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戲白這才慵懶開口:「你猜啊~」
他一邊說一邊往裡走,經過沙發旁邊時,有人伸手想拉他:「你聽見我們說話沒?」
易禮安聽到了他周圍的聲音,「你在忙嗎?」
歐陽戲白側身避開那隻手,繼續往前走,語氣沒有變化:「對啊,忙著被狗追著咬。」
客廳里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有人把煙掐了,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戲白,我們跟你說話呢,你這孩子怎麼沒個禮貌?」
歐陽戲白握著電話,冷眼睨了他一眼,讓對方被嚇到直接定在原地不敢動。
電話那頭,易禮安的聲音夾雜著嚴肅:「你的那些親戚去找你了?」
歐陽戲白腳步沒停,聲色明顯鬆快了幾分:「寶寶是在擔心我?」
旁邊一個親戚不滿地開口:「戲白,你跟誰打電話呢?分財產的事比什麼都重要,你先掛——」
歐陽戲白沒回頭,只抬手壓了一下手機,「安靜。」
那兩個字不大,卻讓客廳里的人同時閉了嘴。
易禮安在電話那頭繼續問:「他們說什麼了?沒動手吧?」
歐陽戲白正要開口,手機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啪嗒」,接著是斷線後的靜默。
易禮安愣了一瞬,拿下手機看了一眼——通話中斷。
他重新撥過去,對面一片忙音。
又撥了一次,還是一樣。
他攥著手機,坐在病床邊緣,手指緊了一下。
歐陽戲白父母早就不在了,現在那些親戚上門,難保不會做些什麼。
他彎腰穿鞋,動作很急,外套也沒披,推開病房門往外走。
剛踏出門,迎面撞進一個人懷裡。
艾德里安伸手接住他,掌心穩穩托住他的後背:「崽崽,怎麼這麼急?」
易禮安仰起頭:「Daddy,歐陽哥那邊出事了,他那些親戚找上門,我剛才打電話,話沒說完就斷了,再打就打不通了。」
艾德里安抬手覆在他發頂:「別急,知道他大概在哪兒嗎?」
易禮安遲疑了一下:「應該在他家……但我沒去過,不太確定。」
蘭斯洛特已經低頭在手機上操作了幾下:「歐陽家老宅的地址,我發給你了。」
易禮安偏頭問:「二哥你是做什麼的?」
艾德里安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你二哥啊,研究些稀奇古怪的電子玩意兒,查個地址順手。」
易禮安被他捏得偏了一下頭,沒有躲。
蘭斯洛特抬眼:「找到地址了,要現在去?」
易禮安點了點頭:「去。」
艾德里安護著他往外走,蘭斯洛特跟在後面,三人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連成一串,很快消失在電梯口。
……
歐陽老宅的客廳里,水晶燈垂在半空,光照在深色地板上,拉出一道道冷白的影子。
歐陽戲白站在正中間,垂眼看著腳邊碎屏的手機,唇角微微一彎,低聲呢喃:「不知道寶寶聯繫不上我,會不會著急呢……真是,太令人興奮了。」
旁邊一個親戚最先反應過來:「你突然摔手機幹什麼?嚇我一跳。」
中年男人:「就是,我們還沒說完呢,你分不分財產給個準話。」
歐陽戲白不緊不慢地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翹起腿,長發半扎垂在肩側。
等客廳里的人都說完,他才抬起眼皮,慢悠悠地開口:「我這個人從不做沒有利益的事,分給你們,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客廳里靜默了一會。
碎花裙女人率先開口,尾音放得溫和,好似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戲白啊,你爸媽走得早,我們是你唯一的親人了。」
「這世道,除了我們,還有誰會真心替你著想?你把產業交給我們打理,我們還能害你不成?」
旁邊那個中年男人也接話,用中等音量:「你年紀輕,不知道外面人心險惡。」
「我們幫你管著,等你以後成家了,再還給你就是了,又不是不給你。」
碎花裙女人又往前傾了傾身,一股刻意壓低的關切聲:「再說了,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宅子,空蕩蕩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們搬進來,熱鬧熱鬧,也陪陪你,不是挺好的嗎?」
她看向沙發上的人,眼裡怨毒無比,等他們拿到財產,就把他直接踢出歐陽家。
中年男人點頭:「對,外面的人都在看我們家的笑話呢。一家人,和氣生財,別讓人看了笑話。」
旁邊另一個女人也插嘴,一副高傲施捨般的模樣:「你爸媽要是還在,肯定也希望我們多照看你。」
歐陽戲白靠在沙發里,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長發半扎垂在肩側,始終沒有打斷他們。
等最後一個字落下,他才微微偏了偏頭,似乎剛剛聽完一段不值一提的交代。
「說完了?」客廳里又沒聲了。
有人張了張嘴,碎花裙女人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落下去,一句話被堵在了喉嚨口。
歐陽戲白沒有起身,只是抬眼掃了一圈,「那就輪到我了。」
他打了個響指,聲音清脆,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門口很快拖進來兩團血肉模糊的東西,重重丟在地上,蜷縮著,發出低啞的嗚咽聲,地磚上很快洇開一片暗色。
碎花裙女人往後退了半步:「這是什麼?你、你搞什麼?」
中年男人皺著眉:「戲白,你這是幹什麼?弄這種東西進來,像什麼樣子?」
另一個親戚捂著鼻子,聲音發緊:「太噁心了……你從哪兒弄來的?」
歐陽戲白依舊靠在沙發里,長發垂在肩側,神色透著溫和的困惑:「眼熟嗎?」
聞言,有人下意識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團東西,又移開了視線。
沒有人回答。
歐陽戲白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帶著一點等待的耐心。
地磚上的暗色還在慢慢擴大。
片刻之後,他開口:「看來是不太熟了。」
碎花裙女人攥緊了衣擺,皺眉往後縮了縮。
沙發上的歐陽戲白靠著椅背,指尖停在扶手上,「這位叔叔應該最眼熟——這是李家和王家那兩位公子,李昂、王鐸。」
中年男人臉色微變,前些天確實聽說李家和王家一夜之間全盤崩了,他心頭一緊,又迅速壓下,下意識看向沙發上那個年輕人,心裡直搖頭。
不可能,他就那幾家半死不活的破公司,哪有這個本事。
他開口:「戲白,你別逗我們了,隨便拿了兩頭豬剝了皮,就想嚇唬我們?」
碎花裙女人也找回了一點底氣,聲音拔高:「就是,你哪來那麼大權力?殺人可是要犯法的,你一個二十出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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