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牛的角色停在門前,陳經宇喊第二遍左側有人,他才把槍口挪過去,對面已經穿過空隙,張海聰沒等那句掩護,直接被打倒在台階上。
這一輪結束,余長斌暫停了後面的練習。
余長斌看向白牛,他說剛才聽見了,手慢一點,話說完又去摸水杯,杯里是涼茶,他喝了一口,皺著眉放下,眼皮仍沒完全抬起來。
唐妍菲把一張直播時長截圖放在他面前,昨晚二十二點本該結束,實際收播到了凌晨四點,多出來的六小時沒排在團隊表里,最後一小時,白牛連同一句感謝都念了兩遍。
「你幾點睡的?」
「四點多,沒多久。」
「我問的是具體時間。」
他去翻手機,找不到關燈那條記錄,最後說四點四十左右,唐妍菲點頭,在自己的排班表上取消了他今晚那一場。
白牛去點官方帳號的排班頁,按鈕已經不能改,他抬起頭,「你把我踢了?」
「管理員許可權暫停二十四小時,個人帳號沒動,你簽過連續超時後可以先停排班,這裡寫著。」
她將新內容合作的執行頁翻到那一欄,白牛上周覺得這是防大家臨時搶檔期,簽得很快,現在自己的名字正好填在執行物件處。
鄭旭暉拿過昨夜收入明細,帳面禮物一千二百多,按平台與合作約定扣分,白牛這一場實際分到六百多,餐食和額外場地成本還沒扣,最後那兩個小時的新增更少。
白牛把表拽近一點,先找總額。
「至少多掙了,搬家押金都得先拿。」
「押金有預算,六小時沒有睡眠預算,」唐妍菲指向剛才那段練習,「海聰倒下以後,你知道自己在看哪裡嗎?」
他沒答上來,張海聰沒有要求他道歉,先開啟這一輪本來要練的記錄,三個人原定只核兩處交接,結果因為白牛慢下來的那一下,後面所有動作都跟著重來。
「你昨晚多播的時間,今天從我們這裡又拿了一段。」
白牛看著那兩處沒完成的空格,沒法再說自己只是一個人少睡,陳經宇也把剛才問了三次才得到回答的地方標出來,不是故意等他出醜,只想知道這一段還能不能繼續練。
白牛將自己的那張卡拿開,讓兩人按教練安排改做紙面交接,缺的這輪以後重新排,不能立刻往大家今晚再塞一小時。
唐妍菲等他處理完,才問還有沒有沒公開的加播安排,他翻出原來準備藏到最後說的兩場,一場是明晚,一場卡在搬家前夜,兩場都還沒答應觀眾。
她讓他自己刪,刪完給助理確認,白牛點進去,手指停了片刻,將兩個草稿都改成待排,沒有再寫看情況。
回放的畫面停在門框,他的準星還盯著已經沒人經過的那一側,陳經宇報完左側,足足過去一段,他才移動,張海聰從等隊長變成一個人接槍。
白牛伸手要點重開,余長斌將訓練安排收掉,說今天先做不進圖的覆盤,這種狀態重來,只會把兩名隊友的有效練習也耗進去,白牛把手放到膝上,沒再說自己能扛。
唐妍菲沒有當著鏡頭處理這件事,她讓助理把白牛原定直播換成已經授權的訓練片段講解,由自己主持,鄭旭暉只核紙面內容,不因此加戴六小時耳機,官方帳號的排期仍然能完成。
「你把我的活也幹了,還算懲罰?」白牛問。
「我拿這一場該拿的工錢,你明天起來替團隊整理素材,別把補覺說成欠我人情。」
她說得太實在,白牛原本想道歉的話到了嘴邊,換成問那六百多會不會扣掉,她看了他一眼,叫他按實際分成收,已經做的工作照算,不拿工資逼人認錯。
錯的是排期,不是讓他白干。
