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這張卡已經被註銷了,無法使用。」前台小姐語氣禮貌地重複了一遍。
王鐸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抬手敲了敲櫃檯:「怎麼可能?你機器壞了吧?再刷一遍!」
李昂也皺著眉湊過來,叉著腰伸手一指:「這可是黑卡!你們這什麼破機器,連黑卡都刷不出來?」
前台小姐保持著職業微笑,耐心解釋:「先生,我們的機器每天都會檢查,不可能出問題的,您這張卡確實已經顯示為註銷狀態。」
王鐸一拍桌子,聲音拔高了幾分:「我們剛才在你們這兒吃了兩個多小時,你怎麼不早說卡刷不了?!」
李昂接話:「現在跟我們說卡不行?你是想讓我們吃霸王餐?」
兩人一唱一和,收銀台前的氣氛越來越僵。
前台小姐抿了抿嘴唇,依然保持著客氣的語調:「先生,這卡確實用不了,要不您換一種支付方式?」
李昂瞪了她一眼:「哪來別的方式?就這張!」
前台小姐見兩人情緒越來越激動,擔心場面失控,便後退了半步,表情放軟:「二位稍等一下,我去找經理過來幫您看看。」
說完她快步朝後台走去,留下李昂和王鐸站在櫃檯前,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王鐸率先低聲湊近,藏不住的慌亂:「你說……會不會是邵聿把卡註銷了?那小子說他認識那四個人……萬一真的……」
李昂心裡也在打鼓,面上卻強撐著,啐了一口:「不可能!他就是個被趕出家門的野種,真認識那四個人還會被人欺負成那樣?大不了我們把這頓飯錢自己掏了。」
王鐸臉色更白了,腿都打哆嗦:「咱倆後面又加了兩道龍蝦和一瓶年份紅酒……加起來五六萬了,我家一個月生活費才一萬多,我拿什麼填?」
李昂正要開口,餘光瞥見前台小姐領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經理正朝這邊走來,他立刻低聲喝道:「別說話了!先看他怎麼說。」
經理走到兩人面前,微微欠身,看似客氣但不帶溫度:「二位先生,我是本店的值班經理,剛才前台同事說您這邊的卡支付出了問題,我確認了一下系統——」
他神色不變,「您二位今晚在本店共消費了八萬五千元,刷卡機運行正常,確實是您這張卡已被註銷,無法使用。」
「您看,是否換別的支付方式?」
李昂和王鐸站在櫃檯前,兩人額頭都開始冒汗了。
就在這時,李昂正想開口辯解:「我們——」
餐廳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一道壓抑著滔天怒火的聲音先一步砸進來:
「刷不了就對了!」
眾人齊刷刷朝門口看去。
來人狼尾髮型,發尾挑染著一截張揚的紫,五官硬朗又帶著幾分野蠻的英俊,眉眼間全是壓不住的戾氣。
他身後跟著另一個人,兩側留著長至下巴的龍鬚劉海,耳釘在燈光下微閃,眼尾一顆淚痣,笑眯眯的,卻讓人後背發涼。
經理一眼認出兩人,連忙快步迎上,腰都彎了幾分:「江先生、歐陽先生,歡迎光臨嘉興餐廳。」
李昂和王鐸也認出了來人,兩人瞬間面色慘白,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歐陽戲白慢慢走近,眼神看向王鐸還攥著的那張黑卡上,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呦~拿著邵聿的卡,吃得挺香啊?」
李昂和王鐸的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經理見狀心裡也明白了七八分,默默退後了一步,不再插手。
歐陽戲白繼續開口,指尖隔空輕點:「刷邵聿的卡,刷得爽嗎?嗯?」
李昂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辯解什麼,卻半個字都發不出來。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猛地踹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餐桌上,杯盤碎了一地。
江辭野大步上前,一腳踩在他胸口上,力道沉得幾乎要把骨頭壓碎。
李昂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蜷在地上,臉漲得通紅,疼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誰給你的膽子,動他?」江辭野低頭看著他,腳下毫不留情地碾了碾。
李昂疼得渾身發抖,只能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求饒:「我……我不敢了……」
王鐸被嚇得臉色煞白,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連跑的力氣都沒了。
前台小姐也被嚇得後退了好幾步,經理連忙低聲讓她先下去,自己穩住局面,上前一步客客氣氣地開口:
「江先生,歐陽先生,我這小店也是做生意的……您看,能不能……」
歐陽戲白淡淡地睨他一眼,隨即對江辭野偏了偏下巴:「行了,別弄髒了人家的地方。」
江辭野這才收回腳,掃了一圈四周,來的匆忙沒帶人手,便對經理說:「找兩個人,把他們扔到門口去。」
經理立刻會意,轉頭招呼了幾個身強力壯的服務生,兩人架一個,利落地把李昂和王鐸拖出餐廳,扔在了門外的台階下。
江辭野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經理一眼:「他們欠的錢,會讓他們家裡人過來結清。」
經理一聽,原本還擔心這頓飯打水漂,此刻連忙躬身道謝:「多謝江先生、歐陽先生!」
歐陽戲白腳步一頓,偏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隨即單手插兜,跟著江辭野走出了餐廳。
李昂和王鐸被拖進附近一條偏僻的巷子,路燈昏暗,偶爾有人經過也腳步匆匆地繞開,不敢多看一眼。
江辭野和歐陽戲白一前一後走進來,腳步聲在窄巷裡格外清晰。
歐陽戲白靠在巷口的牆邊,雙手插兜,閉著眼,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是來散步的。
「別打死了,」他神色慵懶,「留口氣,帶地下城去,我親自招待。」
江辭野站在巷子裡,一腳踹在兩人背上,把他們踢得更深一些:「不是挺能的嗎?砸人手的時候沒想過有今天?」
李昂和王鐸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李昂護著胸口,聲音帶著哭腔:「我……我們不知道他真的認識你們……是易秋佟!是他讓我們幹的!他說他就是個被趕出家的野種,還說……」
王鐸也爬著往前兩步,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對、對!是易秋佟!他說易禮安就是個沒人要的棄子,讓我們替他出氣……他才是主謀!我們只是……只是……」
歐陽戲白依然靠著牆,沒睜眼,好似睡著了。
江辭野低著頭,嗓音冰冷:「我不管誰是主謀,我就問一句——易禮安的手,是誰砸的?」
李昂渾身猛地一抖,被掐住了脖子,發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