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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阿思

2026-09-18 21:45:55 作者: 俉一不二

  這幾日南天每天傍晚都悄悄去草原上的小山丘獨自靜坐,每次坐在山丘上之時都能看見一個女孩的目光望向自己....

  每每兩道視線隔空相匯,總使他腦中思緒紛亂交雜。

  總感覺每一件事都有著密切的關聯,自己像置身於巨大的棋局之中,就如盲人摸象,只窺見零星碎片,始終看不破全盤真相....

  這些天借著玉玦體察天地間游弋的靈氣縈絲,再加以聖蓮心法引導吐納,身子是越發輕靈,五感感知較之前也敏銳數分,甚至能看清百米外阿思的容貌。

  可每次看到阿思就會想起那晚夢境的血斑手,那股強大的氣息似要把我吞沒,我討厭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我要變強!只有變強才不會成為叔叔們的拖油瓶,祖父祖母還等著我完成蠻族之行回寧古呢!

  只是姨祖母曾說我身體內有封印,這個封印會不會影響我修煉?

  玉玦它現在能自己爆發能量擊退血手,難道與它喝了蛇血有關?

  蓮祖說是祖父殺死了蠻族唯一堪比元嬰境強者巫師,承運國才能一統中原將蠻族趕回草原。

  那代表實際南家是和蠻族有仇。。

  可為何祖母會和姨祖母結拜為阿姊?

  似乎蠻族因是有過很大動盪!

  看來蠻族也不是表面上那麼和諧....

  祖父讓我來與蠻族通商,蠻族多是牛羊馬,這些不是我南家要的!

  我南家現在缺的是籌碼!只要我把握足夠多的修行資源就有談判的資格。

  蠻族礦產豐富卻因修煉途徑不同並未開採礦藏,且地處蠻荒,多以部族放牧狩獵為生,他們習慣獵殺異獸,用異獸的血來強化自身。

  所以夢境中才會出現如此多異獸的怨靈,那到底是阿思的夢還是我的夢?

  

  更或是都不是.....

  阿思似乎擁有著某種淨化怨靈的能力,所以她被奉為天女...

  一個小女孩從小就要面對如此多的怨靈,難怪阿思看起來傻傻的,只會望著天神山脈。

  旁人一觸碰她的身體就會暴虐,難道是因為長時間被怨靈侵蝕,她把自己封閉起來了,或許她與我一樣也是擁有痛苦記憶的人吧....

  蠻族信仰長生天,阿思是個好的突破口,她畢竟是蠻族人人信仰的天女,經過夢境之後她好像關注我了...

  想到這裡南天不由得嘴角上揚,畢竟阿思的容貌不愧為天女這個稱呼,要是...

  咳咳...真該死!

  自己還是一團糟,祖父祖母為了保自己冒了這麼大風險,腦子裡想什么女人,女人影響我思考的深度!

  還得加緊修煉不然血斑手再次出現時可能自己就沒那麼好運了!

  現在憑玉玦能吸收天地間的靈力,抽空再給它弄點異獸的血試試!

  目前只能先修習蓮祖給的聖蓮心法,功法在想辦法,越是迫切我越要沉住氣....

  這心法確也和玉玦相得益彰,玉玦本就能吸收日月精華剛好配合落日觀和水月觀。

  修煉之事還是不要被叔叔們知曉為好,免得他們擔心...

  .....

  三天後,南衍推開南天的屋門,嘎吱~

  咳咳....

