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
希羅娜翻過書頁，那點強勢壓在字尾，沒給人留多少商量的餘地。
陸野放下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識趣地沒接話。
娜姿把手冊抵在膝蓋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冷冷盯著希羅娜的側臉，也不出聲。
客廳里的氣氛低得厲害，月光順著窗簾縫鑽進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慘白的線。
門鈴忽然響了。
陸野立刻站起身，神色簡直稱得上鬆了口氣。
「這個時間來的，肯定不是記者。」希羅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野握住門把手，透過貓眼看清外頭的人，動作停了半拍，隨即拉開門。
門外站著冰系四天王科拿。
她沒穿聯盟制服，只套了一件淺灰色便裝外套，長發披在肩頭，身後兩步遠的地方，那隻標誌性的乘龍安安靜靜伏著，雙翼收攏，眼睛一直盯著陸野。
「打擾了，不是公務，路過。」科拿語氣客氣。
陸野側身讓開路：「請進。」
科拿邁進屋裡，在客廳門口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沙發上的希羅娜和娜姿身上掃過，屋裡的溫度好像又往下掉了幾分。
希羅娜繼續翻書，娜姿倒是毫不避諱，打量著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冰系四天王，科拿女士。」娜姿先開了口。
科拿朝她點了點頭，徑直在單人沙發坐下，順手把外套袖子挽上去一截。
「我去燒水。」陸野轉身往廚房走。
「不用麻煩，我不久留。」科拿叫住他。
「一杯水而已。」
水壺很快響起來，沸水聲在廚房裡滾了一陣。
客廳安靜得叫人不太舒服，到最後，還是科拿先開口。
「陸野先生，今天下午您回答我問題的方式，太標準了。」
希羅娜終於把書放下，坐直了些。
陸野端著茶水從廚房出來，放到茶几上，再從容坐回去：「標準不好嗎？」
「好，可太完美。」
科拿端起茶杯，視線落在他臉上：「寶可夢培育基礎，您答的內容和關都聯盟考核手冊幾乎一字不差，可順序完全不同。」
陸野等她繼續說。
「手冊按出題頻率排，您的順序，卻是按實際操作的優先級排。」
科拿身體往前傾了點，那股壓迫感隨之逼近：「這是做過太多次培育實踐以後，留在身體裡的反應。」
陸野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您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今天下午進門時，我的乘龍在院門口停了足足七秒，不敢往裡走半步。」
科拿偏頭看向門外那隻乘龍。
「它只有面對強到離譜的能量場時，才會有這種本能反應。」
「乘龍是傳說級，感知本來就敏感。」
娜姿冷笑了聲：「沒錯。」
科拿轉頭看向娜姿：「所以它在一個普通道館學徒的門前嚇到不敢動，正常嗎？」
娜姿唇角一挑，嘲意明晃晃掛在臉上，卻懶得再說。
陸野雙腿交疊，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我養寶可夢很多年了，它八成是察覺到院子裡其他寶可夢的氣息。」
「好藉口。」
科拿從口袋裡掏出一本磨損得厲害的筆記：「那第二件事呢？」
她翻開筆記，正對上陸野的目光。
「您下午隨口提到的冰系寶可夢關節護理配方，草莓提取物和寒冰石粉十七比三的比例。」
科拿每個字都咬得清楚：「這個配方，關都，神奧，阿羅拉，卡洛斯的聯盟檔案里，全都沒有記錄。」
她的語調一點點拔高：「目前能查到的文獻里，只有三十年前一位隱退培育大師，在私人手稿中提過相近思路，而且沒有具體比例。」
「陸野先生，這個配方，您從哪兒來的？」
希羅娜轉過頭，目光落在陸野身上，沒挪開。
陸野迎著幾個人的視線：「自己摸索的。」
「我的乘龍小時候關節不好，碰巧試出來了。」
「科拿女士要是感興趣，我可以把完整配方交給聯盟。」
「碰巧。」科拿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追問，乾脆站起身：「好。」
她整理好外套，大步往玄關走。
陸野起身送她。
科拿換好鞋，手搭上門把時，身形停了停。
「陸野先生，關都聯盟不會為難您。」
她沒有回頭，手指卻往客廳方向點了一下：「但如果您的秘密和天幕有關，我希望您最後能坦白。」
「不是對聯盟，是對她們。」
房門打開，又被合上。
門外，乘龍展開雙翼，貼著科拿的步伐跟上去，兩道影子被月光拉長，很快消失在街角。
陸野站在玄關，反覆琢磨著科拿最後那句話。
「她說什麼了？」希羅娜不知什麼時候倚在走廊門框邊，雙臂環胸。
陸野鎖好門，轉身看她：「讓我對你們坦白。」
希羅娜挑了下眉，語氣叫人聽不出好壞：「你有什麼事瞞著我們嗎？」
陸野沒答，徑直往客廳走，擦肩過去時，肩膀輕輕碰了她一下。
希羅娜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半天沒動。
客廳里，娜姿收回外放的精神力，冷聲開口：「她走了，那隻乘龍離開前，在院門口又停了三秒。」
「在等指令？」陸野坐回沙發。
「沒給指令，它自己跑的。」娜姿哼了一聲。
陸野把空茶杯推到旁邊，也不打算在這事上多繞。
希羅娜回到客廳，重新拿起那本神奧地質學，低頭翻頁。
「明天去市場。」陸野打破沉默，「備好露莎米奈能接受的食材。」
希羅娜翻過一頁書：「我剛才說過，明天第一頓飯，我來主廚。」
娜姿單手托腮，拆台拆得半點不客氣：「露莎米奈不吃辣，也吃不慣皮城那種粗糙炙烤。」
「我知道。」
希羅娜合上書本，目光掃過兩人，氣場鋪開來：「我說我來主廚，是通知你們，不是在徵求意見。」
陸野輕輕嘆了口氣，拿起新書擋住視線。
窗外，那片古怪的天幕還高懸在頭頂，壓得人喘氣都不太順。
露莎米奈的私人飛機，最快明天下午就會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