老闆有孟德之好?
這個愛好可以有。
接待少婦被薛浪這一拍,腦子裡的念頭已經跑出了一條完整的邏輯鏈。
從「薛老闆想挖我」到「我得端著點」,再到「他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只用了不到兩秒鐘。
她甚至下意識調整了一下站姿,把肩頭往他那邊偏了偏。
嘴角那抹職業化的笑容里,多了一層她自認為收放自如的分寸感:「薛老闆說笑了,我們這邊早班確實就我一個,店長在後面辦公室呢。」
她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就推開了。
老劉從裡面快步走了出來,腳步帶著一股「監控里看到你了」的急促勁兒,手裡還攥著一支沒來得及放下的筆。
他在薛浪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筆尖朝下戳著掌心,臉上的表情帶著警惕:「喲,薛老闆?什麼風把你吹到我們店裡來了?」
薛浪看著他那副嚴陣以待的架勢,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他慢悠悠的從褲兜里摸出一包還沒拆封的和天下,拆開封口抖出一根,笑眯眯遞了過去:「劉店長別緊張,路過進來看看,順帶散根煙。天氣挺涼爽的,火氣咋這麼大。」
趁著遞煙的功夫,薛浪接觸到了他的手指,果斷貼了一張【霉運符】。
老劉攥著筆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你來幹嘛」「別在這晃悠」之類的話,結果對方上來就是遞煙,還帶著一副「咱們是朋友」的和氣勁兒。
他接煙的動作有些僵硬,像是被人硬塞了一隻軟綿綿的拳頭,使不上力,也發不出火:「薛老闆……我們這邊,可沒你那邊豪華。」
「嘿,那些都是面子工程,說到底還是得看師傅們的手藝。」
順著話頭,薛浪又朝工作檯旁邊兩個正低頭忙活的師傅走了兩步,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朝那邊揚了一下手裡的煙盒:「師傅們辛苦了,抽根煙歇會兒?」
那兩個師傅抬頭看了一眼薛浪,又看了一眼老劉的方向,見自家店長手裡正夾著煙沒有反對,便放下工具接過了薛浪遞來的煙。
薛浪借著遞煙的動作,又分別給兩人送了一張【霉運符】。
老劉站在原地,手裡夾著那根煙,低頭看了看煙身,又抬頭看了看薛浪走出去的背影。
他轉頭朝兩個師傅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兩人已經重新坐下拿起了工具,各自低頭繼續忙活去了。
老劉捏著那根煙走到收銀台後面坐下,掏出打火機把煙點了,吸了一口。
一旁的職業裝少婦小聲說道:「劉店,他不會是想把咱們打趴下,然後連人帶店整體收購吧?」
老劉被少婦這句話嗆了一下,夾著煙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住。
「整體收購?他胃口有那麼大?」
少婦壓低聲音:「他沒事跑咱們店裡串門,還挨個散煙,這事兒正常嗎?而且劉店你想想,他店裡那兩台光譜儀是擺著幹嘛的?免費鑑定,而且我聽說,還有兩台在路上。更恐怖的是,櫃檯上直接擺了幾十個微型電子秤。他這是在幹什麼?他是在把整個行業吃飯的碗端起來砸了。」
這話有些誇張了。
至尊金工坊的這一系列操作,影響不了太多同行。
但是打擂台的金滿堂金工坊,受到的影響將是致命的。
老劉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沒說話,但夾著煙的手放到了桌面上,像是那段話在他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少婦見他沒有說話,便繼續往下說:「咱們這行誰不知道,憑工費經營成本都賺不回來?賺的是回收差價、吃秤、壓成色。
他倒好,直接大盤價減一,還把大盤價展示在店裡店外,光譜儀白給你測,秤讓你稱個明明白白,客戶進門心裡就有底了,回頭再去別家一對比,誰在玩貓膩一目了然。
劉店你覺得,有幾個人會傻到放著明白人不做,去跟那幫玩花活的做生意?他這不是在跟咱們競爭,他是在把水抽了個一乾二淨,把渾水摸魚的那套徹底廢掉。」
老劉哪能不明白這些?
至尊金工坊這麼玩,金滿堂金工坊卻絕對不會這麼跟。
因為老闆金滿堂是來賺錢的,不是貼錢換口碑的。
但如果不跟,要不了多久就會被至尊金工坊徹底壓下去,淪為路邊一條。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根煙熄滅後留下的灰痕上:「……你覺得他是故意的?」
「他今天來咱們店裡,說是路過,進來看看,順手散煙——你覺得他真的只是路過?」
少婦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看穿了全局的篤定,「他是在摸底,看咱們店裡幾個人、師傅什麼水平、早上客流怎麼樣、接待話術怎麼說。聊完一圈就走了,一個多餘的字都沒說。這種人最可怕,他什麼都不說,但他什麼都看在眼裡了。」
老劉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所以……」
「我們應該早做打算。他們店連百萬佣金的定製都能接,薛浪背後的關係網不敢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