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王？一號道路隨手撿的，大木博士那邊有領養登記。」陸野慢悠悠地說。
露莎米奈盯著他，手指在平板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以太的分析儀掃不出結果，直接顯示無法評估。」
陸野抿了口溫水：「那你換家設備商，八成是機器不行。」
「設備三天前剛做過最高等級校準。」她連眼皮都沒抬。
「那就是這隻呆呆王伙食不錯，體質特別。」
希羅娜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金色眼眸壓著他：「特別到連我的烈咬陸鯊都不肯靠近？」
「可能陸鯊那天胃口不好，聞著腥。」
「你在侮辱冠軍的寶可夢。」希羅娜聲音一下沉了下去。
落地窗外的光斜斜照進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拖得老長，幾乎把陸野整個圍住。
娜姿坐在對面，雙腿交疊，她一句話沒說，視線一直停在陸野眉心，連眨眼都少。
陸野抬了抬眼：「你在看我的腦波。」
「人撒謊時，額葉血氧會變。」娜姿開口，「這毛病，從第二世開始就沒改過。」
陸野把杯子放回桌上：「那你說，我哪句假了？」
「每一句。」
希羅娜和露莎米奈同時看向他，連呼吸都收緊了些。
陸野靠回沙發背，手指慢慢敲著杯沿。
「呆呆王確實有點特別。」他先鬆了半步，「但它安全，不會碰這裡任何人。」
「少岔開。」希羅娜身子往前壓了壓，「問題是你瞞了太多。呆呆王只是開頭。」
「我瞞的那些，你們現在摻和進來只會添亂。」
「什麼叫添亂？」希羅娜眉頭一下擰緊，「你憑什麼替我們做決定？」
露莎米奈卻忽然笑了一聲，她從旁邊拿過平板，屏幕光映在臉上，輪廓都顯得硬了幾分。
「逼問沒用。」她把平板轉過來，推到桌子中央，「看數據。」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的天幕能量監測文件。
「天幕停播，八天了。」
陸野掃了一眼圖表，視線在折線上停了停。
「能量波動的間隔，在縮短。」露莎米奈指著屏幕，「第一期和第二期隔了五天，第二第三期縮到三天。現在呢？第三期結束到今天，讀數不但沒降，還在往上竄。」
希羅娜抬眼：「結論。」
「下一次播放，信息量會比前面三期加起來都大。」露莎米奈頓了頓，「天幕在憋東西。很大一口。」
娜姿抬手，指尖在半空划過，一串淡紫色光痕散開，交成一張立體圖譜。
「她的數據，和我昨晚探到的結果對上了。」她看著陸野，「天幕殘留的震盪頻率在漲，已經壓不住，新的信息層正在往裡疊。」
陸野眉梢動了下：「你昨晚去碰天幕了？」
「你半夜出門時，我就醒了。」娜姿答得直接，「我在陽台坐了四十分鐘，夠看完一遍。」
「等等。」希羅娜的目光一下釘到陸野身上，「半夜出門？你幹什麼去了？」
陸野神色沒變，連杯子都沒碰一下：「查後院管線。明天開工，怕挖機把電纜刨了。」
「凌晨兩點查管線？」希羅娜盯著他，語氣已經不對了。
希羅娜和露莎米奈同時看向娜姿。
娜姿端著茶杯，側過臉，丟出一句更要命的：「他回來時，精神力迴路亂得厲害。那是用波導撐到極限後才會有的反應。」
陸野沉默了一下。
露莎米奈看著他，手裡的平板被她握得咔地輕響了一聲。
「查管線，還得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順手試了個新設備。」陸野答得很快。
「陸野。」娜姿放下茶杯，茶盞底和桌面碰出一聲輕響，客廳里的幾隻杯子也跟著輕微震了震，「你的額葉血氧，又上去了。」
這下，連陸野都不說話了。
三道目光一起落在他身上，桌邊那點空氣都被擠得發硬。
陸野看著她們，過了片刻，才開口：「鎮外有個空間坐標，出了微型時空裂痕。很小，暫時還碰不到現世。」
「但這說明一件事。天幕一直播下去，空間穩定性會被一點點撬松。」
窗外天色還是藍的，遠處天際卻隱約浮著一層灰白雜波，斷斷續續，瞧著就不乾淨。
娜姿把茶杯放回去，指腹在杯壁上輕輕摩挲：「繼續下去，會出大亂子？」
「短時間不會。」陸野說，「但得有人把那些異常點先處理掉。拖久了，就真麻煩了。」
「所以你一個人，半夜去填那些裂痕？」希羅娜咬著牙，聲音壓得很低。
露莎米奈直接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勁兒終於露出來了。
「坐標，給我。」
「我出最好的封鎖設備，希羅娜負責清場，娜姿全天監控。三個人一起壓，以後你別想再一個人去碰那些東西。」
陸野靠回沙發，忽然笑了一下，帶著點說不清的壞勁。
「以太的設備，聯盟的武力，還有超能力監控……行，既然你們都想上手幹活，我沒理由攔著。」
他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折好的簡易地圖，隨手扔到茶几上。
地圖邊緣用紅筆圈著一處很小的坐標，旁邊寫著：弱異常。
露莎米奈看了一眼，遞給希羅娜，希羅娜又轉到娜姿手裡。娜姿收進內兜時，動作很輕，像怕折到紙角。
她起身走到陸野旁邊，掌心浮起一層柔和的紫光，按在他後頸，慢慢替他順著那點紊亂的精神迴路。
「明天凌晨，我跟你去。」她語氣不緊不慢，卻沒留商量餘地，「我看著你，免得你頂著一張熬壞的臉做早飯。」
後頸傳來一點熱，陸野沒躲，視線卻落到茶几上。
他交出去的，只是一處微型裂縫。
另外兩處真正要命的坐標，還藏在他腦子裡，誰也沒碰到。
廚房那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滴滴聲。
露莎米奈已經站到了電飯煲前，盯著面板看了兩秒，眉心皺得不太好看。
「明天開始，這屋子的後勤我接手。」她按下取消鍵，「你別想再借著買菜的名義，一個人往外跑。」
希羅娜掃了眼她手邊那個智能電飯煲：「你會做飯？」
「以太員工食堂有八位米其林主廚。」露莎米奈回得很快，「我看也看會了。」
娜姿從廚房門口路過，掃了她一眼，語氣冷淡：「第二世的時候，他握著我的手，教我用土灶生火。你連個電飯煲都弄不明白，也想接後勤？」
露莎米奈手一頓，電飯煲面板上的燈還亮著，偏偏這會兒廚房裡安靜得可怕。
陸野坐在沙發上，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娜姿偏頭看他，紫色的眼底沒什麼波動，手還壓在他後頸上，沒鬆開。
「別急著皺眉。」她說，「你明天要是敢偷溜，我就把你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