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體內的能量，今天斷了三次。」
訓練區里，莉莉艾坐在墊子邊上。
洗淨的便當盒擱在膝頭，她的手指壓著盒蓋，指腹用力到失了血色。
瑪俐靠在器材架旁，視線停在她臉上。
「什麼時候發現的？」
「下午還便當盒的時候，我碰到了陸野先生的手。」
莉莉艾低聲說：「裡面有常磐之力，也有別的力量，那些能量沒有往同一個方向走，像被什麼東西壓在裡面。」
瑪俐的眉心收了收。
「會傷到他？」
「我不確定。」
莉莉艾抬眼看她，「但比前幾天清楚多了。」
「前幾天也有？」
「他給六尾治療的時候出現過一次，那次很短，我以為自己感覺錯了。」
她停了停，拇指摩挲著便當盒邊緣。
「今天連續三次，中間還空了一下。」
瑪俐低頭看向腳邊的莫爾貝可。
「右手？」
「對。」
瑪俐沉默片刻。
「果然。」
莉莉艾立刻追問：「瑪俐姐也看見了？」
「前天凌晨，我下樓找水。」
瑪俐走到她身邊坐下，手肘搭在膝上。
「他在廚房處理第二天的食材，切肉的時候，右手抖了兩次。」
莉莉艾呼吸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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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偏了嗎？」
「沒有。」
瑪俐的嗓音壓低了些，「所以我當時只當他手腕累了。」
「你問過他嗎？」
「問了。」
「陸野先生怎麼說？」
「空調太冷。」
訓練區里靜了下來。
莫爾貝可爬到墊子上，湊近便當盒嗅了嗅。
莉莉艾把盒子抱回懷裡。
「娜姿小姐也知道。」
瑪俐看向她。
「你確定？」
「今天早上她進過廚房，陸野先生下樓以後，她一直在看他的右手。」
瑪俐的指尖在膝蓋上點了點。
「希羅娜和卡露乃前天上過屋頂。」
莉莉艾轉過頭。
「她們也發現了？」
「至少發現了一部分。」
門外傳來塑膠袋的輕響。
下一刻，訓練區的門被拉開。
奇樹抱著平板站在門口，另一隻手捏著半袋脆椒。
「背著我開陸老師異常研討會，流程上少了一個重要嘉賓吧？」
瑪俐看著她。
「你聽了多久？」
「從空調太冷開始。」
「偷聽？」
「訓練區不隔音，我只是經過。」
「你的房間在另一邊。」
「我去廚房拿脆椒，回來的路線臨時優化。」
莉莉艾往旁邊挪出一點地方。
「奇樹小姐，你也發現陸野先生不對勁了嗎？」
奇樹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我原本以為他只是討厭鏡頭。」
她點亮平板。
屏幕上出現十幾張陸野的側臉截圖。
第一張來自三個月前，最後一張取自昨天的試播素材，每一張旁邊都標了時間，角度和基礎數據。
瑪俐盯著屏幕。
「你偷拍他？」
奇樹立刻舉起一隻手。
「素材刪了，只留復盤數據，直播人的基本職業習慣。」
「說重點。」
奇樹放大右側的數據表。
「近兩周，他的眨眼次數上升了百分之十八，肩頸活動減少，反應也慢了。」
莉莉艾問：「反應怎麼測？」
「試播的時候我喊陸老師，以前平均零點七秒回應，昨天平均兩秒。」
瑪俐說：「也可能單純不想理你。」
「所以我換了三個問題。」
奇樹伸出三根手指。
「午飯，寶可夢護理，直播邀約，只有直播邀約慢到四秒，另外兩個也比以前遲。」
瑪俐翻過幾張截圖。
「臉色呢？」
「光線不統一，不能直接比較。」
奇樹收起玩笑，嗓音也放低了。