  「小天天,知道你好學,你也不用這麼拼吧!」

  南衍想進門,可看著滿屋的圖紙,沒有他能落腳的地方,只能站在門前。

  「小天天,你姨祖母讓我叫你去觀禮,他們蠻王要去天神山圍獵,今天要舉行祭祀儀式,儀式完成後有宴席,到時候正好提通商之事。」

  南天沒有抬頭,依舊趴在地上不停整理圖紙。

  「知道了,衍叔叔。」

  南衍靠在門框,雙手插在懷中,一副愜意的模樣,「小天天,放鬆點,雖說爹交代了,叔叔們不能幫你,但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嘛,要懂得變通。」

  南衍清了清嗓子,昂起頭顱:「叔叔可是不願看到小天天如此辛苦,要是身子累壞了回去娘得怪我了。

  咳咳~,小天天求我搭把手還是可以的。」

  南天依舊沒有抬頭,不停的在紙上畫圖:「衍叔叔好意天兒心領了,天兒沒事,這是祖父給天兒的考驗,天兒想自己完成。」


  「別怪叔叔沒給你說阿,今天那小天女可是會在祭祀上吹塤樂跳蠻舞...」話音剛落南衍就關上了門。

  南天停下手中的筆,猶疑片刻,起身,伸了一個懶腰「三天了,也該休息休息,寓教於樂嘛!」

  南天開門,踏出木屋,下意識望了一眼姨祖母所在的木屋,沒有見到坐在屋外的阿思。

  隨即進屋,洗漱一番,拿出祖母親手縫製的錦袍。

  這是余婆婆特意為南天準備到蠻族時穿的,錦袍沒有之前的清雅改用玄黃色,領緣鑲了圈銀狐皮毛,錦袍上繡了些許古獸暗紋,束腰也變成了玉扣皮質。

  南天垂目端詳身上精緻的錦袍,順手攏了攏狐毛交領,掩去項上咬痕。

  「還是祖母貼心,這身裝束才能融入蠻族氛圍嘛。」

  他輕輕拍了拍衣袍,走出木屋。發現整個部落沸沸揚揚,幾乎所有族人全部走出還有不少其它部族之人,他們向著兩處山坳之間的祭祀地凝聚。

  南天順著人流,來到了阿斡部族的祭壇,祭壇與夢境中地祭壇一般無二。

  自離開寧古之後一樁樁詭異怪事已然見過不少,此刻心中反倒並無過多驚駭。

  怪事發生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只是人群中的南天顯得格外鮮明,他眉清目秀,白淨的皮膚,不時引來蠻族少女一道道羞怯的眼光,與四周粗壯高大,黝黑粗獷的蠻族男子格格不入。

  他討厭這種感覺,被人注視意味著隨時都可能暴露在敵人眼前,他四下張望,目光掃過喧鬧的人群,尋到祭壇近處、人群之外的一處小山丘。

  南天爬上去,悄然坐於丘頂,心中生出幾分快意。他喜歡這般置身眾人之外的感覺,雖獨立於外,卻能縱覽祭祀的全盤景象,祭祀典禮中任何細微動向,皆可盡收眼底。

  祭壇中心燃起了巨大的篝火,族人男女分成兩列,整齊的排列在祭壇下方。

  黑衣老者緩步登上祭台,身著厚重黑獸皮長袍,頭戴玄色神冠,數縷黑紗垂簾自冠上垂下,遮蔽住大半臉龐,胸前懸有一塊巴掌大的青銅鏡,左手托著一面棕褐色圓形皮鼓,右手握著一根漆黑布滿金色咒文的骨杖。

  南天一眼便認出這就是姨祖母,這身衣服之前在姨祖母的木屋中見過,隨著姨祖母上台,四周歡歌之聲漸漸平靜。

  姨祖母拿起手中漆黑的骨杖敲起了皮鼓,此刻四周立刻完全安靜下來,嘭..嘭嘭...嘭嘭嘭...

  一陣鼓音迴蕩四周,一名白衣女子自姨母身後緩步踏出,場下所有族人立時俯身,盡數拜服於地。

  女子一襲素色長袍,頭戴白翎冠,冠下垂落層層綾簾,遮去了她的面容。

  此刻坐在小山丘的南天起身站了起來,他的直覺告訴他台上的女子正是阿思。

  阿思今日的裝扮,讓南天想起了那溪旁的女子,神聖而又高貴。

  隨之又是一陣鼓聲,嘭...嘭...嘭嘭....

  一陣自胸腔迸發出的低頻蠻語呼麥響起...呼瑞..呼瑞..呼瑞...

