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隆王國,洛琪希★
洛琪希·米格路迪亞站在西隆王宮高塔的窗前,藍色長髮在穿過窗欞的微風中輕輕拂動。她雙手抱胸,眉頭緊鎖,湛藍的眼眸死死盯著東方的天空。
那裡的顏色不對。
褐色、黑色、紫色、黃色——這些本不該出現在天穹的色彩,此刻卻如打翻的顏料般相互浸染、翻湧,形成詭異的大理石紋路。雲層以違背常理的方式旋轉,仿佛有隻看不見的巨手在攪動大氣。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魔力。
即使相隔如此遙遠,洛琪希作為水王級魔術師的敏銳感知仍能捕捉到——一股龐大到令人戰慄的魔力正在東方聚集、壓縮、然後……爆發。那不是自然現象,而是某種超大規模魔法的失控,或是更為禁忌的事物。
「這個規模……」她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菲托亞領地的方向。」
記憶忽然被點亮。這種發光的方式、這種魔力波動的特質——她在魔法大學的古籍中見過類似的記載。不是普通的元素魔法,也不是尋常的召喚術……
而是大規模召喚魔術的徵兆。
「該不會是……」洛琪希的呼吸一滯。
她想起三個月前收到的那封長信。魯迪烏斯用魔神語寫就的、字跡工整得不像十歲少年的信件。他在信末附上的請求至今讓她困惑:
「老師,如果可以的話,請儘可能詳細地告訴我關於魔大陸的地理、種族分布和危險區域。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奇怪,但……就當是弟子突如其來的求知慾吧。」
當時她只當是少年對遙遠大陸的好奇,花費兩周時間整理了所有能找到的資料——魔大陸各區域的地形特徵、主要魔物種類、稀有種族的習性、甚至標註了幾處傳說中的「禁地」。
但現在,看著東方天空那異常的光芒,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洛琪希心中成形。
魯迪烏斯……那個五歲就能召喚風暴、七歲就能改良魔法陣的天才弟子。他索要魔大陸資料,難道是因為預見到了什麼?預見到了這場——
「有破綻~!」
輕浮的叫聲從身後傳來。洛琪希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嘆了口氣,左手抬起,食指在空中劃出簡短的軌跡。
「『Aqua Shield』。」
水藍色的護盾瞬間在身後展開。衝過來的身影「砰」地撞在柔軟卻堅韌的水壁上,踉蹌著後退幾步。
「痛痛痛……洛琪希!你竟敢用魔法抵抗本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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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隆第七王子帕庫斯·西隆,十五歲,正捂著撞紅的鼻子瞪著她。他穿著華麗的王子服飾,但領口鬆散,眼神飄忽,整個人散發著被寵壞的貴族子弟特有的輕佻氣息。
「殿下,」洛琪希終於轉過身,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淡,「我說過很多次,請不要在授課時間外擅自進入我的觀星塔。」
「哼!整個王宮都是本王子的地盤!」帕庫斯挺起胸膛,但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洛琪希的胸前——儘管那具嬌小的米格路德族身體被厚實的長袍完全包裹,根本看不出曲線。
洛琪希無視了他露骨的視線,重新望向窗外。天空的異變正在加劇,紫色和褐色的漩渦中心開始透出危險的白光。
(那個位置……羅亞城就在那個方向。魯迪烏斯就在那裡。)
「喂!洛琪希!本王子在跟你說話!」帕庫斯不滿地嚷嚷,「你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在想那個叫魯迪烏斯的小鬼?」
洛琪希的睫毛微微一顫。
「您偷看了我的信件?」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偷看?本王子是光明正大地檢查!」帕庫斯得意地揚起下巴,「堆在柜子後面的那些信,全都是同一個人寫的吧?阿斯拉王國伯雷亞斯家的家庭教師……哼,不過是個鄉下貴族雇的平民教師罷了。」
洛琪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當她再次睜開時,眼中已沒有一絲波瀾。
「殿下,您知道伯雷亞斯家在阿斯拉王國意味著什麼嗎?」