周雷剛坐在桌邊,左手握著筆,將自己這周能試行的場次標出來,白牛看見,終於明白後面的安排不是單靠自己多熬六小時就能填平,他把原先寫在空白處的夜播全刪了。
「那我睡到幾點?」
「按教練給的安排,你先別睡過了晚飯。」
白牛沒去訓練區沙發湊合,去酒店過渡房休息,臨走還想把手機帶進直播間看資料,唐妍菲給他發了當日收入結算時間,說數字下午會有,不需要每五分鐘醒來刷一次。
他將提醒關了,走到門口又停住。
「昨晚你幾點發現的?」
白牛問完,看見她眼下那點沒蓋住的青,原來想接的玩笑收了起來,唐妍菲低頭核排班,手指划過那兩條撤掉的草稿,停在真正答應過觀眾的那場。
「這個日期別再挪了,我也得提前找人。」
她把那條訊息翻出來,接著回答他剛才的問題,「兩點,給你發了訊息,你說最後一局。」
白牛想起來了,那句話後面跟著一張笑臉,他當時還覺得她關心自己,順手跟觀眾多聊了十幾分鐘,現在她手機里的時間一路排到四點,沒哪一條算真結束。
他低頭髮了一句以後不這麼回。
唐妍菲收下,沒在下面接心形表情,將後續素材清單也發過去,裡面第一項就是給結束時間留餘量,他看完才進電梯。
下午,鄭旭暉去核新場館的資料,唐妍菲在舊址錄訓練片段講解,張海聰坐在鏡頭側邊,第一次負責把錯位的那段停給她看。
她問能否把隊長打瞌睡寫進標題,張海聰說白牛沒睡著,那樣寫不准,只能寫反應慢了,她當場改掉,助理問這不就少了一點熱鬧,她讓人先把錯位發生的時間標清。
觀眾進來的數量比白牛夜播時多一些,她沒有拿這個數字發給床上的人,講完把素材歸位,只請白牛醒來後核對涉及自己的那幾句話,若他說的與畫面不同,就保留畫面,不替他編個聰明的原因。
白牛傍晚醒來,頭髮壓得一邊翹,他坐到桌邊吃麵,看見唐妍菲遞過來的分成單,六小時淨增那一格已經算清,餘下可用於自己那部分的數額是六百四十二,離下期漲的兩千八百八十還差一大截。
他把面碗往旁邊挪,讓那張紙平放,唐妍菲在對面拆一雙新的運動鞋,鞋帶繞著紙托,她扯了兩下沒解開,白牛伸手想幫,又被她叫停,先吃,湯快幹了。
「我睡好了。」
「那也先吃,你醒著又不等於吃飽了。」
他沒再搶,低頭挑面,過了一會兒問今天少播的那幾個小時是不是還能換個時段,唐妍菲把鞋帶終於抽出來,看著他,笑意剛起又收住。
白牛立即補上,「以後,按表排,沒說今晚。」
她把鞋盒蓋回去,給他看下一周的空檔,訓練、複查與內容拍攝先放進去,能播多久最後算,白牛看完,將最長的那段分成兩次,中間自己留了休息。
管理員許可權恢復的時間還沒到,他把上午那處慢下來的畫面單獨留下,問張海聰要不要現在過來核,張海聰說先等自己吃完,白牛答應,坐回桌邊,沒有連續發三條催人。
唐妍菲抱著鞋盒從他身後經過,看見他這次真在等,才把已經確認的下一周時段放到桌邊,讓他明天精神夠的時候再讀,今晚不急著簽。
白牛拿筆寫下收到,想在後面添個笑臉,最終只畫了一隻沒合上的盒子,唐妍菲看了一眼,問是不是連鞋盒也想拿去賣GG,他把紙翻過去,笑著說只給自己看。
他沒有叫唐妍菲提前恢復許可權,拿紙寫好調整意見,貼在自己的顯示器邊,陳經宇經過,伸手念出最後一行,結束就是結束,不再最後一局。
白牛拿筷子點了點他,「背會了,也算你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