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到店後，薛浪剛完成一單四十多克的男士戒指，正在工作檯旁邊擦工具，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果果發來的消息：「薛老闆，下午兩點到店，你那邊安排好了嗎？」
薛浪把銼刀放回架子上，單手打字回過去：「安排好了，到了直接進來就行。一個叫蘇晴雪的同事會對接，我提前跟她說過了。」
果果那邊回了一個「OK」的表情，薛浪鎖了屏幕，朝收銀台方向喊了一聲：「晴雪，下午果果來探店，你負責介紹店裡的情況。大盤價、光譜儀、電子秤這三點講清楚就行。」
蘇晴雪從收銀台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果果？就是之前說的那個來暗訪過的女主播？」
「對，這次是明訪，提前約好的。」
蘇晴雪點了點頭，低頭繼續整理手頭的票據。
下午兩點差幾分，果果準時推門進來了。
她今天穿一件淺灰色短款針織開衫，裡面是白色吊帶背心，下身是深色牛仔短褲，脖子上掛著一台手機穩定器。
進門先掃了一圈店裡的陳設，然後目光落在大盤價顯示屏和那排微型電子秤上。
薛浪從工作檯旁邊走過來：「來了？這位是蘇晴雪，今天由她來介紹店裡的情況。」
果果順著薛浪的手看過去，蘇晴雪正從收銀台後面走出來，穿一身深灰色工裝襯衫配黑色窄裙，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帶著營業式的笑容。
果果朝她點了一下頭：「你好，今天麻煩你了。」
「不麻煩。」蘇晴雪側身示意了一下展示櫃的方向，「從哪開始？大盤價還是光譜儀？」
「大盤價吧，先讓觀眾有個直觀印象。」
果果已經打開了手機穩定器，切換成後置攝像頭，鏡頭對準了牆面上那塊正在實時滾動大盤價的屏幕。
直播間已經有幾百人在線等著了，她從粉絲群預告了，今天要來探這家傳說中「零套路」的金工坊。
薛浪站在門口旁邊，趁果果正在調試機位的時候走過去，像是幫她擋一下門口的光線，指尖自然的在她肩頭輕輕拍了一下。
果果身上泛起淡金色的光芒，只有薛浪能看到。
【幸運符】生效了。
被拍了一下的果果回頭看了薛浪一眼，不明所以。
直播正式開始。
果果先拍了一圈店裡的全景，鏡頭經過展示柜上方，那排整齊的微型電子秤時特地停了兩秒，然後轉向牆上那塊大盤價屏幕：「姐妹們你們看啊，這家店最讓我驚訝的是這個——國際金價實時顯示，大盤價減一收黃金，你進門自己就能看到今天多少錢一克，明明白白的。」
蘇晴雪站在櫃檯旁邊，很自然的接過話頭：「我們的回收價就是大盤減一，工費按克重明碼標價，小件是按件算的，什麼款式多少錢一件一目了然，中途不會加收任何費用。另外店裡有四台光譜儀，任何客戶都可以免費檢測自己帶來的金料成色，全程透明。那幾台就在展示櫃旁邊，隨時可以用。」
果果把鏡頭轉向那排微型電子秤，走過去拿起一隻放在鏡頭前面展示了一下：「還有這個，你們自己稱，稱完覺得重量沒問題再跟店裡談。」
彈幕開始滾動起來。
在線人數比平時同一時段多了將近一倍，評論區有人問地址，有人問工費標準，有人說「這個店聽起來也太靠譜了」。
果果一邊念彈幕一邊繼續介紹，鏡頭掃過工作檯的時候，薛浪正低頭打磨一塊金料，只露了個側臉。
彈幕里飄過幾條「老闆好帥」「手藝人顏值這麼高的嗎」之類的話。
果果沒有多停留，把鏡頭轉回來對準蘇晴雪，繼續聊回收流程和定製服務。
直播間在線人數持續攀升，彈幕刷得越來越快。
就在這時，屏幕上忽然炸開一連串特效。
一個暱稱叫「至尊奢品黃金回收」的帳號連續刷了十三個「嘉年華」禮物，特效一層疊一層的在屏幕上鋪開又落下，評論區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炸開了鍋。
【我靠十三個嘉年華。】
【這誰啊這麼豪。】
【今天的榜一大哥出現了。】
【等等這個ID不是店名嗎？】
果果看到那一串特效的時候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右上角。
在線人數在那幾秒里猛地又跳了一截。
她穩住呼吸，對著鏡頭笑了一下：「感謝『至尊奢品黃金回收』的嘉年華，太破費了……」
她念完那個ID才反應過來，偏頭朝工作檯的方向看了一眼。
兩人約定的報酬可沒這麼多。
她收回目光，沒有多停留，迅速把注意力拉回直播間：「好了，姐妹們。那咱們繼續看光譜儀，晴雪你幫我們演示一下流程？」
蘇晴雪點了點頭，走到展示櫃旁邊那台光譜儀前面，從托盤裡拿起一件金飾樣品放進去，蓋上蓋子。
果果的鏡頭跟著她的手移動，直播間裡的彈幕依然刷得很快，但話題已經從「嘉年華」慢慢回到了光譜儀的檢測流程上。
果果在介紹的過程中，餘光掃到手機屏幕右上角的在線人數，依然維持在高位，比平時最高峰時還多出將近一半。
她穩住語速，配合蘇晴雪的節奏把光譜儀的使用方法、檢測結果解讀和客戶常見疑問都過了一遍。
中間穿插了幾輪觀眾提問，蘇晴雪回答得有條不紊，語氣溫和又不拖沓。
直播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
果果收設備的時候，鏡頭轉向門口最後拍了一段全景，然後關掉了直播間。
她低頭看了一眼後台數據，在線人數的峰值比她預想的要高出不少，彈幕互動量也遠超平時。
她把穩定器從手機上拆下來放進帆布包里，抬頭看了一眼工作檯的方向，薛浪正背對著她，把剛做好的成品交給客戶。
等客戶結完帳之後，她才走過去。
薛浪看向她：「結束了？」
果果站在工作檯旁邊，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看著他：「你怎麼刷這麼多？」
薛浪笑著說道：「生意歸生意，情誼歸情誼。作為朋友，總得支持你一下嘛。」
果果開心的笑了起來：「那你這個支持力度太大了……下次提前說一聲，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提前說那就是生意了。」薛浪轉身把圍裙掛回牆上，「數據怎麼樣？」
「比平時高了不少，在線峰值翻了將近一倍。所以，晚上賞臉吃個飯？」
大概是真的想對薛浪表示感謝，她適時的拋出一個邀請。
說完之後，她先笑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個邀請有沒有顯得太突然。
她低頭把帆布包的拉鏈拉好，抬頭的時候目光在薛浪臉上停了一瞬：「怎麼樣？」
薛浪把圍裙掛回牆上，偏頭看了她一眼：「店裡晚上還有幾單要收尾，可能得忙到九點多。你要是等得了，改夜宵？」
「那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