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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先別拆穿

2026-09-18 22:41:41 作者: 想吃芝士拌飯

  蕭牧之躲開他伸過來的手,輕緩的語氣好似在哄一個鬧彆扭的孩子:「乖寶,手還傷著呢,別動,哥哥餵你,你只管張嘴就好。」

  說著,勺子重新遞到了他嘴邊,溫熱的白粥在勺沿微微晃了晃。

  讓人找不到拒絕的餘地。

  心裡掙紮好久,易禮安低低應了一聲,乖乖湊過去吃了那口粥。

  窗外的月光落在桌沿,病房裡的喧囂仿佛暫時退去了,只剩下粥碗裡升起的淡淡熱氣。

  一碗粥見了底,蕭牧之放下碗,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易禮安的嘴角,動作親昵又順手:「委屈我們乖寶了,今晚先喝點粥墊墊,等明天中午,哥哥保證讓你吃頓好的。」

  他這話說得輕巧,卻明明白白地透了底——明天,易禮安還得待在醫院。

  蘭斯洛特直起身,看著蕭牧之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莫名有一種自家漂亮可愛的白菜被拱了的感覺,還是最帥的豬。

  他面容冷淡,口吻禮貌,卻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我們今天來,就是為了明天早上帶小菲茨回英國。」

  蕭牧之將保溫袋收好,抬眼看過去:「回英國?他現在身上還帶著傷,得靜養,不宜長途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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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底壓下暗涌,「況且——你們問過他認不認你們,問過他的意願嗎?」

  這話一落,房間裡所有的視線都聚到了易禮安身上。

  歐陽戲白靠在窗邊,適時接了一句:「寶貝兒,你倒是說句話啊。」

  艾德里安沒有急著催促,語氣從容:「我們打算在國內待一個月,陪著他,無論他願不願意,我們都會等。」

  「剛好,這段時間也夠處理易家的事。」

  簽證剛好一個月到時間,他的話從容緩慢,隨口下定決定。

  易禮安聽著,喉間忽然湧上一陣不適。

  剛才那碗粥喝得急,他其實沒吃飽,胃裡反倒有些翻湧,想吃什麼主食又不好說。

  他壓下那點不適,擠出一點笑,點了點頭:「好。」

  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面這個人。

  叫養父,可對方是他的親生父親;叫Daddy,他又一時叫不出口。

  他想起時宜這個名字時,是他的母親,可心裡沒有什麼波瀾,沒有記憶,沒有畫面,好似聽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蕭牧之察覺到了什麼,岔開了話:「這麼晚了,還是讓他早點休息。」

  蘭斯洛特接過話:「我們已經訂了一個月的酒店,不過今晚,我們想留在這裡陪弟弟。」

  「辛苦你們照顧這麼久,時候也不早了,有我們在,你們不如先回去休息。」

  邵聿沒有動,語氣平直:「今天下午一點多,他在歐陽陪著的時候睡了一覺,睡到晚上八點多才醒,我們幾個下午也回去休息過了,剛吃完飯過來。」

  他看了一眼艾德里安,「你們從英國飛過來,少說也有七八個小時,比我們更累,該休息的是你們。」

  蘭斯洛特被這話堵了一下,正要開口,艾德里安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臂,動作優雅從容:「年輕氣盛,我理解,既然你們願意照顧他,那小菲茨就交給你們了。」

  他看向易禮安,眼神柔和,「坐了這麼久飛機,我也確實有些累了,小菲茨好好休息,Daddy和二哥明天再來看你。」

  他說著,從大衣內袋裡取出一隻深藍色絲絨小盒,打開盒蓋,裡面躺著一枚銀灰色細鏈吊墜,鏈身刻著極細的紋路,吊墜中央嵌著一顆暗藍色的寶石,宛如一截凝固的深海。

  「這是溫斯特家傳的。」艾德里安低頭看著那枚吊墜,指尖輕輕撥了一下鏈身,「認主的,戴上摘不下來,證明是溫斯特家的人,無論你走到哪裡,它都會跟著你。」

  「你永遠都是我和你四個哥哥們的小菲茨,不用再問自己是誰。」

  他親手將它戴在易禮安的脖頸上,鎖扣合攏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嗒」。

  易禮安低頭看了一眼,那吊墜落在鎖骨處,觸感溫涼,貼著皮膚,好似嵌進了身體裡,摘不下來了。

  他張了張嘴,只說出兩個字:「謝謝。」

  聲音客氣得讓艾德里安和蘭斯洛特同時愣了一下。

  艾德里安收回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別跟Daddy客氣。」


  他又從大衣另一側口袋裡取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來,是一份檢測報告。

  「這是易秋佟父親糊弄我的報告單,上面顯示我和易秋佟有血緣關係。」

  他將那張紙放在床頭柜上,指尖按了按紙角,「拙劣的伎倆,明天,Daddy會拆穿他們,讓他們把欠你的,一樁一樁還回來。」

  易禮安搖了搖頭,話語執拗:「先別拆穿他。」

  艾德里安沒有多問緣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易禮安垂下眼,那枚吊墜貼著鎖骨,微涼的觸感像是某種踏實的存在。

  他頓了頓,又開口:「我想讓他再多得意一會兒,等他自己爬到最高處的時候,再讓他摔下來,那樣,才解氣。」

  他抬眼看向艾德里安,「明天你聯繫他們,就假裝認了他。」

  艾德里安沒有猶豫,點了下頭:「好。聽你的。」

  一旁的蘭斯洛特沒說話,只是看了易禮安一眼,眼裡的情緒被覆蓋。

  其他四人默契地沒有插話,安靜地等在一旁。

  艾德里安和蘭斯洛特準備離開時,蘭斯洛特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向易禮安:「對了,你手機一直聯繫不上,是怎麼回事?」

  易禮安像是被什麼話刺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聲音低下去:「手機……被摔碎了。」

  他這一動,病房裡幾個人都跟著緊張起來。

  艾德里安停下腳步,走回床邊:「怎麼了?是不是想到什麼不好的事了?」

  江辭野兩步走到床頭櫃前,把一隻新手機放上去,嘴硬的:「你怎麼了?別裝啊。諾,新的,卡也補好了,還是你原來那個,別總讓人聯繫不上。」

  他又轉頭朝蕭牧之抬了抬下巴,「你趕緊給他看看,別又哪兒不舒服。」

  蕭牧之檢查得仔細,指尖輕觸他手腕內側脈搏,停了片刻才緩緩收回手,沉聲道:「我們一直在處理那些欺負他的人,但忘了一件事——他的心理問題,比身上的傷更重。」

  他抬眼看向眾人,「根據這幾天的表現,很可能是邊緣性人格障礙,情緒極不穩定,害怕被拋棄,習慣討好別人來維繫關係,又極易陷入自我否定。」

  想起易禮安上次那場突如其來的崩潰——沒有預兆地爆發,又迅速壓回去。

  當時只當是委屈太久,現在才明白,那不是情緒,是病。

  四道目光落在病床上那道蜷縮的身影上。

  心疼無聲,愧疚有痕。

  他們一直忙著替他擋風,卻忘了他早已被雨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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