「呃……不就是個地方貴族?」
「他們是菲托亞領地的統治者,阿斯拉四大軍事貴族之一,」洛琪希一字一句地說,像在給愚鈍的學生補課,「現任家主菲利普·伯雷亞斯是王都議會的重要成員,其女艾莉絲小姐——也就是魯迪烏斯的學生——擁有劍王基列奴·泰德路迪亞作為專屬劍術教師。」
她頓了頓,看著帕庫斯逐漸僵硬的表情。
「而魯迪烏斯本人,在五歲時就能無詠唱施展高級魔術,他現在十歲。」
塔內陷入短暫的沉默。窗外的異光透過彩繪玻璃,在石板地上投下扭曲的色塊。
帕庫斯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換上蠻橫的表情:「那……那又怎樣!本王子可是西隆的第七王子!只要我向父王請求,隨時可以派刺客——」
「殿下,」洛琪希打斷他,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疲憊,「您真的認為,西隆王國會為了您個人的任性,去暗殺一個阿斯拉上級貴族庇護的天才魔術師嗎?而且是在對方擁有劍王護衛的情況下?」
她搖了搖頭,轉身繼續望向東方。那道白光越來越刺眼,即使在這裡也能隱約看見。
「況且……已經來不及了。」
「什麼來不及?」帕庫斯皺眉,但洛琪希沒有再回應他。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這場異變本身,就是魯迪烏斯引發的。
「喂!洛琪希!」帕庫斯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本王子命令你,不准再想那個小鬼!你可是本王子的家庭教師!」
洛琪希緩緩轉身。她看著眼前這個十五歲卻心智如孩童的王子,忽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同樣是學生。魯迪烏斯在十歲時已經在思考如何改變世界,而這位殿下在十五歲時還在想著如何騷擾女性教師。)
「殿下,」她平靜地說,「我們的契約到這個月底就結束了。」
「什麼?!」帕庫斯瞪大眼睛,「本王子沒同意!」
「契約上寫得很清楚,為期三年,可單方面續約。」洛琪希走向書桌,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我沒有提出續約申請。所以,十天之後,我就不再是您的家庭教師了。」
「你……你敢!本王子可以讓你在王都待不下去!」
洛琪希終於露出一絲微笑。那是混雜著憐憫和決絕的笑容。
「那正好。我本來也打算離開西隆了。」
「為……為什麼?!」
洛琪希望向窗外。東方的白光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即使相隔數百公里,也能感覺到空氣中魔力的劇烈震盪。
「因為,」她輕聲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我的弟子可能遇到了麻煩。而老師……不應該在學生需要的時候缺席。」
帕庫斯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狠話,但最終只是咬牙切齒地跺了跺腳,轉身衝出了塔樓。
洛琪希沒有在意他的離開。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東方天空。
白光開始收縮、凝聚,最後化作一點耀眼到無法直視的光斑。緊接著——
光斑爆炸了。
那是魔力的爆炸。
無形的衝擊波以光斑為中心擴散,掠過天空,掠過雲層,掠過遙遠的距離,一直傳到西隆王宮。
塔樓窗戶的玻璃劇烈震動。書架上的書本嘩啦啦倒下。洛琪希腳下的地板傳來輕微的震顫。
她撐住窗台,穩住身體,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這個魔力反應……是超大規模魔力災害。範圍至少覆蓋整個菲托亞領地。)
魯迪烏斯索要的魔大陸資料。
東方的異變。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洛琪希的臉色瞬間蒼白。
「魯迪烏斯……你該不會……」
她不敢想下去。但作為一名魔術師,她知道這種規模的轉移魔法意味著什麼——施術者需要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而捲入其中的生命,將面臨完全未知的命運。
洛琪希猛地轉身,沖向書桌。她抽出信紙,抓起羽毛筆,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久久無法落下。
(寫信已經來不及了。而且,如果菲托亞領地真的被魔力災害波及……信件根本無處可投。)
她放下筆,雙手撐在桌面上,低著頭。
(我該怎麼辦?)
