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拉開與易秋佟的距離:「這是我的養子,易禮安。帶你們見見,到時候一起回英國。」
易秋佟攥了攥拳又鬆開,臉上換上驚訝:「原來他是爸爸的養子呀……他在易家時可沒少欺負我。」
「大冬天把我關在院子裡,飯里放東西,還搶我的東西。」他說著,神色帶著委屈。
艾德里安:「是嗎。」
易秋佟點頭如搗蒜:「真的!他可壞了!」
蘭斯洛特看了一眼易禮安,接受到對方的眼神,按捺住情緒,不得不配合:「既然這樣,溫斯特家不會讓他好過。」
易秋佟眼睛一亮:「哥哥你真好!」
易武東和蔚清跟在後面,心裡一塊石頭落地。
蔚清:「我就說那孩子從小就不安分。」
易武東:「公爵大人明察秋毫。」
樓梯拐角,江辭野抱臂看著:「搞這麼麻煩,直接丟給歐陽戲白凌遲不就完了。」
歐陽戲白挑眉:「我的手段,怕他受不住。」
蕭牧之:「安安想玩,就讓他玩。」
邵聿:「易家還剩最後幾口氣,半死不活。」
江辭野單手插兜:「別說,易禮安還挺有演戲天賦。」
歐陽戲白哪壺不開提哪壺:「不然怎麼把情緒藏二十年。」
讓江辭野臉上的笑都僵了一下。
蕭牧之:「以後別叫易禮安了叫安安,或者菲茨,易家不配。」
邵聿:「嗯。」
病房內,艾德里安看向易禮安,話卻是對所有人說的:「既然找到了親兒子,得辦個宴會,國內一場,英國一場。」
「英國那場,到時候各國王室、貴族都會來,讓所有人都知道,溫斯特家的小勳爵回來了。」
易秋佟激動得拐杖都掉了:「真的嗎?!」
艾德里安:「嗯。」
蘭斯洛特看向易武東和蔚清:「上次的茶杯不太合適,已經收回去了,下次重新送一套王室指定骨瓷,算是謝你們這些年的照顧。」
易武東笑得合不攏嘴:「公爵大人太客氣了!您和蘭斯洛特先生氣度不凡,一看就是真正的貴族!」
蔚清也跟著附和:「能照顧秋佟是我們的福氣。」
易武東試探著開口:「公爵大人……我們易家最近遇到點麻煩,您看……」
艾德里安:「該幫的,會幫。」
易武東:「多謝公爵!」
易秋佟得意地看向易禮安,撿起拐杖走近他,壓低聲音:「看到了嗎?你永遠只能被我踩在腳下。」
易禮安依舊垂著眼,沒有接話,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脖頸上那枚冰涼的吊墜。
易秋佟拄著拐杖轉身,朝艾德里安張開手臂:「爸爸,我能不能讓他給我下跪啊?」
艾德里安眉頭微動,後退一步避開:「確定?」
易秋佟點頭:「他以前怎麼欺負我的,現在讓他都還回來。」
病床上的易禮安掀起眼皮,好整以暇看著他,故意開口:「其實我不是易家的孩子。」
聞言,易秋佟猛地轉身指著他:「你閉嘴!不准說話!」
又立刻轉向艾德里安,「爸爸,你別聽他亂說,他就是易家的。」
「你看他和易武東蔚清長得多像,長得那麼普通,不像我,一看就是高貴血統的樣子。」易秋佟挺了挺胸,一副高傲自大的模樣。
易武東和蔚清站在旁邊,臉色一僵,心裡叫苦,但還是配合著點下頭。
易武東開口:「對對對,他就是易家的,從小養大的。」
蔚清也跟著附和:「秋佟才是我們後來收養的。」
蘭斯洛特抱臂站在一旁,面容沉穩:「我弟弟三歲時走丟,過了十七年,現在應該二十歲。」
他看向易秋佟,「你今年多大?」
易秋佟後背一緊,乾巴巴擠出三個字:「我……我就是二十歲啊。」
蘭斯洛特:「身份證帶了嗎?我看看。」
易秋佟攥了攥拐杖,沒動。
易武東額頭開始冒汗,蔚清攥緊了包帶。
「這……」
房間裡的空氣宛如被抽走了一層。
易秋佟沒有回答,也沒有動作,那個問題就那麼擱在茶几上,誰都沒有伸手去接。
蘭斯洛特往前邁了半步:「沒帶?還是沒辦?別告訴我,二十歲了,連個身份證都沒有。」
易秋佟攥著拐杖,喉嚨里發虛:「我……沒帶,放家裡了,出門急。」
易武東跟著接話:「對對對,這孩子出門太急,忘帶了。」
蔚清也點頭:「要不……改天拿過來?」
蘭斯洛特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們,似乎等一個缺口自己裂開。
易禮安偏過頭,神色單純:「哥哥,你剛才說你們走丟的孩子二十歲嗎?我今年剛好二十歲誒。」
蘭斯洛特配合地彎了一下嘴角:「嗯,這麼巧。」
易秋佟大駭:「你胡說!你才不是二十歲!」
蔚清連忙接話:「對,你是我們親生的,你今年才十八歲。」
易禮安不緊不慢地開口:「十八歲嗎?那我為什麼比易秋佟高?」
他看向艾德里安和蘭斯洛特,「二哥,養父,方便說一下你們的身高嗎?」
艾德里安看著他的眼神溫柔似水,「淨身高198。」
蘭斯洛特:「199。」
易禮安轉向易秋佟:「我記得你身高不到175吧。」
易秋佟攥緊拐杖:「我……我那是還沒長開!再說了,親子鑑定都做了,我肯定是他兒子!」
易武東厲聲開口:「易禮安,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整天就知道打架惹事,丟盡了我們易家的臉!我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可是……」易禮安抬眼看著他們臉皮厚的樣子,懶得再演戲了,「我本來就不是你的兒子啊。」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似是空氣被按了暫停。
易武東指著易禮安:「你少在這胡言亂語!我們養你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回報我們?不孝順、沒教養、整天惹事,現在還敢冒充公爵家的人!」
他轉頭對艾德里安賠笑:「公爵大人,別聽他胡說,這孩子從小就被我們慣壞了,說話沒個分寸。」
蔚清在旁邊點頭附和:「對對對,他就是不懂事。」
易秋佟也跟上話,語氣輕蔑:「裝什麼裝?我才是貴族,你就是一個普通人,爛在這兒都沒人管你。」
坐在椅子上的艾德里安放下茶杯:「你說你要教訓誰?」
易武東的話卡在喉嚨里,易秋佟握著拐杖的手微微一僵。
易禮安歪了歪頭,勾起玩味的笑接話:
「Daddy,他們說要教訓的人,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