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柳曼秋的遊戲帳號準時進入組隊房間。
白牛確認完帳號歸屬、付款方式和直播授權,把三頁協議攤在桌邊。
「她自己登入,自己操作,你只負責組隊和公開報點,成功撤離結三千,失敗不結,單局九分鐘強制停。」
協議還寫明,柳曼秋自行決定攜帶物資,鄭旭暉不承諾擊殺數量,也不承擔遊戲道具損失,直播切片的商業使用另行確認。
白牛讀到最後,抬起頭:
「普通人找陪玩先問能不能帶出去,柳姐先問失敗以後誰也別賴誰。」
鄭旭暉看向最後一條,「九分鐘怎麼撤?」
「所以她給三千。」
語音接通,柳曼秋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白運營,第三條念漏了。」
白牛低頭找了兩遍,「哪條?」
「合作期間不許叫老闆。」
「那叫什麼?」
「柳姐。」
白牛很自然地叫了一聲,「柳姐。」
柳曼秋沒理他,「鄭老師呢?」
鄭旭暉戴好低音量耳機,「稱呼屬於合同交付嗎?」
語音安靜了半秒。
直播間彈幕先翻了上去。
【他在認真確認叫姐姐算不算工作。】
【柳姐第一次遇到比財務還難撩的人。】
【建議按次收費,一聲姐姐三千。】
柳曼秋靠著椅背笑出聲,「不屬於,你可以不叫。」
「柳女士。」
「算了,聽著像物業催費。」
柳曼秋把遊戲人物停在大廳,「我不讓你叫老闆,是因為我只買這一局服務,不買你這個人,直播間也別把正常合作叫成誰養誰。」
白牛收起笑,給協議的公開說明多加了一行,雙方為單次專案合作,不存在僱傭與帳號控制關係。
「現在呢?」柳曼秋問。
白牛說:「現在可以叫柳姐。」
鄭旭暉仍舊沒開口。
柳曼秋說:「他那一聲得等合同外。」
白牛用力咬住嘴唇,沒讓笑聲蓋住開局提示。
兩人落在機密大壩西側。
柳曼秋不是第一次玩,知道物資價值,也會基本移動,但每次聽見槍聲都會停下來開啟揹包,像是只要帳目盤清楚,敵人也得等她結算。
「左前方有兩個人,距離還在縮短。」
「能繞嗎?」
「能,右側門出去。」
「繞路多花多久?」
「大約四十秒。」
「那就打。」
柳曼秋關掉揹包,先把一枚爆炸物扔向門口,落點偏了兩米,卻把外側的人逼出了掩體。
鄭旭暉提前架住窗邊,槍聲響起時,那人剛好露出肩膀。
擊倒提示彈出。
第二個人沒有沖,腳步迅速向樓下撤。
「追不追?」柳曼秋問。
「不追,他在帶我們離開撤離方向。」
「少一個盒子。」
「能省一分鐘。」
「一分鐘值三千,我聽你的。」
撤出建築前,柳曼秋把自己揹包里價值最高的物資移進安全箱,操作很快,沒有讓鄭旭暉替她判斷該留哪一件。
「我自己承擔的風險,自己選。」
「您平時也這麼玩?」
「我平時撤離率百分之三十一,今天花錢是為了看方法,不是讓你替我點滑鼠。」
她說完真的收槍,連倒地敵人的高階裝備都沒有多看一眼。
白牛在旁邊看得直咂嘴:
「這執行力,難怪能開十二家店。」
「我賠過的錢也夠開第十三家。」
柳曼秋沿走廊前進,經過金屬樓梯時,鄭旭暉忽然讓她停下。
「下面有人。」
「幾個?」
「只聽見一個,不能確認。」
換作昨天,他會繼續拆腳步的輕重與距離,現在卻把不確定三個字說得很清楚。