窗外,天空的異色開始緩緩消退,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洛琪希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改變了。
幾小時後,王宮傳來了正式消息:阿斯拉王國菲托亞領地發生不明原因的大規模災害,整個領地連同主要城市羅亞從地圖上消失,疑似與觀測到的天空異變有關。周邊國家已派出調查隊,但尚未有倖存者報告。
聽到消息的那一刻,洛琪希做出了決定。
她開始整理行李。魔法書、研究筆記、旅行用的魔杖和藥劑,還有——她停頓了一下,從柜子深處取出那疊保存完好的信件。
魯迪烏斯寫來的每一封信。從最初歪歪扭扭的孩童字跡,到後來工整流暢的成年筆跡。
從報告日常瑣事,到探討魔法理論,到最後那封關於魔大陸的長信。
她把信件小心地包好,放進背包最內側。
(等著我,魯迪烏斯。)
三天後,洛琪希·米格路迪亞辭去西隆宮廷魔術師的職務,在第七王子帕庫斯的無能狂怒和國王的惋惜目光中,離開了王宮。
她向東出發。目的地是那片已經從地圖上消失的土地——或者說,是那片土地原本所在的方向。
無論魯迪烏斯被帶往何方,她都會找到他。
因為她是他的老師。
而在那之前——
洛琪希仰頭望向已經恢復正常的藍天,握緊了手中的魔杖。
「你要活下去,魯迪烏斯。這是老師的命令。」
風揚起她的藍色長髮,也帶走了她低聲的自語:
「我來找你了。」
★拉諾亞魔法大學,吉納斯★
魔法都市夏利亞,拉諾亞魔法大學。
副校長辦公室內,吉納斯·哈爾法斯正埋首於成堆的公文。
冬日的陽光透過彩窗,在橡木桌面上投下斑斕的光斑。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批閱著關於下個學期課程調整、研究經費分配、以及幾個問題學生的處分建議。
「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來。」
門開了,一名年輕助教抱著一個尺寸不小的木箱走了進來。箱子約莫兩隻手掌寬,一隻手臂長,表面貼著厚實的防水油布,邊緣用蠟封得嚴嚴實實。
「副校長先生,有您的包裹。從阿斯拉王國寄來的,送件人說必須親手交給您本人。」
吉納斯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他年約五十,灰發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學者特有的嚴謹神情。
「阿斯拉王國?」他微微皺眉,「我沒有在那邊的學術往來……寄件人是誰?」
助教翻了翻手中的簽收單:「寄件人只寫了『R·G』,沒有全名。但運送的商隊說,委託人支付了加急費用,要求必須在三個月內送達。他們一路換了三班車馬,昨天深夜才到夏利亞。」
吉納斯放下羽毛筆,站起身走向助教。他的目光落在箱子上。
箱子很普通,是常見的貨運木箱,但封口的蠟印卻讓他眼神一凝——那是一個複雜的六芒星圖案,中心嵌著一枚水滴狀的紋章。不是任何貴族或組織的徽記,似乎是某種自定義的魔法印記。
「放在桌上吧。」吉納斯說。
助教小心翼翼地將箱子放在辦公桌空處,行禮後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吉納斯沒有立刻打開箱子,而是先繞著它走了一圈,指尖輕輕拂過箱體表面。
