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易秋佟拄著拐杖往前邁了一步:「你叫誰Daddy呢?我才是公爵的親兒子,你算什麼東西!」
他又瞪大了眼,拄著拐杖的手指微微發顫。
只見艾德里安起身,走到易禮安床邊,在那雙霧藍色的眼睛注視下,半蹲下身,與他平視。
「崽崽,想怎麼罰他?」
話語落得很穩,給足底氣。
易禮安靠在床頭,垂眼看著蹲在面前的人,眯起眼睛,低聲道:「讓他跪著。」
局面轉得猝不及防。
易武東愣在原地:「公爵大人……您這是……」
蔚清攥緊包帶:「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易秋佟剛要開口,「我可是——」
蘭斯洛特已經抬腿,一腳踹在他的膝蓋彎處。
易秋佟身體猛地一歪,拐杖脫手,膝蓋重重砸在地磚上,胸膛的舊傷被狠狠扯動,疼得他整個人蜷了一下,發出一聲慘叫。
「啊——」
易武東和蔚清同時往後退了半步,臉色發白。
易秋佟跪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
易禮安坐在病床上,安靜看著那一幕,脖頸上的吊墜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跪在地上的易秋佟,胸膛的傷扯得他額頭冒汗,卻還是仰頭瞪著易禮安:「你憑什麼讓我跪著?我才是公爵的親生兒子!親子鑑定都做了,你就是沒人要的野種!」
蔚清嚇了一跳:「佟佟!別說了!」
易秋佟沒理,繼續罵:「你在我們家吃我的住我的,現在還敢裝貴族?你配嗎!」
蘭斯洛特低頭看著他:「你家?」
易武東臉色漲紅,連忙接話:「他、他口誤!他說的是易家!畢竟養了那麼多年……」
易秋佟也反應過來,趕緊找補:「對……我說的是易家!」
艾德里安的眼神冷了下來,握著的手收緊:「你的意思是,站在那的不是你親生父母?」
蘭斯洛特抱臂,嘲諷道:「臉皮厚成這樣,牆都自愧不如。」
易秋佟抬手指向易武東和蔚清:「他們才不是我媽我爸!我爸媽是公爵!是貴族!你們這種低賤的人,也配當我爸媽?」
蔚清眼眶紅了:「秋佟,你說什麼……」
易武東嘴唇動了動,「秋佟……你怎麼能這麼說自己親生父母呢?!」
易秋佟沒有回頭,只盯著艾德里安:「他們不配!」
蘭斯洛特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見人不要臉到這種程度,刷新了他的三觀。
艾德里安輕笑了一聲:「想跟我們回英國?」
易秋佟以為有轉機,連忙點頭:「對!我不要他們了,我只要跟你們走。」
艾德里安:「可以,回去吧,等我們回英國,會聯繫你。」
易秋佟臉上瞬間亮起來:「真的?!」
艾德里安沒有回答,只是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仿佛在看著隨時可以丟下的垃圾。
易武東和蔚清站在旁邊,臉色灰白,沒有說話。
激動蒙蔽了他的大腦,易秋佟從地上爬起來,滿臉笑容一瘸一拐出了門。
蔚清和易武東跟了上去,腳步發沉,還沒從剛才那句話里緩過來。
病房門關上後,蘭斯洛特偏頭問:「Daddy是打算把他帶到英國,讓大哥收拾?」
艾德里安握著易禮安的手沒有鬆開:「就這麼死了,太便宜他們了,菲茨受了這麼多苦,全是拜他們所賜。」
「我要讓他留在府邸,嘗嘗任人踩的滋味。」
易禮安坐在病床上,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讓他留在公爵府邸,就像我當年在易家那樣,吃不飽、穿不暖、沒人管,是嗎?」
艾德里安沒有鬆手:「不止如此,他的命在你手裡,你可以把他當成玩具,留著他,慢慢玩,玩膩了再說。」
蘭斯洛特沒有反駁,默認了這個安排。
門被推開,蕭牧之走進來,看向掃過兩人交握的手,語氣毫無波瀾:「聊完了?」
易禮安抬眸看他,輕輕抽回手:「嗯。」
蕭牧之收回視線,沒有多問,只是走近病床,彎腰碰了碰吊瓶的流速。
江辭野看著手機嗤笑一聲:「那傢伙前腳剛走,就迫不及待在網上傳他是公爵親生兒子,這話題都上熱搜了,你們剛才沒把話說清楚?」
易禮安靠在床頭:「說得很明顯了,他可能只聽到了『帶他回英國』那部分。」
第二次聽見親兒子主動叫自己Daddy,艾德里安看著他,眼神柔和了幾分:「菲茨,國內的認親宴會,你想定在什麼時候?Daddy現在就可以聯繫安排。」
易禮安頓了一下,還沒完全習慣這個稱呼落在他身上,眯起眼想了想:「等我出院吧。」
歐陽戲白靠在窗邊,手機震了一下,他直接按了掛斷。
邵聿抬眼:「不接?」
歐陽戲白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窗台上:「臭蟲的電話,沒必要。」
江辭野接話:「又是你家那群親戚?你爸媽走後,天天惦記著分家產,以為你好拿捏。」
易禮安抬起頭:「啊?歐陽哥的父母……去世了?」
歐陽戲白嘴角彎著:「對啊,兩年前的事了。怎麼,小可愛是在心疼我?」
易禮安沒接他那話,皺眉問:「你上次說只開了幾家公司混口飯吃……那些親戚也要來搶?你打算怎麼辦?」
蘭斯洛特站在一旁,聽這人一口一個「小可愛」叫自己弟弟,眉頭微皺:「你跟我弟弟很熟?」
歐陽戲白偏頭看他,懶散道:「熟不熟,你沒看見?」
說完又轉回易禮安這邊,嘆了口氣:
「還能怎麼辦?只能眼睜睜看著被搶走啊,哥哥沒實力,鬥不過啊~」
江辭野肩膀一抖一抖的,憋著沒出聲。
蕭牧之無奈地看了歐陽一眼,和邵聿對視,兩人心知肚明,誰都沒拆穿。
易禮安卻信了,轉頭對蘭斯洛特說:「二哥,沒事的,他一直都這樣。」
又看向歐陽戲白,「你都不反抗的嗎?八年沒見你怎麼這麼弱了?」
歐陽戲白歪了歪頭,沒說話,眼底那點笑意卻比剛才深了幾分。
蕭牧之接話,臉上露出點逗弄的意味:「安安,你歐陽哥哥都這麼慘了,你要真回了英國,以後誰護著他?」
易禮安認真想了想:「那……讓他也跟我去英國好了。」
誰都沒想到他會這麼接。
邵聿站在窗邊,反問:「你跟他走了,我們三個呢?」
江辭野也跟了一句,表情半真半假:「八年前丟下我們跑了,回來還沒一個月,又要跑?」
易禮安被兩道視線同時壓住,張了張嘴,「我不是……」
蕭牧之插話,似笑非笑的詢問:「嗯?那安安打算帶幾個?」
易禮安:「……」
忽然,房門被敲響了,幾人同時朝門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