  台上女子站在祭壇一側吹起了塤樂,隨之踏樂起舞,沒有胡舞的熱烈妖嬈,沒有中原的柔婉嫵媚,阿思一跳一躍間卻又那麼扣人心弦。

  南天看得出神,他甚至覺得,每當阿思旋到朝向山丘這面時,簾幕之後的目光便遙遙望向自己...

  舞畢,阿思退至祭壇外圍的角落處,鼓聲卻並未中斷。

  隨著陣陣帶著奇異的鼓聲,台上身穿黑袍的姨祖母舉起右手漆黑骨杖一揮,立刻就見從不遠處的人群內,一個個身材高大的壯漢從人群中走出,來到祭壇中央,於篝火外圍跪作一圈。

  更有數位族人抓著十二隻異獸立在一旁等待,那些異獸都還活著,此刻發出了悽厲的嘶吼,不斷掙扎,可卻於事無補.....

  他下意識覺得,台上的阿思似乎很牴觸這種聲音,她在後退..她在顫抖...

  阿思的舉動牽扯了他的心,他太懂那種感覺了,他的前世一直有個惡魔般的人占據他整個童年,且這些記憶伴隨他至現在。

  阿思她面對的不是一個人是一群怨靈.....

  這不是憐憫,更沒有任何非分之想,而是緣於惺惺相惜,這一切讓南天邁步走向祭壇...

  與此同時十二隻不同樣子的異獸被抬上祭壇,環繞在祭壇中,跪在篝火外圍獵人附近。


  那陣陣嘶吼的聲音迴蕩,凝聚在一起,竟隱隱有一股衝擊靈魂之力,只不過它們身邊的蠻族人死死的將它們按住,不讓它們掙脫開來。

  那些站在異獸身邊的族人大漢,絲毫沒有遲疑,全部同時低頭,左手多出一把鋒利的石刃,直接刺入這些野獸的頸脖,將它們的頭顱割下。

  在它們割頭的瞬息,南天出現擋在了阿思身前....

  祭壇中嘶吼之聲在頭顱砍掉的一瞬,達到了極致,似可驚天動地,身後的阿思退到了祭壇一角,捂住雙耳。

  南天注意到了阿思這個舉動,悄悄地湊到阿思跟前「別怕,我在。」

  見阿思顫抖的身子似放鬆不少,他便轉身往前走了兩步看向祭壇。

  祭壇中心的獵人們,眼露森光,竟有一副嗜血的感覺,似對此已然習慣,隱隱有些享受,與之前的淳樸敦厚判若兩人。

  更有大量的鮮血驀然噴發,如同血泉一樣,散發出腥臊之氣,向著祭壇中心的獵人撒下,落在他們的頭髮,身體,腳下的大地上。

  就在這時!

  南天感受到玉玦在不斷吸收血精,祭壇中心一股股異獸的血精源源向玉玦湧來。

  奇怪的是祭台上的人沒有一個感覺異樣,似是只有自己才能感覺。

  他此刻心提到了嗓子眼,摒氣凝神感受周遭氣息的變化,緊張萬分生怕被發現,下意識的往後退,警惕的不斷掃視眾人。

  數息之後玉玦停止了吸收,南天才鬆了一口氣。

  只聽見祭壇中心傳來一個渾厚低沉的聲音,祭壇中走出一個渾身蠻紋的男子:「你們是我蠻族的勇士,圍獵神鹿你們將獲得蠻族至高的榮耀,他日我蠻族必將再次統御這片大地!」

  台下眾人齊呼:呼瑞...呼瑞...呼瑞...

  陣陣回音響徹這片大地,阿思卻在瑟瑟發抖...

  他深知阿思在恐懼什麼,更讓他心頭為之一顫的是那男子說的:「圍獵神鹿!」

  南天眉頭緊皺,第一時間想到了夢境中的那頭給他引路的金光九色神鹿.....