柳曼秋沒有催答案,她退到牆邊,等鄭旭暉先探。
樓下沒有人衝上來。
兩秒後,一隻醫療道具從拐角滾出,緊跟著又響起半步。
「是誘餌,人在右側房間。」
鄭旭暉壓住門縫,柳曼秋從另一側開門,兩道槍線同時落進去。
敵人剛抬槍便倒下。
【調律師擊殺半夜摸金條】
【秋水無聲助攻擊殺】
柳曼秋看了一眼自己的助攻,「三千里有一半是你打的,怎麼算?」
「合同按撤離,不按擊殺。」
「好習慣,別主動給甲方省錢。」
計時來到五分二十秒,鄭旭暉的畫面開始出現輕微漂移。
白牛把一隻手放到耳機線旁,沒說話。
撤離點還隔著兩棟建築,外側又傳來三人隊的連續腳步。
柳曼秋看了眼路線,「繞四十秒?」
「現在要一分十秒。」
「打呢?」
「不能保證。」
「那就繞。」
她沒有為直播效果硬沖,帶著價值六十多萬的物資從後門離開,路上遇到一個鎖著的小房間,也沒停下來開。
直播間有人刷屏讓她摸保險。
七分四十一秒,兩人趕到撤離區。
進度條走到一半,遠處響起一槍。
鄭旭暉沒有憑槍聲去找人,先看子彈擊中的護欄,彈痕落在右側,射線來自左後方高點。
「蹲下,往箱子後面走。」
柳曼秋照做,第二發子彈擦過她剛才站的位置。
鄭旭暉用煙霧隔開槍線,二人同時完成撤離。
計時八分零九秒。
結算頁亮起,柳曼秋把三千元服務費轉入監管帳戶,又在協議後補上實際遊戲時長。
她還把本局攜帶價值、撤離收益和受損裝備列成三行,淨收益一萬七千多,服務費沒有因為賺到物資便臨時增加。
白牛看完表格,在直播日誌後面新加了一欄投入產出。
白牛興奮地搓了下手,「第二局?」
「可以,價格一千六。」
「怎麼還降了?」
「第一局包含公開測試與首次合作溢價,第二局裝置、規則和路線都驗證過,風險下降,單價當然下降。」
白牛看向鄭旭暉,「我第一次見有人把陪玩打成階梯報價,而且階梯往下走。」
柳曼秋喝了口水,「我花錢買結果,不給氣氛追加預算。」
鄭旭暉摘下耳機,「第二局不接。」
「因為價格低?」
「九分鐘到了。」
他把計時頁面推向鏡頭,耳機使用時間八分五十七秒,距離強制停止只剩三秒。
白牛馬上關閉遊戲外放,記錄鄭旭暉的耳脹與眩暈等級,又讓他盯著固定牆角休息兩分鐘。
牆面沒有繼續漂移,左耳也只剩輕微壓感,這一局才被寫進可重複的安全範圍,沒拿成功撤離替身體狀態蓋章。
柳曼秋沒勸,也沒用高價試探,「行,剩下那一千六,留到顧問合同第一次夜測。」
她退出隊伍前終於補了一句,「鄭老師,下次沒人時可以叫柳姐,不收費。」
「有區別嗎?」
「有,老闆會壓價,姐姐也會,但說法好聽一點。」
語音斷開,直播間人數停在十一萬四千,禮物不算高,顧問合同的預約諮詢卻新增了十七條。
白牛把資料記進表里,第一次沒只看禮物流水。
「一個稱呼,給咱們帶來十七個客戶,你真不考慮多叫兩聲?」
「諮詢不等於成交。」
「那你至少考慮下一位。」
白牛把剛彈出的連麥申請放大。
帳號擁有二十萬粉絲,頭像里是個穿運動外套的年輕女人,認證寫著三角洲主播唐妍菲。
她接通連麥後的第一句話,沒有提上一局撤離。
「鄭老師,先問個不影響技術的問題。」
「你單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