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周明遠做東，把幾位股東和薛浪一起約在靜安寺附近一家私房菜館。
包廂不大，圓桌坐滿了八個人，有的是帶家屬來的。
桌上已經擺了幾道冷盤，酒是提前醒好的紅酒和兩瓶茅台。
薛浪到的時候，周明遠正站在窗邊跟一個穿淺灰色襯衫的中年男人說話，看到他進來便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後拍了拍那個中年男人的肩膀，轉身朝他走過來：「來，給你介紹一下。」
他帶著薛浪在圓桌邊依次打了招呼。
幾位股東年齡都在三十到五十之間，穿著都不張揚，腕錶和皮鞋的質感卻都很一致。
周明遠沒有多介紹他們的背景，只是在每個人名字後面跟了一句「這是做水產的」「這是做外貿的」「這是做餐飲的」之類的標籤。
「來來來，都坐吧。」
周明遠招呼眾人落座，自己坐到了主位旁邊，薛浪被安排在他右手邊。
酒過兩巡，坐在薛浪對面的一個身材圓潤的男人，放下酒杯開了口，語氣帶著一種生意人的腔調：「薛總，明遠今天跟我們說了你的想法。我們幾個股東其實沒什麼異議，反正是要撤的，有人願意接盤那是最好。但說實話，我們幾個都挺好奇的，明遠說你對這家店的盈利情況心裡有數，你還是想接。這是為什麼？」
薛浪斟酌著回應：「我在春城路那邊有家金工坊，做定製和回收的，生意還行。恒隆這家店位置合適，面積也夠，我接手過來不需要大改，能直接運營，省了從頭折騰的精力。至於盈利，我有其他的方式來帶。」
坐在他斜對面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笑了一聲：「我們幾個一開始還在猜，是不是哪個家裡的公子想拿個店來練手。看來薛總是自己想做事的人。」
周明遠在旁邊接過話頭：「薛總店裡那些定製的活我見過，確實有水準。所以他接這個店，我不擔心做不起來。」
「那就沒問題了。」
那個身材圓潤的男人端起酒杯朝薛浪舉了一下，「價錢的事我們按明遠跟你聊的來走，黃金鉑金按市價，玉石鑽石按進貨價打折，裝修櫃檯不算錢。我們幾個股東各有各的主業，這家店本來就是湊份子開的，現在有人願意接手，我們也省心。」
薛浪點了點頭，也端起了酒杯：「那就按你們說的走。月底之前我把帳目確認完，簽合同。」
他沒有多說什麼，酒杯舉起來之後跟對面那位碰了一下，然後把杯里的酒喝完了。
其他人也各自端著杯，像是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了。
飯桌上的話題很快就轉到了其他方向。
有人在聊最近的地產行情，有人在問另一個股東新開的餐飲品牌開業時間，周明遠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偏頭看了薛浪一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我跟你說過這幾個股東都不難說話吧？」
薛浪也夾了一塊魚肉：「不難說話，他們大概就是想知道來接手的是不是真傻子。我剛才表現得還行？」
「嘿……這對你來說不是小菜一碟嘛。你連小喬的大腿都敢摸……」
「嗯？」
薛浪眉頭一皺，這個要不要滅口？
飯局散場時已近九點。
周明遠站在路邊等代駕，偏頭看了薛浪一眼，壓低聲音說：「待會兒別走，我約了沈奕，在附近一家撞球廳碰個頭。」
薛浪挑了挑眉：「撞球廳？」
「嗯，寫字樓里那種，環境不錯。」周明遠掏出手機晃了一下，「沈奕那小子最近忙著籌備婚禮，難得有空出來放鬆一下。」
二十分鐘後，三人在二十八樓的「雲川」撞球廳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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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玻璃門，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檸檬香薰味，暖黃色的燈光打在深綠色的撞球桌上，輕柔的爵士樂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來了？」沈奕正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看到薛浪，他笑著站起身，兩人熟稔的碰了碰拳。
「明遠跟我說了你的事，以後都是朋友，別客氣。」沈奕雖然這麼說，但眼底那份對老友的默契顯而易見。
周明遠朝前台招了招手：「老規矩，開個VIP包間，再叫三個助教過來。」
前台應聲安排。
薛浪不動聲色的觀察著，他知道，這是周明遠和沈奕在向他釋放信號，把他當自己人了。
在這個圈子裡，周明遠訂婚了，沈奕馬上結婚，卻邀他來這種有漂亮助教的撞球廳，本身就是一種「投名狀」。
很快，三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助教走了過來。
她們妝容精緻，笑容得體，分寸拿捏得極好。
周明遠顯然是熟客，朝其中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點了點頭：「小鹿，還是你陪我打。」
沈奕也選了一個長髮及腰的助教，兩人低聲聊了幾句，便朝包間走去。
薛浪的目光落在剩下的那個助教身上。
她站在最邊上，留著一頭利落的短髮，五官清秀，眼神安靜。看到薛浪看來，她微微抬頭，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就你吧。」薛浪朝她點了點頭。
「好的，先生。」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軟糯的尾音。
走進VIP包間，門關上後，外面的音樂被徹底隔絕。
短髮助教熟練的打開燈，拿起三角框開始擺球，動作利落，沒有多餘的廢話。
周明遠靠在沙發上，接過助教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轉頭對薛浪說：「別拘束，這裡沒外人。想喝點什麼？」
「威士忌吧。」薛浪在沙發坐下，那個短髮助教立刻跟過來，在他身邊站定，保持著讓人舒適的距離。
「加冰嗎？」她輕聲問。
「加一點。」
她轉身去拿酒杯，薛浪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的腰很細，白襯衫的扣子扣得整整齊齊，透著一股子禁慾的性感。
沈奕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他的助教正彎腰幫他擦球桿，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他抬起頭，朝薛浪笑了笑：「這家的助教都不錯，培訓過，懂分寸，不會亂來。」
薛浪點了點頭，接過短髮助教遞來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周明遠已經拿著球桿走到了球桌邊，小鹿站在他對面，手裡拿著巧粉，正在給球桿頭上粉。
她彎著腰，姿勢標準，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來一局？」周明遠朝薛浪揚了揚下巴。
薛浪放下酒杯，站了起來。
短髮助教立刻跟上來，從架子上取下一根球桿，遞到他手裡。
她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手背，微涼，帶著一點淡淡的護手霜香味。
「先生，我幫你擺球。」她輕聲說。
薛浪接過球桿，低頭看著她：「不用，你陪我打就行。」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好的。」
燈光下，她的笑容乾淨而明亮。
薛浪握著球桿，俯下身，目光透過球桿的延長線，看向那顆白色的母球。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真正踏入了這個圈子。
而這個圈子，於他而言只是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