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小時前，帕底亞國際機場。
奇樹把安全帶扣上。
私人飛機滑入跑道，舷窗外的地面標識燈在夜色里拉成一條條橙色的光帶。
她把手機架在摺疊桌板上，前置鏡頭對準自己。
直播間的入口按鈕，在屏幕中央亮著綠色的邊框。
她沒有立刻按下去。
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兩厘米處。粉紫色的發尾散在肩膀兩側，一路狂奔到停機坪，她根本沒來得及扎頭髮。
經紀人的聲音從駕駛艙隔板那邊傳來。
「起飛後信號會切換到衛星頻段，延遲三到五秒，畫質會掉一檔。」
「知道了。」
「公司法務提醒你，絕不能在直播中透露真新鎮安全屋的具體位置，會觸發聯盟信息管控條例！」
「我不會拍地址。」
「還有，各平台關於你的熱搜詞條突破四十個了！第一是『奇樹天幕第七世女主』，第二是『帕底亞主播戀情曝光』，第三是——」
「第三個不用說了，我猜得到。」
奇樹把發尾繞到耳後，對著屏幕調整好角度。
嘴角的緊繃感消失，換上了她面對鏡頭時最招牌的笑容。
「起飛之後我開播，你幫我盯著後台數據就行。」
引擎聲拉高。
強烈的推背感襲來，地面的燈光在舷窗里飛速倒退。
飛機離地的瞬間，她按下了直播按鈕。
畫面亮起。
直播間人數從零開始瘋狂跳動！
速度快到數字直接糊成了一道白光！
十萬！
五十萬！
三百萬！
在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第一句話時，在線人數直接衝破五百萬！
「嗨。」
她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動作和平時開播一模一樣，但背景卻換成了機艙內飾的米白色皮質座椅和橢圓形舷窗。
彈幕瞬間決堤。
【奇樹！！！真的上飛機了！！！】
【她不是開玩笑的！！真的去關都！！】
【這飛機什麼型號看著好貴！】
【十分鐘突破八百萬了，這什麼陰間數據！！】
「我現在在去關都的飛機上。」
奇樹轉動鏡頭，對準舷窗外正在遠離的帕底亞城市燈火，隨後轉回自己。
粉紫色的瞳孔在機艙燈光下，亮得驚人。
「你們應該都看到天幕了，所以我就不裝了。」
這句話落地的三秒內。
直播間人數從八百萬，原地起跳到一千五百萬！
【不裝了是什麼意思！！】
【她要官宣了嗎！！！】
【奇樹冷靜啊！！你經紀人呢！！】
「天幕播的那個人。」
她把手肘撐在桌板上，下巴擱在手背上。
表情管理徹底卸下。
沒有疲憊，沒有緊張，只有一種觀眾從未見過的極致柔軟。
「是我要去找的人。」
彈幕炸了。
物理意義上的炸了。
伺服器渲染速度根本跟不上消息湧入量，整個彈幕區變成了一片純白色的方塊。
平台技術團隊在後台緊急擴容了三次，文字才重新變得可讀。
【三十億！！全網熱度三十億了！！！】
【破紀錄了！帕底亞平台歷史最高！！】
【全球伺服器都在給她一個人扛流量！】
「你們問我為什麼確定他是對的人？」
奇樹看著飛速划過的問題，手指在桌板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最後停在一個點上。
「因為記憶告訴我他的手很溫暖，這種事情，不可能是編造的。」
聲音降了下來。
不再是直播時的高昂語調，更像是在對著三萬英尺高空的雲層喃喃自語。
直播間在線人數，死死定格在了十二億。
全球六個地區的網絡同時出現短暫波動。
技術論壇徹底瘋狂，這是寶可夢世界網際網路誕生以來，單一內容源造成的最大並發峰值！
經紀人的聲音高了八度，從隔板後傳來。
「奇樹！十二億！！」
「我看到了。」
「你接下來打算說什麼？公司那邊在問——」
「我打算和他們聊天，就像平時一樣。」
她把鏡頭角度微調，露出攤開在桌板上的手。
五根手指張開，掌心朝上。
「十二億人陪我飛一趟關都，挺好的。」
彈幕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我哭了。】
【奇樹你一定要幸福！】
【但是那個男的身邊已經有六個女人了啊！】
【七個！之前已經有七個了！】
奇樹看到了這條彈幕。
她沒有迴避。
直接湊近鏡頭，粉紫色的瞳孔占滿畫面。
「七個是七個，我是我，這是兩件事。」
嘴角翹起。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而且。」
她往後靠回座椅，把腳蜷到座位上，露出印著故勒頓卡通圖案的襪子。
「我可是做直播的，論搶鏡頭，我什麼時候輸過？」
彈幕再次陷入純白。
……
視線拉回現在。
關都地區，真新鎮安全屋。
陸野將那包特製超辣調料放好，順手拿起一個最小號的隔板。
他走到洗碗池前，將隔板卡進瀝水架的第八格里。
金屬扣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
瑪俐靠在廚房門框上。
莫爾貝可趴在她的腳背上打著哈欠。
「十二億人看著她來，這下全世界都知道你家住哪了。」
「全世界早就知道了。」
陸野調整著隔板角度，讓它和前七格的間距保持一致，抽回手時順勢抹掉了檯面上的水漬。
「不一樣。」
瑪俐把莫爾貝可踢下去，換了個站姿。
「之前是聯盟知道，媒體知道。但沒有人把鏡頭從起飛拍到落地過。她這趟飛機，等於給全世界畫了一條直通你家門口的導航線。」
露莎米奈從樓梯上走下來。
手機剛從耳邊放下，碧綠色的瞳孔里滿是殺伐果斷的冷意。
「真新鎮外圍安保已提升至二級，無人機巡邏加倍。」
她看向陸野和瑪俐。
「我讓聯盟從明天開始，在周邊主要道路設置分流點。」
「分流擋不住無人機航拍。」瑪俐冷聲提醒。
「以太基金會的電磁屏蔽，已經覆蓋了安全屋周邊三百米。」
露莎米奈語氣冰冷。
「航拍器敢進來，會直接失去信號墜毀。而且，完全合法。」
希羅娜坐在客廳沙發上，端起剛泡好的茶。
金色的瞳孔從手機屏幕上抬起。
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奇樹那場高空直播的切片。
定格在右上角的十二億在線人數，紅得刺眼。
網絡上的狂歡還在瘋狂發酵，各大平台的頭條全被這場史無前例的直播霸占。
「準備大桌子。」
希羅娜突然開口。
所有人看向她。
「八個人，坐不下現在這張了。」
陸野看著廚房裡那張六人餐桌，在腦子裡重新丈量了一遍尺寸。
他對著天花板呼出一口長氣。
「我去量一下客廳還能放多大的。」
他走出廚房，經過客廳。
希羅娜沒有抬頭，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陸野翻出捲尺，蹲在客廳地板上。
剛拉開尺帶，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