「沒有爆炸術式……沒有追蹤術式……也沒有詛咒或毒物的痕跡。」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但封印手法很專業。這個蠟印……是用魔力熔鑄的,至少需要上級魔術師的精細操控力。」
他回到座位,從抽屜里取出一套精緻的拆信工具——包括一把銀質小刀、一根探測魔力的水晶針,還有幾瓶用於檢測常見毒素和詛咒的試劑。
先用水晶針掃描。針尖在接觸到箱體的瞬間,發出柔和的藍光。
「微弱的魔力殘留……是水系統?」吉納斯眉頭皺得更緊。這種魔力特徵他很少見,既純粹又混雜,仿佛施術者能同時駕馭多種屬性的魔力。
小心地用小刀刮開蠟封。蠟很硬,顯然是特殊配方,普通溫度無法軟化。吉納斯指尖泛起微光,火元素在控制下精準地加熱刀尖,一點點將蠟封剝離。
「咔噠。」
箱蓋彈開一條縫隙。
裡面沒有想像中塞滿填充物的景象。箱子內部空間被巧妙地分隔成兩個部分:左側是一封用厚實羊皮紙包裹的信件,右側則是一個更小的金屬箱子——約莫一本書的大小,通體呈暗銀色,表面光滑如鏡,正面嵌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鎖。
吉納斯先取出了那封信。
很厚。他掂了掂,估計有二十頁以上。信封用的是一種質地極佳的羊皮紙,邊緣用金線縫邊,封口處蓋著和箱體外相同的六芒星蠟印。
拆開信封,裡面是整齊疊放的信紙。但第一眼看到信紙上的文字時,吉納斯的呼吸停頓了一秒。
那不是人類語,也不是任何地方方言,甚至不是獸神語或斗神語。
那是魔神語。
「……有意思。」吉納斯眼中閃過銳利的光。
他精通七種語言,魔神語正是其中之一。畢竟魔法大學圖書館的禁書區里,有不少古籍是用這種古老文字書寫的。
他展開信紙,開始閱讀。
「致吉納斯·哈爾法斯副校長閣下:
請原諒我以這種唐突的方式與您聯繫。我是一名遠在阿斯拉王國的魔術學習者,名叫魯迪烏斯·格雷拉特。如果您對我的名字感到陌生,那麼或許我的老師之名能為您提供一些信任的基礎——我的魔術啟蒙老師,是洛琪希·米格路迪亞女士。」
讀到這裡,吉納斯微微頷首。洛琪希·米格路迪亞,水王級魔術師,魔法大學的優秀畢業生。
他記得那個藍色頭髮的米格路德族女孩,雖然性格有些內向,但在水魔術領域有著非凡的天賦。幾年前聽說她去了阿斯拉……原來是收了弟子嗎?
他繼續往下讀。
「我寫這封信,是有一事相求。隨信附上的小箱子,懇請您代為保管。箱子上施加了特殊的魔法鎖,只有滿足特定條件的人才能打開——具體來說,是當持有『七大列強』中任意一位的推薦信、前來魔法大學入學的學生出現時,請將這個箱子交給他。」
吉納斯的指尖在信紙上停頓了。
七大列強?
這個十歲的孩子……知道七大列強?而且還指定要交給被列強推薦入學的學生?
他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七大列強是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七位強者。普通人終其一生都不會聽說這個名號,而這個自稱魯迪烏斯·格雷拉特的少年,不僅知道,還敢以此作為交接條件……
「箱子裡的東西,對那位學生——或者說,對那位推薦他的列強大人——有重要的意義。具體內容請恕我不能明言,但可以透露的是,其中包含的信息,或許關係到某個『存在』的真相。」
信紙在這裡換了一張。接下來的內容讓吉納斯慢慢坐直了身體。
「作為對您保管和轉交的感謝,我隨信附上了一些我個人在魔術研究上的心得。雖然以我的年齡和資歷,這些東西或許難入您的法眼,但我想,其中關於『無詠唱魔術』的系統化訓練方法,可能對魔法大學的教學研究有所助益。」
無詠唱魔術?
