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渡川從浴室出來,他一邊擦頭髮,一邊拿起手機。
最新一條消息是他半個小時之前發給琬琬的。
她還沒有回覆。
他擦頭髮的動作停了一下,心裡莫名湧起一陣不安。
他又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我洗完澡了。】
他等了一會兒,仍舊沒有回覆。
這很不正常。
以往他和琬琬都是秒回的。
他放下毛巾,直接撥了她的號碼。
無人接聽。
宋渡川轉手撥了謝家的座機。
接電話的是管家。
宋渡川問:「我是宋渡川,琬琬在家嗎?」
「琬琬小姐和太太,瓊華小姐一起出去購物了,還沒回來。」
宋渡川的眉頭猛地皺緊,「謝瓊華也去了?」
「是的。」
「哪家商場?」
掛了電話之後,他換了衣服往外走。
謝瓊華恨不得琬琬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這才過去多久,她怎麼可能主動和琬琬一起逛街?
商場裡。
黎遇看了一眼手機,站起來說:「琬琬去洗手間有快二十分鐘了吧,我去看看。」
謝瓊華拉住她的胳膊:「媽,讓櫃姐去看看就行了。」
櫃姐主動說去幫忙看看,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她的表情有些疑惑:「黎太太,洗手間是空的,和您一起來的那位小姐,是不是已經提前走了?」
黎遇站起來,臉色變了,「空的?怎麼可能。」
她走到洗手間,洗手間裡確實沒有人。
黎遇站在空蕩蕩的洗手台前,心裡的不安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掏出手機想報警,但是下一秒,她的手機就被搶走。
謝瓊華語氣故作輕鬆,「媽,謝琬琬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被人拐走不成?可能就是臨時有事先走了。」
如果媽媽報警驚動了警察,說不定真能把人找回來。
她必須多拖一會兒。
黎遇搖頭,語氣很篤定,「不可能,琬琬不是那種一句話不說就走了的孩子。」
謝瓊華連忙說:「可能是迷路了?要不我們再找找?」
黎遇正要點頭,餘光里忽然瞥見一道熟悉身影快步走來。
她提高聲音叫住對方,「渡川。」
宋渡川快步走過來,「黎阿姨,琬琬呢?」
黎遇的聲音有些顫抖,「她說來上廁所,然後人就不見了。」
宋渡川轉頭看向謝瓊華,目光冰冷,帶著審視。
「謝瓊華,是不是你搞的鬼?琬琬在哪?」
謝瓊華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裡發虛,聲音卻不自覺地拔高了。
「宋渡川,你別血口噴人!我一直跟媽媽在一起,我能做什麼?」
宋渡川說:「有些事情不需要你自己動手,你當初能把琬琬推進泳池差點淹死她,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謝瓊華猛地轉向黎遇,抓著她的手臂晃了晃,「媽,你相信我!真的和我沒關係。」
黎遇沉默了。
今天這場購物是瓊華突然提出來的,進店之後她一直在勸琬琬喝水,發現琬琬不見之後她不讓報警。
現在想來,確實有些蹊蹺。
「瓊華,這件事……真的和你沒關係?」
謝瓊華被她懷疑的目光刺痛,聲音變得尖銳,「媽!連你也不信我?我是你養大的,我是什麼人你不清楚嗎?」
她轉頭看向宋渡川,「懷疑我也要有證據吧!證據呢!」
黎遇被她這話堵住,一時也動搖了幾分。
宋渡川沒有再看她們,直接拿出手機報警,又讓人去調商場監控,排查所有進出通道。
謝瓊華的臉色微微發白,「謝琬琬這麼大一個人,還能丟了不成?宋渡川,你這動靜搞得也太大了吧……」
「閉嘴,我沒時間跟你吵。要是琬琬出了事,我不會放過你。」
宋渡川轉頭,冷冷看了她一眼。
謝瓊華被他看得後背竄起一陣涼意。
黎遇打電話告訴謝秉文和謝弈,琬琬不見了。
兩個人都說馬上過來。
不到十分鐘,警察就到了,調取了商場各個出入口的監控畫面。
謝瓊華死死盯著屏幕,手指攥著包帶,指節泛白。
那一家子蠢貨,該不會第一次幹這種事就被攝像頭拍到了吧?
商場經理說:「廁所附近那幾台攝像頭前幾天壞了,還沒來得及修。」
謝瓊華僵硬的身體驟然放鬆,悄悄鬆了一口氣。
沒被拍到就好。
她的這點小動作並沒有逃過宋渡川的眼睛。
宋渡川給助理髮消息:【查查謝瓊華最近都和誰往來。】
*
謝琬琬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眼睛被什麼東西蒙著,整個人晃得厲害,伸手一摸,身下的坐墊粗糙而老舊。
「系統,這是在哪?」
【還有半小時到高速收費站,男主已經發現你失蹤了,應該能在半個小時之內找到你。】
謝琬琬一動,坐在旁邊的謝耀祖立即感覺到了。
「哥,二丫醒了。」
謝光宗疑惑地說:「不是說至少能睡十二個小時嗎?」
「可能是媽用的劑量不夠。」
謝福根不耐煩地罵了一句:「廢物,連這點事都干不好。」
周臘梅的聲音弱弱地辯解:「我哪知道……」
謝琬琬不想聽他們推卸責任,開門見山地問:「你們要帶我去哪?」
謝光宗回頭看了她一眼,「二丫,我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你給我們打兩千萬,我們就放你走。」
謝琬琬冷笑說:「你還真敢要,我上哪給你弄兩千萬?」
謝光宗惡狠狠地說:「你一條項鍊都值八千萬,分我們兩千萬怎麼了?」
「你們怎麼知道的?」
「你管我們怎麼知道的!」
謝琬琬:「你們這麼幹是犯法的,現在放了我,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謝光宗冷笑了一聲說:「謝琬琬,你當我們傻?放了你,你立馬報警把我們全都抓起來,好徹底擺脫我們,是吧?」
謝福根充滿戾氣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你老子,我讓你嫁誰你就得嫁誰,女人只有嫁了人才聽話,到時候我讓你給多少錢,你就得給多少。」
謝琬琬靠在座椅上,忽然問了一句:「是謝瓊華告訴你們的吧。」
謝耀祖嘴快回答:「對啊,就是她。」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謝琬琬沒再說話,她在心裡問:「系統,都錄下來了吧?」
【放心,你暈過去的時候我就打開錄音了。他們說的話一句沒落,全是證據。】
車裡徹底沉默下來,只能聽到汽車老舊發動機的轟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臘梅帶著哭腔說:「二丫,媽也是為你好,你是鄉下長大的,我是怕你被人騙……」
謝琬琬打斷她,冷冷地說:「這種時候就沒必要裝可憐了。」
謝耀祖立刻就炸了,「二丫你怎麼跟媽說話的!村里人都說得對,就不該讓女人多讀書,腦子都讀壞了!」
謝光宗說:「你跟她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馬上過收費站了,耀祖,捂住她的嘴,別讓她發出聲音。」
「好嘞。」
謝耀祖伸手捂著謝琬琬的嘴巴。
謝光宗踩著剎車,車子減速,駛向收費站。
車窗緩緩降下來,謝光宗伸手去拿卡,剛把胳膊伸出窗外,也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十幾個警察,將車子圍了起來。
「熄火,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