  祭祀完成後,姨祖母下台,看向南天和角落的阿思:「怎麼?嚇到了?」

  南天點了點頭,「天兒沒見過如此血腥的場景.....」

  「以後你會習慣的....」

  「離阿思遠點,她不喜歡人靠近...」

  「天兒知道,離阿思妹妹還有半米呢..」

  姨祖母再沒有說話,徑直從他身邊掠過,走到他身後牽起阿思。

  突然!

  南天感受到一個冰涼小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回頭一看,阿思掙脫了姨祖母的手,拉住了我的手臂...

  姨祖母猛地回頭,黑幕搖擺間能看到姨祖母錯愕地眼神,她輕輕沖阿思招手:「阿思,放開小天兒...」

  阿思沒有動,南天輕輕擺手「天兒沒事,我牽著阿思妹妹吧。」。

  就這樣,姨祖母走在前方,南天牽著阿思跟在後面,身旁的族人見狀紛紛讓出了一條道路,人群中傳出零星細碎的議論聲:「這...小子..什麼來頭...」

  一路上南天都被蠻族人注視著,這讓他感覺渾身不是滋味,但被阿思牽著能讓他這種不是滋味好受些。

  回到木屋,姨祖母示意他們在門口等待,片刻後屋中傳出姨祖母的呼喚聲:「小天兒帶阿思進來吧。」

  南天牽著阿思走進木屋,姨祖母換上了先前那身衣服盤坐在木屋中堂之上。

  「勸勸阿思,讓她鬆手,去換衣服,等會兒還得參加蠻王宴席。」

  南天輕輕拍了拍阿思的手,小聲在阿思耳邊呢喃:「放心我不走,去換衣服,我等你出來」

  阿思沒有回應,與南天眼神對望數息,鬆開南天手臂,轉身進入內屋。

  堂上的老人望著他們,面容陰晴不定,心中既高興,又有點沮喪。

  阿思原來只聽她的話,可現在她的話對阿思沒用了,反而是剛來蠻族沒幾天的毛頭小子說話管用....

  見堂上面容忽暗忽明的姨祖母,一時有些惶恐,指尖不停摩挲,只得老實坐在一旁,環視木屋上掛的祭祀用具。

  屋內每面牆上都掛滿了皮鼓和骨杖,充滿了蠻族薩滿的神秘與詭異。


  坐在上方的姨祖母開口:「阿姊信上說你是一個惹人愛的小子,起初我還不信,今天我信了。

  要知道整個蠻族除了我以外,沒有一個人能觸碰到阿思,沒想到今日阿思竟然能主動牽你,以後多來看看阿思,她從小到大都沒朋友。」

  南天看著坐在上方的老人,老人臉上充滿了喜悅,只是話語結束的那刻又出現悲涼沮喪之情。

  老人緩緩掃視木屋牆上懸掛皮鼓,從左掃到右,悲憫的目光落在了南天身上。

  「牆上掛的皮鼓...」

  「是我們的祖先,歷代的黑薩滿大祭司,姨祖母去往長生天后,也會掛在上面....」

  南天心中大驚,瞳孔猛然放大看向牆上的暗黃色人皮鼓,慌忙端起了桌上的茶杯猛的喝了一口:「這是...人皮鼓...那黑色的骨杖...」

  「這就是姨祖母的命,阿思是萬年才出一個的白薩滿,她的命運只會比我這個黑薩滿更加悲慘。

  我身為部族的大祭司多少還能有些自主權,而她一生最終的宿命或許連張人皮也留不下...

  阿思三歲前和你一樣是個惹人愛的孩子,自從她三歲時被選中為白薩滿,她便成了這樣,不說話拒絕與人接觸,沒人知道她的世界。

  我阿斡部出生的嬰兒更是一代不如一代,再想找到一個黑薩滿都難如登天,若是阿思不能撐起整個阿斡部,那.....

  你南家與我蠻族通商,老身是千百萬個願意,這或許還能為我阿斡部尋一條生路....

  南天心中瞬間升起一股惋惜之情,指尖不停摩挲,頓了片刻,抬頭望向屋中滿是淒涼的老人:「或許我有辦法治好阿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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