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寫在那封信背面的第二行，是不是你當時想對她說，卻一直沒說出口的那句話？」
希羅娜盯著陸野，灰色眸子裡那點火壓不住，像是非要從他臉上挖出個答案來。
陸野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頭都沒抬。
「粥涼了。」
他把瓷碗往旁邊一推，起身進了廚房，那個要命的問題就這麼被他扔在了客廳里。
希羅娜沒有再追問，只是收回視線，白皙手指攥緊了些，骨節處慢慢泛起淺白。
娜姿坐在旁邊看戲，指尖捏著茶杯轉了半圈，猩紅的超能力微光在杯底遊動，映得她眼底多了點嘲弄。
廚房裡傳來水聲，沒多久，陸野擦乾手走出來，順手把毛巾搭回架子上。
「科拿來了。」
「我知道。」希羅娜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黑色風衣披到肩上，衣擺帶起一陣利落的風，「我跟你一起見。」
陸野沒攔她。
院門被推開時，科拿已經站在門外，關都聯盟四天王的制服扣得嚴整，胸前冰系徽章折出冷光。
她身後跟著兩名神色冷硬的助理，手裡都攥著加密文件夾，指腹扣在封口上，半點松意也沒有。
科拿的目光從陸野身上刮過去，又落到一旁的希羅娜臉上，眼底那點戒備藏得快，卻沒瞞過人。
「陸野先生。」
「科拿四天王。」陸野側身讓開門，「請進。」
科拿大步進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下，連寒暄都省了，文件夾往膝上一放，筆帽擰開。
「例行問詢，長話短說。」
希羅娜在陸野身旁落座，雙腿交疊，烈咬陸鯊的精靈球在她指間慢慢轉著。
她沒有自我介紹，可那股屬於神奧冠軍的氣場一鋪開，科拿身後的兩個助理臉色當場白了一層。
科拿看了她兩秒，在心裡把這位已經坐穩真新鎮的女主人，又往危險名單上挪了半格。
「陸野先生，關都聯盟正在對天幕現象進行最高級別災害評估。」
科拿翻開第一頁，嗓音冷硬。
「根據現有情報，天幕播放的內容與你的過往高度吻合，你認不認？」
「認。」陸野靠在沙發上，眼皮沒抬。
「天幕的出現，是否由你直接引發？」
陸野的手指在膝上輕輕點了一下。
「是。」
科拿握筆的手緊了緊，筆尖在紙面劃出一道深痕。
「你能關閉它嗎？」
「不能。」
科拿抬頭，目光逼住他：「是不能，還是不想？」
「我沒有干預天幕的權限。」陸野迎著她看過去，口吻不急不慢，「它播什麼，我管不著。」
客廳里的溫度像是被人往下擰了一截。
科拿懸著筆，盯了陸野半晌，想從他臉上挑出點破綻，可惜什麼都沒有。
「那麼你認為，天幕還會持續多久？」
陸野沉默下來。
「如果還有更多期。」希羅娜在旁邊開口，聲音冷了幾分，「那就必須播完。」
科拿轉頭看她。
「也就是說，天幕這個不可控的炸彈，還會繼續炸？」
「砰！」
希羅娜將茶杯重重擱在桌面上，灰眸直直對上科拿。
「關都聯盟如果有意見，大可以派軍隊來封鎖真新鎮，只要你們承擔得起後果。」
科拿胸口起伏了一下，硬是把那口氣按了回去。
她合上文件夾，站起身。
「陸野先生，聯盟目前不會對你採取強制措施，但從今天起，真新鎮列為特級觀察區。」
科拿站在他面前，語氣比剛才更冷。
「鎮內任何異常能量波動，都會被實時追蹤，希望你，好自為之。」
她轉身走向院門，走到一半，腳步忽然停住。
院子的角落裡，一隻粉色的呆呆王坐在地上發呆，眼神空空，安靜得跟塊石頭差不多。
「你養了多久的寶可夢？」科拿忽然問。
「很久了。」
「就這幾隻？」
「對。」
科拿盯著那隻呆呆王看了一會兒，轉身快步出了院門。
院牆外，科拿的王牌乘龍正在街邊等著，龐大的身軀卻貼在對面路沿，半點靠近院子的意思都沒有。
它的龍頭偏向一側，背鰭繃得發緊，整個身體都在抗拒，好似那面普通院牆裡藏著什麼一碰就會要命的東西。
科拿站在原地，手指一點點收緊。
她的乘龍陪她走過關都極寒冰川，殺穿過冠軍之路，哪怕面對神獸，也敢先亮出獠牙。
可現在，它怕了。
它甚至不肯靠近這座院子半步。
科拿翻開文件夾最後一頁，筆尖飛快落下幾行字。
目標：陸野。表面無害，實際危險等級無法評估。
建議：絕對禁止主動干預。
附註：神奧冠軍與金黃市館主已駐留。乘龍對其住所表現出強烈恐懼，拒絕靠近。
她拿出手機，給冠軍渡發了一條加密簡訊。
「這個男人，深不可測。」
兩秒後，渡回覆：「有多深？」
科拿看著屏幕，指尖發緊，最後一個字也沒回。
她翻身上了龍背，嗓音發啞。
「走，立刻離開這裡！」
真新鎮上空，陽光被天幕殘影切割得零零碎碎。
安全屋裡，希羅娜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點著桌面。
「她最後問你養了多久的寶可夢，是在估算你的底牌。」
陸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
「她估不到的。」
「為什麼？」
「因為九世的底蘊加起來，這世上沒有任何公式能套得進去。」
陸野說得隨意，卻讓旁邊的娜姿眼皮一跳。
「她的乘龍，剛才在院門外繞路了。」娜姿站起身，走到窗邊，神色沉了下去。
「我知道。」陸野放下茶杯。
「那隻呆呆王，到底是什麼怪物？」娜姿盯著院子裡那團粉色身影。
「它什麼都知道。」陸野看著窗外，「它只是懶得動。」
院子裡，呆呆王仍舊坐在原處，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天空中原本已經暗淡下去的天幕殘影，忽然透出刺目的猩紅光芒。
「轟！」
巨大的電流聲撕開真新鎮上空，狂暴能量浪潮橫掃而來，整座屋子都跟著劇烈晃動。
娜姿轉頭看向天空，超能力從眼底溢出，嗓音破了調。
「那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