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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我的姑娘,勇敢一點

2026-09-18 20:08:17 作者: 千山定鼎

  電話那頭久久沒有再說話。

  這種無聲的逼迫讓果果幾乎崩潰。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放棄了掙扎:「媽,我先掛了,回去再說。」

  沒等那頭回應,她直接按斷了通話,將手機像燙手山芋一樣翻面扣在床單上。

  幾秒鐘後,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下來,雙手捂住臉,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嗚咽。

  「完了……全完了……」

  薛浪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的那點看戲心思早就沒了。

  他嘆了口氣,伸手想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手剛伸過去,就被果果猛地揮開。

  「別碰我!」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眼神里滿是驚恐後的餘悸,「薛浪,你闖禍了!你知不知道那是誰?那是我媽!」

  薛浪收回手,語氣平靜:「我知道那是你媽,正因為是你媽,我才覺得奇怪。剛才那語氣,不像是在關心女兒,倒像是在審犯人。」

  果果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的沒掉下來。

  「你不懂……她從來都是這樣。只要我不聽話,只要我有一點不如她的意,她就會……就會……」

  薛浪被這一通電話搞得毫無睡意了,他點上一根煙,看著那張有些驚懼的臉:「就會什麼?就會用冷暴力懲罰你,用無休止的盤問讓你窒息,讓你覺得只要不順從,就是一種罪過,對嗎?」

  果果像是被戳中了最潰爛的傷口,整個人猛地一顫。

  她死死咬著下唇,然後終於崩潰的哭出聲來。

  「她會說,我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果果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會整整三天不跟我說話,家裡安靜得可怕,仿佛我是空氣。吃飯的時候,她連餘光都不掃我一下。我爸就在旁邊看著,埋頭吃飯,一句話都不說……薛浪,你不知道那種感覺,就像你是個透明人,是個多餘的擺件,是個隨時可以被抹掉的錯誤。」

  薛浪靜靜的聽著,沒有打斷。

  等她的哭聲漸漸弱下去,他才伸出手輕輕將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薛浪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果果,你不是錯誤,也不是累贅。你只是被一個不會愛的人,用錯了方式去愛了。」

  果果的呼吸一滯,眼淚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薛浪繼續說道:「你媽怕的不是你交男朋友,她怕的是你不再需要她。她怕你有了自己的判斷,有了自己的選擇,有了她控制不了的人生。所以她用恐懼來綁你,用沉默來罰你,讓你永遠不敢邁出那一步。」

  

  果果的身體微微發抖,像是在消化這些話。

  有些事情,就是旁觀者清。

  身在其中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狀態,也不知道至親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

  薛浪試著去理解這份家庭關係,並勸說著:「我們都聽說過一句話,父母是拗不過兒女的。但估摸著你很少『拗』,你可以有朋友,可以有喜歡的人,可以有不想回家的時候,可以有說『不』的權利。這些不是罪,是作為一個人的基本。」

  果果望著他,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眼神里卻有什麼東西在慢慢鬆動。

  她哽咽著:「我試過的,每次我想反抗,話到嘴邊就變成了道歉。我恨自己這樣,但我改不了。」

  薛浪沒有放開她,依然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他把煙按滅在床頭櫃的菸灰缸里,聲音放低了一些:「你不需要急著改。這些年你媽給你灌輸的那些東西,不是一天兩天能清乾淨的。但你現在至少得先做一件事。」

  果果從他懷裡抬起頭,紅著眼眶看他:「什麼事?」

  「離開一段時間。你出去走一走,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調整一下心態。」

  果果愣了一下,像是這個建議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離開?去哪?」

  「去哪都行。去滇南看洱海,去川西看雪山,去海邊找個安靜的小鎮住幾天。」

  果果張了張嘴:「可是我工作……」

  「探店博主,在哪都能拍。」

  薛浪打斷她,「你在洱海邊拍一期,在雪山腳下拍一期,在古鎮巷子裡拍一期,說不定比你悶在城裡更有流量。」


  果果沒有說話,像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那個畫面。

  她一個人背著包,坐在洱海邊拍一段視頻,沒有電話查崗,沒有必須回家的時間。

  她低下頭,手指不自覺的絞在一起:「那我媽那邊……」

  薛浪感覺自己青筋直跳,他屬實很難去理解這種乖乖女的思維。

  他耐著性子輕聲說道:「你就不能離家出走一次嗎?發條簡訊通知爸媽一聲,告訴他們你要去做什麼。記住,是通知,不是商量也不是請求,你要學著為自己做主。」

  他頓了一下,「在這段時間裡,你爸媽大概也會想清楚一些事情,會反思這段關係。」

  果果沉默了很久。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

  窗外的晨光正在變亮,從窗簾縫隙里滲進來的光線,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更寬的光帶。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你陪我去嗎?」

  薛浪揉了揉她的腦袋:「我的姑娘,勇敢一點。」

  果果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深的委屈淹沒:「你要我……一個人?」

  「對,一個人。」

  薛浪的目光沒有絲毫退讓,語氣卻比剛才更柔,「果果,真正的勇敢,不是拉著一個人在你前面擋子彈,而是你自己敢邁出那一步,去直面你一直不敢面對的恐懼。」

  他伸手,輕輕將她散落在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繼續說道:「你從小就被教導,離開家就是大逆不道,離開他們的視線就是天塌地陷。可你不去試試,怎麼知道天塌不下來?你媽給你的枷鎖,得你自己親手砸開。等你砸開了,我會在終點等你,給你鼓掌。」

  果果望著他,眼淚又涌了上來。

  但這一次,她沒有哭出聲。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淚水浸濕的指尖,又看了看窗外那道越來越亮的光。

  許久,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點了點頭。

  「好。」

  薛浪笑了。

  他拿起她的手機,遞到她手裡。

  「現在,給你媽發簡訊。」

  果果接過手機,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她點開對話框,刪刪改改,最後只留下一句話:「媽,我出去旅行一段時間,不用找我,我會照顧好自己。」

  沒有解釋,沒有道歉。

  她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但眼睛裡多了一抹明亮。

  薛浪看著她,輕聲說:「你看,天沒塌。」

  果果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笑容也掛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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