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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遮陽棚下的騷動

2026-10-16 16:18:52 作者: 楊久朗

  第二天一早,該上班的都去上班了。

  候芹芹和宮愛在三樓補覺,沫沫在她的房間裡叮叮咚咚彈著昨天剛學的新曲子,韓梅梅騎著心愛的小摩托,去了菜市場。

  楊久郎洗漱完畢,吃過早餐,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舊牛仔褲,走進園藝基地。

  晨光從遮陽網的縫隙里漏下來,在碎石地面上投出斑斑點點的光影。

  陶靈韻已經在忙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青色的亞麻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套著一個淺黃色的圍裙,把身子勒的玲瓏剔透,朱玉圓潤。

  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被晨光照成淺金色。

  她正彎腰給一株黑松澆水,臀線勾勒成一道溫柔的弧度。

  聽到腳步聲,她直起身回頭,朝楊久郎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晨光一起撞進他眼睛裡,鑽進他的心裡。

  「早,久郎。」她說。

  「早,靈韻姐。」楊久郎莫名覺得有點口乾。

  兩人開始幹活。

  今天的主要工作是把昨天到貨的熟苗進行初步篩選。有天生好造型的分到A區,需要重剪改造的分到B區,品相一般的分到C區。

  兩人戴著棉布手套,一棵一棵地看。

  

  「這棵真柏怎麼樣?」陶靈韻捧起一株兩年苗。

  楊久郎接過來,轉著圈看了一遍:「主幹太直了,不過側枝分布均勻,可以做『斜乾式』,往左傾斜四十五度。」

  「嗯嗯,頂部可以做出雲片的效果。」

  楊久郎一拍腦袋,「好想法,妙。」

  陶靈韻莞爾一笑,把它放在A區,又去拿下一棵。

  兩人邊幹活邊聊天,從羅漢松的提根技法聊到雀梅藤的截干技巧,從嶺南派和蘇州派的差異聊到日本盆栽的侘寂美學。

  越聊越深入。

  楊久郎欣喜的發現,陶靈韻專業度要比他想的多得多,遠不是愛好那麼簡單。

  而楊久郎,更讓陶靈韻感到炸裂,他的知識面比她預想的還要深的多得多得多。很多她爺爺那一輩人才知道的老技法,他說起來頭頭是道,甚至能講出背後的植物學原理。

  「久郎啊,你到底跟誰學的這些?」陶靈韻終於忍不住問。

  「說了你也不信。」楊久郎聳聳肩。

  「你說說看。」

  「我昨晚睡覺的時候在網上學了學,晚上就做了個夢,夢醒來就會了。」

  陶靈韻白了他一眼,當然不信這一夢通三經的說法,卻也沒再追問。

  這個男人身上有太多謎了,一個結構設計師,為什麼買得起別墅?買得起豪車?開得起幼兒園?為什麼能搞定那麼多女人~的工作和生活?為什麼懂園藝懂到這種程度?

  但她不打算再追問。

  有些答案,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晨光正好。

  兩人繼續分揀苗木。

  楊久郎從貨架上搬下一盆四年生的羅漢松,想遞給陶靈韻看看。

  陶靈韻剛好轉身去拿修枝剪,兩人撞了個滿懷。

  羅漢松的花盆磕在楊久郎胸口,泥土灑了他一身。

  「啊呀,對不起對不起!」陶靈韻慌忙去拍他衣服上的土。

  拍了兩下,她的手停住了。

  因為楊久郎,沒有躲。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她。

  晨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他的眼睛在逆光中顯得格外深,像兩潭看不見底的水。

  陶靈韻的手還按在他胸口上。

  她能感覺到掌心裡傳來的心跳,平穩,有力,一下一下敲擊著她的掌心。

  「靈韻姐。」楊久郎的聲音有點啞。

  她抬起頭。

  他的臉逆著光,輪廓被晨光鍍了一層金邊,年輕,俊朗,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陶靈韻的小心臟忽然砰砰砰跳的厲害,幾乎要衝出胸膛。


  她想往後退,腳下卻像生了根。

  突然,他向前邁了一步,長臂一抄,就環住了她的背。

  「啊,久郎,久郎......」

  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然後,天殺的,她在那雙深邃目光的凝視下,竟然,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薄薄的嘴唇,輕咬!

  楊久郎再也控制不住,俯下腦袋......

  嘴唇碰上的那一刻,整個世界忽然安靜了。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遠處的鳥鳴、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屋裡沫沫叮叮咚咚的鋼琴聲,全部退成了遙遠的海浪。

  只有嘴唇的觸感,越來越清晰。

  她的嘴唇很軟,帶著早晨牙膏的薄荷味。

  他吻得很輕,像怕驚碎什麼,一點一點地試探著,給她留足了退縮的餘地。

  陶靈韻沒有退縮。

  雖然,她的理智在某個遙遠的角落裡尖叫:陶靈韻,你在幹什麼?你比他大十三歲!他是你的鄰居!他的院子裡住著好幾個年輕的姑娘!陶靈韻,你瘋了!

  陶靈韻確實瘋了,她的身體一點兒也不聽她的理智的。

  太久沒有被這樣溫柔對待過了。

  太久了。

  久到她都忘了,自己不是沫沫的監護者、不是前夫拋棄的怨偶、不是這個破碎家庭的頂樑柱,而是,一個女人。

  一個也會心跳、也會渴望、也想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女人。

  一個熟透了卻沒人採摘的女人!

  吻加深了。

  陶靈韻的手從他胸口移上來,攀住了他的肩膀。

  楊久郎受到鼓勵,手臂收攏,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另一隻手輕輕托住了她的後腦勺,手指穿過她鬆散的頭髮時,簪子滑落,長發如瀑布般散落。

  身後的羅漢松枝葉青翠欲滴,真柏的葉片在晨風中微微顫動。

  儘管楊久郎稍稍多一些經驗,但也是第一次體驗。

  如果說二十歲女子的吻,是初夏驟然漫上來的風,帶著未褪盡的莽撞與鮮活。那四十歲女子的吻,則是秋夜溫軟的月光,沉澱了歲月的褶皺,收斂了洶湧的鋒芒,卻盛滿妥帖的溫柔。

  二十歲像枝頭將熟的鮮果,汁水飽滿,帶著年輕人毫無保留的熱忱。四十歲像陳年溫潤的酒,不灼喉嚨,卻緩緩浸透五臟。

  一個如盛夏流火,撞得人心旌搖盪;一個似晚燈融融,熨平世間萬千風塵。

  遮陽網漏下來的光線變成細碎的金斑,落在兩人身上,像一場無聲的祝福。

  楊久郎漸漸沉醉,漸漸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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