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家媒體要採訪！十二個旅行團預約參觀！鎮上那家雜貨店，連過期樹果都被掃沒了！」
大木博士把一摞文件拍在陸野桌上，手還在抖，眼鏡摘下來擦了又擦。
「還有，隔壁老孫頭在院子裡支了個烤魚攤，遊客把我研究所門口堵得連條縫都不剩！」
陸野放下筷子，隨手翻開最上面那份報告看了兩眼。
真新鎮過去一周的人流，差不多頂過去十年的總和還要多。
「他們到底來看什麼？」他皺了皺眉。
希羅娜端著灰藍陶杯從廚房出來，腳步停在門邊，視線往窗外一落。
院牆外那條林蔭路上，幾顆腦袋探得老長，手裡還舉著手機偷拍。
其中一個，帽子上居然頂著烈咬陸鯊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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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新鎮以前有這麼熱鬧過？」她靠在桌邊，語氣倒還算隨意。
「沒有，絕對沒有。」大木博士連連搖頭，「上次這麼多人來，還是二十年前我發初代圖鑑那會兒。那時候也就一百來號人，哪像現在——」
話沒說完，走廊盡頭就飄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娜姿悄無聲息地滑進客廳。
她路過窗邊時，往外看了一眼，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坐下後便端起茶杯。
「外面二十三個人興奮得快冒煙了，七個人在架長焦。」她吹了吹杯口，「還有兩個，正在用關都聯盟的軍用頻段掃這棟房子。」
「聯盟的人？」陸野抬眼。
「不是。」娜姿手指搭著杯沿，紅芒在眼底一閃，「八成是民間情報販子。拍下這裡一張獨家，夠他們換套房子了。」
大木博士差點沒拿穩手裡的老花鏡：「你是說，有人堵在我研究所門口乾這個？」
陸野剛想接話，走廊另一頭又響起高跟鞋的聲響。
露莎米奈走進客廳，已經換上純白西裝裙，手裡還捏著一台平板，整個人直接切回了以太基金會理事長的狀態。
「正好，人齊了。」
她在桌子對面坐下，把平板推到中央。
「有份東西，給你們看一下。」
屏幕亮起。
一份四十頁的商業企劃書鋪在桌面上，封面中央是以太基金會的金色徽標。
《真新鎮寶可夢生態旅遊綜合開發計劃》。
希羅娜剛把茶杯送到唇邊，動作停了停：「什麼時候弄的？」
「飛機上。」露莎米奈答得乾脆，「十四個小時，總不能白坐。」
陸野拿過平板，直接往下翻。
「基礎設施升級，主幹道擴建，商業區重做，寶可夢友好型動線全套方案。」
「以太基金會全額出資，關都聯盟負責監管審批，鎮民享受所有優先權。」露莎米奈抬手點了點桌面，「這份計劃，我上午已經遞上聯盟初審了。」
大木博士下巴差點沒掉下來：「你連鎮長都沒打招呼，就直接遞聯盟了？」
「以太基金會做事，一向先看結果。」
露莎米奈笑了一下，那股子上位者的壓迫感，連客廳里的空氣都像被拽緊了些。
希羅娜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露莎米奈，你這是做慈善，還是想把真新鎮直接收進你以太的後院？」
「有區別？」她笑意不減，「我要的是結果。」
說著，她的視線越過希羅娜，落到陸野身上。
「我要這個鎮子變得挑不出毛病，變得……足夠把他留下。」
大木博士端著咖啡杯，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打算趁亂溜。
剛動，就被陸野叫住了。
「博士，別走，這事跟研究所也有關。」
大木博士腳底一僵，臉上寫滿了「你別拉我下水」。
陸野把平板推回去：「路可以修，鎮子也該翻新了。真新鎮的土路，確實該鏟一遍。」
希羅娜眉頭微挑。
「不過，」陸野停了一下，「資金走向得全透明，審計報告同步給鎮民代表看。」
「還有，所有商業地塊的歸屬，只能是真新鎮。以太基金會，不許碰。」
露莎米奈單手托著下巴，盯著他看了兩秒。
陸野這副發號施令的樣子，和她記憶里那個人，偏偏重得有點過分。
「你這是在跟我談條件？」
陸野雙手交疊，往下壓了壓下巴，迎上她的目光。
「不，我是在告訴你，真新鎮的規矩。」
「鎮子可以發展。可這裡的孩子，還是該在泥巴路上追著波波跑，不是拿著票去你那套主題園裡排隊。」
露莎米奈盯了他幾秒，目光慢慢偏向窗外：「行，我答應。」
希羅娜看了陸野一眼，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
能壓住露莎米奈的，確實也只有他了。
「條件我認。」露莎米奈拿回平板，手指飛快改著條款，補了一句，「不過神奧冠軍也別閒著。」
「聯盟審批那邊，你去推。」她繼續說，「你的面子，免掉三周公示不難。」
希羅娜哼了一聲，倒也沒拒絕。
一直安靜看著的娜姿放下茶杯，慢慢開口。
「施工噪音和粉塵，我可以直接擋掉。用超能力屏障，省事。」
三個人的目光在半空里撞了一下，又各自錯開。
大木博士端著咖啡杯聽完整段，終於沒忍住，吸了口氣。
「好傢夥……你們這開會的速度，比聯盟那幫人順手多了。」
「訴求差不多，效率自然就上去了。」露莎米奈合上平板，看向大木博士，「博士，你的研究所展區也該翻新。我會贊助一套新的標本展示系統。」
大木博士咳了一聲，想裝作不在意，眼神卻已經先飄過去了：「說實話，研究所那套系統是老了點……不過，無功不受祿。」
「明天，最新型恆溫展櫃會送到。」露莎米奈直接拍板，「算我私人名義，給寶可夢研究的見面禮。」
大木博士握著咖啡杯的手抖了抖，拒絕的話到嘴邊，硬生生卡住了。
陸野揉了揉太陽穴，看著面前這三位頂級大佬。
「所以，接下來一個月，你們是打算一塊兒搞基建？」
「不是一塊兒。」希羅娜糾正。
「是分工。」露莎米奈接上。
「協作。」娜姿跟了一句。
三道目光不約而同壓到陸野身上。
那種被人盯上的感覺，陸野後頸都跟著麻了一下。
「陸野。」露莎米奈先開口，唇邊那點笑意收得危險。
「我們一起忙這些，只有一個前提。」
「把話說明白。」
「那隻呆呆王，到底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