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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一次交鋒

2026-09-18 22:41:36 作者: 想吃芝士拌飯

  蕭牧之走進來,視線落在病床邊的兩道陌生身影上,腳步頓住了。

  他看見易禮安坐在病床上,眼眶微紅,旁邊站著兩個金髮高大的男人。

  一道清晰的危機感從他心底涌了上來,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視線之外悄然移位。

  「杵門口乾嘛?不進去?」

  江辭野從蕭牧之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玩味張望。

  病房內幾道目光同時朝門口看去。

  邵聿跟著走進來,在門邊站定,迅速掃過病床旁的艾德里安與蘭斯洛特,沒有出聲。

  易禮安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他咬了一下唇,看向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張了張嘴,信息量太大,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

  蕭牧之沒有急著走近,隔著幾步距離,眼神看病床邊的兩個陌生人身上,開口時口吻溫和:「安安,這兩位是?」

  易禮安:「我……」

  艾德里安從容接過話:「你好,我是菲茨的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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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蘭斯洛特,「這位是他的二哥。」

  蘭斯洛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蕭牧之聽完,嘴角的笑意沒有變,神色依舊溫和:「原來如此,樓下我的同事說,今晚有兩位外國人在做親子鑑定,還與易秋佟一起,想必就是二位了吧。」

  他睨向易禮安纏著固定板的手上,「二位可知,他受的這些傷——都是拜易秋佟所賜?」

  窗外的月光鋪在窗台上,拉出一道薄薄的銀白色光帶,夜風從半開的窗縫滲進來,帘子輕輕晃了一下。

  易禮安不自覺攥緊了床單,指尖微微發顫。

  下一秒,左手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包裹住。

  艾德里安握著他的手,抬眼看向蕭牧之:「還未請教閣下如何稱呼?」

  蕭牧之推了一下眼鏡,「蕭牧之,省一院心外科,這兩位是江辭野、邵聿,都是安安的朋友。」

  他自然地又問,「不知二位怎麼稱呼?」

  艾德里安微微頷首:「艾德里安·溫斯特,這是次子蘭斯洛特。」

  他話音停了一下,看向易禮安纏著固定板的右手上,「蕭先生方才提到易秋佟,我想詳細了解一下,菲茨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江辭野也聽明白了大概,這兩個金髮高個是易禮安的親生家人。

  聽到對方問起傷情,他臉色沉下來,「怎麼來的?被畜牲用鐵凳子硬生生砸的!往他右手上砸的!」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面,病房裡的空氣都陰冷幾分。

  蘭斯洛特瞳孔微微收緊,手臂沒有鬆開,低頭看向懷裡的人,視線落在那隻打著固定板的右手上。

  那麼瘦,骨頭都硌手。

  他想起前幾天還給這個人發過消息,對方告訴他報了鋼琴系的事,手被砸成這樣,以後怎麼彈琴,這輩子都可能無法在實現夢想。

  他壓制著怒火,才開口:「傷的……重嗎?」

  易禮安低下頭,能感覺到艾德里安握著他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幾分。

  蕭牧之把傷情簡單說了一遍,「右手手指骨裂,腹部內出血,輕微腦震盪。」

  他觀察著兩人的神色,話又說回來,「手術是我做的,只要休養得當,能恢復。」

  艾德里安聽完,神色沒有太大起伏,只是握著易禮安的那隻手始終沒鬆開。

  他看向蕭牧之,面容沉穩:「多謝,你們三位,也是與歐陽先生一樣,與菲茨一起長大的?」

  他話鋒一轉,「我方便問一下,那個叫易秋佟的,還對菲茨做過什麼?」

  江辭野靠在牆邊,好似早就在等這句話。

  他沒有急著回答,先偏頭看了易禮安一眼,才開口:「做過什麼?關閣樓、不給飯吃、冬天不給厚被子、飯里摻東西——這種事兒多得數不完。」

  「這些都是輕的,最嚴重的一次,他發高燒,下雨天被易秋佟鎖在門外一晚上,要不是我路過看到,他第二天能不能醒都不好說。」


  歐陽戲白靠在窗邊,接過話頭,往火上澆了一勺油:「還有更精彩的呢,那位養母不止一次指著他說『你活著就是浪費糧食』,全家人看著他挨餓,沒一個人開口。」

  他說完笑了一下,眼神戲謔,「現在想想,他那會兒能活著撐到出國,也挺不容易的。」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空氣像被抽走了什麼,連燈光都顯得冷了幾分。

  易禮安垂著眼,左手被艾德里安握著,沒說話。

  蘭斯洛特沒有接話,只是看著易禮安頭頂那簇淺金色的發旋,好似重新認識一個人。

  艾德里安的嗓音在安靜里響起:「溫斯特家的人,不是這麼好欺負的。」

  蘭斯洛特知道,就算現在把傷害他的人千刀萬剮,也抹不掉那些已經落在他身上的疤。

  重要的是先讓他好起來,身體和心理都是。

  他低下頭,拇指輕輕抹了一下易禮安的眼角,音量放得極輕:「小菲茨,幾點醒的?聽你發小們說,晚上沒吃東西,先吃點東西,嗯?」

  邵聿把手裡提的保溫袋往桌邊擱了擱:「重新買的,還熱著。」

  蕭牧之已經伸手接了過來,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無數次。

  他低頭打開保溫蓋,熱氣和米香同時散出來。

  艾德里安看了他一眼,姿態從容得體,「蕭先生,身為父親,還是讓我來——」

  蕭牧之沒有接那話,舀起一勺粥,在碗邊輕颳了一下,自然中帶點炫耀:「我從小照顧他,最是了解,知道他喜歡什麼溫度、什麼稠度。」

  「您身份尊貴,沒有餵過病號飯,若是燙了涼了,反倒折騰病人。」

  他說得客氣,卻把主動權穩穩地攥在了手裡。

  這些年他們有意無意讓易禮安對易家徹底失望,好讓他只剩下他們。

  好不容易等到他成年回來,眼看著一切都在往預期的方向走,如今卻冒出兩個親生家人,堂而皇之地站在病床邊,連血緣報告都擺在了桌上。

  他面上不顯,只是將那勺粥又吹了吹,遞到易禮安嘴邊,動作依舊妥帖,絲毫沒被打亂節奏。

  艾德里安沒有反駁,只是看了他一眼,唇角的弧度沒變,對這場無聲的交鋒已經有了底。

  易禮安從艾德里安手裡輕輕抽出左手,想去接蕭牧之手裡的勺子:「牧之哥,我自己喝吧,你幫我端著就行。」

  他不想在剛剛相認的親生父親面前顯得太軟弱。

  習慣了懂事、習慣了不麻煩別人,習慣了靠自己,哪怕只是吃一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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