「但疲勞識別從百分之十一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七。」
莉莉艾抱緊便當盒。
「這麼高？」
「民用算法不能當診斷。」
奇樹看向門外，「趨勢不會錯。」
瑪俐站起身，把莫爾貝可抱到肩上。
「去問他。」
奇樹愣住。
「現在？」
「嗯。」
「希羅娜小姐和卡露乃小姐明顯知道點什麼，我們不先問她們？」
「她們在等。」
瑪俐往門口走。
「等一個不會刺激任何人的辦法。」
她停在門前，回頭看向莉莉艾和奇樹。
「再等下去，他還會繼續說沒事。」
莉莉艾小聲問：「如果陸野先生不回答呢？」
「那就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不回答。」
奇樹把脆椒塞進口袋。
「我們要準備幾個問題吧？」
「一個就夠。」
「他轉移話題怎麼辦？」
「堵回去。」
「他去廚房怎麼辦？」
「關門。」
「他用夜宵轉移話題怎麼辦？」
瑪俐看了她一眼。
「你到底站哪邊？」
奇樹神情認真。
「我在評估行動風險，斷絕廚藝供應屬於安全屋最高等級危機。」
晚餐比平時安靜。
陸野只吃了半碗飯。
他放下筷子，起身要收餐盤。
瑪俐先一步站起來。
「坐下。」
陸野看向她。
「我去洗碗。」
「等會兒洗。」
「湯放久了不好清理。」
奇樹摸到桌邊的智能遙控，按下廚房門鎖。
「廚房暫時封鎖。」
陸野的視線回到瑪俐身上。
「你們三個商量過？」
「對。」
瑪俐雙手撐在桌邊，嗓音壓過了整張餐桌。
「你身體怎麼了？別說沒事。」
所有動靜都停了。
莉莉艾本能地看向希羅娜。
希羅娜的手停在杯子旁，沒有阻止。
卡露乃靠著椅背，視線落在陸野臉上。
露莎米奈合上電腦。
「既然已經問了，就說清楚。」
娜姿放下勺子。
「下午已經過去了。」
陸野看向她。
「你答應給我三天。」
「你今天沒有休息。」
奇樹小聲問：「你們談過？」
瑪俐沒有讓話題偏開。
「右手發抖，白天睡覺，吃飯變少，反應變慢，體內能量失控。」
她盯著陸野，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說。
「這些都已經發生了。」
「現在回答我。」
秒針走過十下。
餐桌邊沒人說話。
陸野垂眼看著桌上的餐巾。
片刻後，他把餐巾放回原位，起身拉開通往院子的門。
「都出來。」
奇樹跟著站起。
「你要去哪兒？」
陸野沒有回頭。
「回答問題。」
七個人跟著他來到院子裡。
夜風壓過草葉。
寶可夢護理區旁，呆呆王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下午沒看完的圖冊。
陸野走到它身邊。
「老夥計，展示一下。」
呆呆王合上圖冊，慢慢站起。
頭頂貝殼的紋路一層一層亮起來。
精神力從它腳下鋪開，院子裡的草葉同時貼向地面。
牆邊的檢測燈一盞接一盞轉紅。
瑪俐扶住訓練架。
莫爾貝可順著她的肩膀爬到頭頂，全身毛髮豎起。
奇樹的平板連續彈出錯誤提示，屏幕閃了兩下，直接黑屏。
莉莉艾站在原地，臉色發白。
這股力量沒有壓向她們。
它圍住了整座院子，連夜風都被擋在牆外。
陸野站在呆呆王身側。
「只要它們還站著，這裡沒人會出事。」
他抬起眼，語調很穩。
「我的狀態，不會拖累你們。」
「今晚我只能說到這裡。」
瑪俐盯著他。
「我問的是你。」
陸野沒有回答。
呆呆王抬眼，精神力沿著院牆再次鋪開一圈。
檢測燈紅得刺眼。
院子另一側，希羅娜還沒有開口，烈咬陸鯊已經從陰影里站起。
它的前爪壓進草地，下一刻，它牢牢盯住了陸野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