吉納斯幾乎是屏住呼吸翻到了後面的附件。那裡果然詳細記錄了一套完整的訓練體系,從魔力感知的精煉、到製造出各種魔術的捷徑、再到省略咒文結構的思維重構……每一步都有清晰的說明和練習方法,甚至附上了幾個改良後的基礎魔法陣圖。
「這……」吉納斯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又戴回去重新閱讀。
他不是沒見過無詠唱魔術。魔法大學歷史上出過幾個這樣的天才,現任教師就有一位能夠無詠唱使用風魔術,但是他已經相當老邁,去世可能是時間問題。
但那些天才大多靠的是與生俱來的直覺和天賦,從未有人將這個過程系統化、理論化。
而這套方法……如果驗證有效,意味著魔法教育將迎來一場革命。
原本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才能掌握的高級技巧,可能被壓縮到幾個月內。魔術師的戰力生成周期將大幅縮短……
「這個孩子……到底是什麼人?」吉納斯低聲喃喃。
十歲。信里自稱十歲。
十歲就能改良魔法陣、總結出無詠唱魔術的訓練體系、用魔神語寫信、還知道七大列強的存在……
他繼續閱讀信件的最後部分。
「我明白這個請求非常突兀,甚至可能給您帶來麻煩。因此,如果您決定不接受,我完全理解。
屆時,請您直接將箱子和這封信一同銷毀即可。箱子的鎖具附帶了自毀術式,一旦檢測到暴力破解或未經授權的開啟嘗試,內部物品會自動焚毀。」
「但如果,您願意幫助一個素未謀面的少年完成這個託付……請相信,這份善意將在未來某個時刻,以您意想不到的方式回饋給您和魔法大學。」
「最後,請允許我再次表達歉意和感謝。願魔導之光與您同在。」
「您誠摯的,
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於阿斯拉王國」
信紙的末尾,還附上了一小段用大陸通用語寫就的附言:
「又及:若您見到我的老師洛琪希·米格路迪亞,請代我向她問好。告訴她,弟子一切安好,正在為了『認真活下去』而努力。
礙於某種原因,如果再度在某處聽到我的名號,無論如何都請當作第一次聽到我的名號,就算我將來可能前往魔法大學就讀也請如此做。」
吉納斯放下信紙,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的目光投向那個暗銀色的小箱子。箱子的鎖具造型奇特——不是鑰匙孔,而是一個凹陷的手印,周圍刻著一圈細密的符文,看起來就像是….龍。
「七大列強……」吉納斯喃喃道,「這個孩子,到底在和什麼樣的存在打交道?」
他起身走到窗邊。冬日的夏利亞銀裝素裹,魔法大學的尖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遠處,學生們抱著書本穿梭於走廊,一切都和平常一樣寧靜。
但吉納斯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包裹,可能隱藏著足以顛覆認知的秘密。
他回到桌前,拿起那套無詠唱魔術的訓練方法,仔細研讀起來。
越讀,心中的震撼越深。
這套方法不僅可行,而且精妙無比。
每一個步驟都環環相扣,既考慮到了魔力操控的物理極限,又兼顧了不同屬性魔術師的適應性差異。
這是一個十歲少年能寫出來的東西?
不,這更像是一個在魔術之道上鑽研了數十年的老學者畢生心血的結晶。
「魯迪烏斯·格雷拉特……」吉納斯念著這個名字,將它記在了心裡。
他小心地將信件重新疊好,放回信封。然後將那個暗銀色的小箱子拿起,掂了掂——很輕,裡面似乎只裝了紙張或捲軸類的東西。
「需要七大列強的推薦嗎……」吉納斯沉吟著,「也就是說,這個箱子最終要交給的,要麼是列強本人,要麼是列強認可的繼承者……」
他在辦公室里踱步,最終停在書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典籍——《世界強者編年史》。翻到其中一頁,上面記錄著當今七大列強的名號:
第一位:「技神」……
第二位:「龍神」……
第三位:「魔神」……
……
吉納斯的目光在「龍神」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龍形符號,龍神。巧合嗎?
他將小箱子放進辦公室內側的保險柜,那是一個用魔法強化過的金屬櫃,需要特定的魔力才能開啟,基本可以算是魔道具。
然後,他將那套無詠唱魔術的訓練方法單獨取出來,鎖進另一個抽屜。
「先驗證這套方法的可行性。」他對自己說,「至於那個箱子……」
吉納斯望向窗外。
「就等吧。等那個被列強推薦的學生出現。」
他坐回座位,重新拿起羽毛筆,但思緒已經飄遠。
阿斯拉王國菲托亞領地……最近似乎有傳言說那裡發生了大規模的空間異常事件,整個領地都消失了?如果是真的,那麼這個叫魯迪烏斯的孩子……
吉納斯搖了搖頭,將紛亂的思緒壓下。他還有成堆的公文要處理,還有下學期的課程要安排,還有幾個問題學生的處分要決定。
但在他心底,一個決定已經悄然形成:
這個箱子,他會保管。
直到那個命中注定的人出現。
窗外的鐘樓傳來整點的鐘聲。吉納斯重新埋首於公文,但偶爾,他的目光會瞥向那個保險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