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遇的腿一軟,整個人往旁邊倒了一下,好在謝秉文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臉色煞白地轉過頭,看向謝瓊華,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謝瓊華連連搖頭:「媽,你別聽他胡說,跟我沒關係。」
謝耀祖:「我哥手機里還有你發的簡訊,要不要翻出來給大家看看?」
謝瓊華勉強笑著裝傻,「什麼簡訊?我根本不知道,你別污衊我,我從來不跟你們這種人接觸。」
宋渡川:「是不是你發的,查一下IP就知道了。」
謝瓊華猛地轉頭看向他。
她怎麼都沒想到,給她致命一擊的人會是宋渡川。
謝秉文沉聲問:「謝瓊華,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這件事到底跟你有沒有關係?」
謝瓊華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要狡辯,可張了嘴,卻一個字都編不出來了。
謝弈看著她的目光里只剩下失望。
謝瓊華這下知道怕了,跑到黎遇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只是害怕她搶走你們的愛,我根本不想對她做什麼。」
黎遇慢慢抽回自己的手,「瓊華,不管是什麼原因,你都不該這樣做,我對你很失望,也是我的錯,當初你把她推進游泳池的時候,我就不該偏袒你,你走吧。」
「走?」謝瓊華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不敢相信的驚慌,「你讓我走是什麼意思?你不要我了?」
「讓你留下,你只會繼續傷害琬琬。」
謝瓊華轉頭看向謝弈:「哥!」
謝弈側過頭避開她的視線。
謝秉文聲音冰冷,「之前給你的東西,我會讓律師全部收回,從今天起,你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謝瓊華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扶著車子才勉強站著,她指著謝琬琬說:「她什麼事都沒有!你們就要這麼對我?」
宋渡川:「她沒事是她福大命大,跟你沒關係,謝瓊華,你不是三歲小孩了,該為自己做的事負責。」
謝瓊華猛地轉向他,聲音尖銳,「宋渡川,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琬琬是我女朋友,你說我有沒有資格管,我會找律師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謝瓊華整個人僵在原地。
以宋渡川的能力,即便不把她送進去,也足以讓這件事在圈子裡人盡皆知。
到時候她還怎麼在圈裡立足。
她從生下來就一直在享福,連養活自己的能力都沒有。
他們這是逼她去死。
宋渡川沒有再看她,扶著謝琬琬上了車。
他坐在她身邊,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琬琬,以後不會再有人能傷害你了。」
謝琬琬抱著他的腰,整張臉埋在他胸口,聲音哽咽,「我已經很努力了,為什麼他們都不喜歡我?」
宋渡川低頭吻了一下她的發頂,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
他感到自己胸口的衣料被她的眼淚浸濕了,那一點溫熱隔著布料貼著他的皮膚,像是要把他的心臟也燙出痕跡來。
他偏過頭,看向車窗外越來越遠的燈光和人群,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下來。
那些傷害過琬琬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宋渡川帶著謝琬琬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
等確認那些來歷不明的迷藥沒有對她的身體造成任何不良影響之後,他沒有送她回謝家,而是直接帶她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他牽著她走到餐桌前。
一桌子菜,全是她愛吃的。
他拉開椅子讓她坐下,又在她旁邊坐下來,拿起筷子給她夾了一塊糖醋排骨,「這些都是你愛吃的,這幾天就住在我這裡,我陪著你。」
謝琬琬有些意外地抬頭看向他,「你明天不是要去瑞士出差嗎?」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去瑞士其實是想帶你去滑雪,我已經讓吳總去了,這個項目之前一直是他跟的,他去比我合適。」
他把筷子遞到她手裡,「吃飯吧,吃完帶你去散步。」
整頓飯他幾乎沒怎麼吃,一直在給謝琬琬夾菜。
吃完飯後,兩個人沿著湖邊的步道慢慢散步。
夜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濕漉漉的涼意。
突然,謝琬琬聽見草叢裡傳來小奶貓的叫聲。
