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浪偷偷喝了一瓶【靈感湧泉】,決定先把整套文房四寶的設計圖定下來。
得虧他接觸過設計行業,所以腦子裡原本就有點東西的。
他抬頭喊了一聲:「晴雪,給陸渺音打個電話,讓她帶上設備過來一趟。今天下午拍點素材。」
蘇晴雪從收銀台後面抬起頭:「好的。」
薛浪走到辦公室坐了下來,抽出一疊A4紙,從筆筒開始畫。
他先畫了一個圓柱體的側視圖,在頂部邊緣標註了一下內徑尺寸,然後在紙面空白處勾了一個小方框,寫上「錘紋均勻鋪滿筒壁」這個細節描述,又補了一句「底部內凹收口」作為提醒,以明確收尾的處理方式。
當然,這個過程中,他還得算成品的大概重量。
「豬腦子啊,外圓柱體積減內圓柱體積是怎麼算的來著?」
這就有點尷尬了。
他得查看數學公式。
於是不可避免的多抽了幾根煙。
然後畫的是墨錠。
墨錠的截面是一個稍扁的長方形,長寬比接近三比一,邊緣略收了一點弧度,底部比頂部稍微寬出兩毫米左右。
他在旁邊標註了一行字:「四周倒角,手感要潤。」
然後在中心位置畫了一個小方框,標註「刻字區」。
第三張紙上畫的是鎮紙,方正的長條體量,長寬比大約五比一,邊角收得乾淨利落。
他在右上角畫了一個小箭頭指向側面,標註了「圓角收邊」四個字。
第四張是硯台,橢圓形帶硯池的造型,硯池的位置略偏一側,深度要比常規偏淺一些,因為黃金密度大,太深了反而顯得笨重。
底部留出足夠的平面落款,他在草稿下方標註了一行字:「底部留餘量刻字」。
四張草稿畫完,筆筒、墨錠、鎮紙、硯台各一張,每一張上面都標註了尺寸和大概重量。
陸渺音早就進了辦公室,不過沒有打攪他的思路。
她暗自想著,當老闆也不輕鬆,居然還得懂設計。
「來了啊。」薛浪隨口打了聲招呼。
「嗯,你還挺全能的。」
沒有多聊,薛浪抓起草稿紙往工作檯走去。
他假意從保險柜里取出金料,開始忙活起來。
陸渺音已經架好了設備,沒有出聲打擾他,只是安靜的調整了一下機位。
「先從筆筒開始。」薛浪說了一句,像是在跟她解釋,又像是在跟自己確認。
他拿起筆筒的料片,兩百多克的金料在手裡沉甸甸的。
先放在電子秤上過了讀數,在記錄本上記下初始重量,然後把料片放到工作檯上,拿起噴槍開始加熱。
藍色火焰包裹住金色表面,金料在高溫下慢慢泛紅變軟,邊緣開始呈現流動的光澤。
等溫度差不多了,他夾著料片放到鐵砧上,掄起錘子落下第一錘。
金料表面凹下去一塊,邊緣泛起細密的錘紋,他沒有停,第二錘緊跟著落下來。
金料在反覆敲擊中慢慢延展,從最初那塊厚實的胚料逐漸變薄變寬。
每敲一輪,他就夾著料片重新加熱一次,防止金屬變硬開裂。
來回加熱了三四輪,金片終於延展到合適的厚度,在鐵砧表面鋪開成一片均勻的金色薄片。
厚度差不多了,他夾著金片再次加熱然後浸水,讓它變軟之後沿著卷圓棒捲成筒狀。
「筆筒是不是會相對簡單一點?」
外賣到了,身段妖嬈的卓小曼把兩杯咖啡送了過來,一杯遞到陸渺音手上,一杯放到了薛浪的工作檯上。
「都不算太難,主要是刻字我沒什麼經驗。正式刻字之前,我得先練一練。」
薛浪沒有抬頭,開始進行焊接。
【神級定製】賦予他的手藝,是包括刻字的,這一點他內心很清楚。
但他以往的字跡又在提醒他,能不能別丟人現眼。
焊槍沿著接縫線走了一圈,焊料融化後滲入縫隙,再放在圓度規上轉了半圈確認弧面沒有歪斜。
等金屬冷卻之後他又用細銼沿焊縫修掉多餘的焊料,把筆筒底部固定在夾具上,用小號雕刻刀沿著底沿修了一圈倒角。
剛來上班的蘇晴雪走了過來,深灰色的襯衫領口妥帖:「薛總,這麼早就開工了?這是大活啊。」
「也就一般大。」薛浪隨口回了一句。
蘇晴雪走過來,把工作檯上那杯冰美式插上管子:「薛總,勞逸結合。」
薛浪順手接過喝了一口。
陸渺音翻了個白眼,冰美式也不是你買的啊,該死的狐狸精就會獻殷勤。
蘇晴雪正站在桌邊,目光掃到陸渺音的手腕時,微微頓了一下。
那隻表她認得,江詩丹頓傳承系列,白金表殼,藍色太陽放射紋錶盤。
她前兩天在店裡幫客戶鑑定過同款,成色差不多,但那隻客戶的是二手,陸渺音腕上的這隻看著像是全新的,在燈光下泛著那層剛拆封才會有的冷冽光澤。
店裡所有人都知道薛總和陸渺音的關係不一般。
那麼這隻表,一定是薛總剛買給她的,否則陸渺音也不會戴。
薛總對女人這麼大方?
薛浪抽了幾口煙,喝了幾口冰美式,接下來就是另一道工序了。
他把刻字區域用雙面膠和紙殼蓋住,然後拿起小號錘紋錘,沿著筒壁外沿從下到上一排一排的敲。
這是個細緻活,但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錘紋處理好之後,他再把雙面膠和紙殼撕掉,用軟布擦拭乾淨。
然後就刻字了。
但在此之前,他得練習一下,確認刻出來的字靠不靠譜。
從保險柜里取出一根一百克的金條,加熱壓彎,然後把金條夾在夾具上固定好,調了一枚細尖的刻刀,然後把那句「文房清供,墨潤春秋」的草稿放在旁邊,在練手金條的弧面落下了第一刀。
筆畫在金色表面切開一道乾淨的細線。
他沿著筆畫的方向推過去,刀口的深度和力度還算穩,但走完第一筆之後他停下來看了看,又重新調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勢。
第二筆比第一筆順了一些,但他還是不太滿意。
筆畫之間的銜接不夠流暢,有些地方的轉折略顯生硬。
他繼續往下走,把整句練完,然後擱下刻刀。
盯著看了幾秒,字是好字,比他日常寫的字要好太多了,也有一定的觀賞性。
但總體還是太生硬了,沒有靈性。
那就接著練。
這一練,就是一個多小時過去了。
期間無論幾女怎麼夸,他都不為所動,一定要自己覺得滿意才行。
他伸手拿起筆筒,夾回夾具上固定好。
提起刻刀,正式落下。
「嗯嗯……薛總終於要正式下刻刀了。」蘇晴雪一副小女孩的腔調,努力找存在感。
「晴雪,我們安靜一點,不要打擾薛總。」陸渺音的語氣沒有半點不滿,可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在說蘇晴雪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