她停下腳步蹲下來觀察四周,在灌木叢的縫隙里看到幾隻小奶貓,小貓看起來也就三個月大,毛茸茸地擠成一團。
她抓著宋渡川的胳膊,「渡川,你看它們,好可愛。」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她臉上,仿佛那些小貓對他的吸引力不足她的萬分之一。
「嗯,可愛。」
謝琬琬蹲下來想靠近一點,小貓們卻警覺地豎起耳朵,轉身鑽進樹叢里,一眨眼就不見了。
她有些遺憾地站起來,挽住他的胳膊說:「天黑了,小貓要回家了,我們也回去吧。」
「好,你喜歡的那檔綜藝今天更新了,回去我陪你一起看。」
她點點頭,兩個人並肩往回走。
傭人們端著茶水經過客廳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宋先生靠在沙發靠背上,謝小姐靠在他肩膀上,電視裡正放著一檔熱鬧的綜藝節目,他居然看得很專注。
她們在這裡工作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宋先生看財經和新聞之外的任何節目。
節目放了大半的時候,宋渡川感覺到肩上的重量微微一沉。
宋渡川偏頭一看,發現她閉著眼睛,呼吸綿長而均勻。
「琬琬?」
宋渡川低聲叫了她的名字,沒有得到回應。
宋渡川輕輕把她抱起來,放進臥室的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她在睡夢中眉心還微微蹙著。
宋渡川伸手用指腹輕輕撫平那道褶皺,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他轉身出門,讓司機送他去附近的寵物店。
他在櫥窗前停了一會兒,最後選了一隻布偶貓。
有了這隻小貓,她應該會開心一些。
回家的路上,宋渡川手機響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接起電話。
「黎阿姨。」
電話那頭傳來黎遇緊張慌亂的聲音,「渡川,琬琬到現在還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你知道她在哪嗎?」
「她在我家。」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你家?那她什麼時候回來?」
「她要在家裡住一段時間。」
「為什麼?」
宋渡川:「黎阿姨,恕我直言,如果不是你們一家人的縱容,謝瓊華根本不敢做出傷害琬琬的事情。」
「您也知道琬琬小時候的環境,她回到謝家,肯定是對你們抱有希望,她希望得到愛,但你們的偏心讓她一次次傷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宋渡川聽見那邊傳來壓得很低的啜泣聲。
「對不起,我……」
黎遇聲音哽咽,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宋渡川的語氣緩了緩,他希望他的琬琬以後能得到家人的愛,而不是一輩子活在原生家庭的陰影中。
「黎阿姨,讓琬琬住在我這裡,我會保護好她的。」
「好……謝謝你,渡川。」
突然,宋渡川感覺到手背上有什麼東西輕輕蹭了一下,低頭一看,那隻布偶貓正用腦袋蹭著他的手背。
他的眼神柔和了幾分,對著電話那頭說:「黎阿姨,不管我要對謝瓊華做什麼,請你不要插手,你和謝叔叔不方便做的事,我來做。不給謝瓊華一個教訓,她只會變本加厲。」
黎遇沉默了幾秒,「渡川,留她一條命吧。」
宋渡川輕輕笑了一下,「黎阿姨想哪去了?我是個正經商人,不做違法的事,謝瓊華只會得到她應得的。」
「我到家了,黎阿姨再見。」
說完,宋渡川掛斷電話。
他抱著貓下車,走進家裡。
他輕輕推開臥室門,打開檯燈,透過微弱的燈光看著熟睡的謝琬琬。
她睡著的樣子真的很像小貓,很可愛。
他正看得出神,謝琬琬忽然猛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宋渡川趕緊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溫柔地說:「做噩夢了?」
謝琬琬轉頭看向他,眼神逐漸聚焦,「宋渡川?」
「是我,夢都是假的,給你看個東西。」
說著,宋渡川把那隻布偶貓從身後抱出來,輕輕遞到她面前。
謝琬琬愣了一下,一下子坐起來,眼睛亮了,伸手去接貓,「小貓?你從哪兒弄來的?」
「你睡著的時候,我去寵物店挑的。」
宋渡川的聲音很輕,檯燈的光從他側臉照過來,把他整張臉的輪廓都映得格外溫柔。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貓,眼眶一下子熱了。
她微微抬頭,閉上眼睛,吻在他的嘴角。
宋渡川輕輕摟著她的背,回應她的吻。
這個吻很輕、很珍重,沒有任何欲望,更像是安撫。
謝琬琬氣息不穩,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
「宋渡川,謝謝你。」
宋渡川輕輕摸了摸她的臉,「你能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謝禮。所以不用跟我說謝謝。」
他低頭,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