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禦名單再添兩組輪換。」
希羅娜站在虛擬沙盤前，手指沿著屏幕划過去，把真新鎮外圍十二處節點分成三大戰區。
「冠軍級守外層，空間研究組全部撤進節點內部，醫療隊退到能量連接範圍外。」
渡掃過人員配置表，眉頭越鎖越緊。
「鎮子裡面誰來管？」
「娜姿守安全屋，丹帝守研究所，我負責節點總調度。」
希羅娜語速很快，手邊的投影一頁接一頁翻過去。
「那我呢？」
陸野坐在長桌盡頭，嗓音發啞，指尖還在桌沿輕敲，節奏有些亂。
「你留在安全屋。」
希羅娜沒有回頭。
陸野皺起眉，手指敲得更急。
「我需要實時看節點運行。」
「數據會同步到你面前。」
「那有零點四秒延遲！」
陸野抬高了音量，桌上的水杯跟著晃了一下。
「零點四秒，夠空間裂縫把整套防禦陣列扯散了！」
「所以才要你留在安全屋。」
希羅娜抬頭看了他一眼，手掌一划，直接切掉了陸野的會議麥克風。
陸野握著扶手，胸口起伏了兩下，轉頭看向正在調設備的奇樹。
「她憑什麼關我麥？」
「因為她是防禦總指揮。」
奇樹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連敲。
「別看我，我在維護公開頻道，沒空摻和你們的家庭矛盾。」
奇樹抱著平板走到客廳中央，真新鎮實時狀態頻道已經推送到全網。
「當前公開內容，陣列進度，能量閾值，寶可夢狀態，還有聯盟官方通告。」
卡露乃滑動平板，眉頭輕輕擰起。
「網上又亂起來了，有人說進入共振區能穿越時空，還發了所謂的林地異常照片。」
「超管已經全部標成謠言。」
奇樹哼了一聲，指尖點開置頂公告。
「那張照片是三個月前拍的，我把原圖的ＥＸＩＦ信息掛上去了，這幫人真是不嫌事大。」
她調整鏡頭角度，直接打開全網直播。
「各位水友，這裡是真新鎮實時頻道，所有能公開的數據都會同步更新！」
「別自己瞎算什麼末日倒計時，更別跑來真新鎮找空間入口！」
彈幕一層壓著一層刷過去。
【主播！第九期真的能扛住嗎？！】
「不能保證，所以我們才在拼命！」
奇樹回答得很快，手指還在旁邊的控制台上補標註。
【真新鎮那麼多寶可夢怎麼辦啊？】
「醫療組一天三檢，物資充足，目前狀態正常！」
【陸老師呢？陸老師會出手嗎？！】
奇樹瞥了一眼被禁言的陸野。
「陸老師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
陸野抓起通訊器。
「把最後那句刪了。」
「公開頻道，拒絕當事人修改事實。」
奇樹半步不讓。
卡露乃接過鏡頭，沒有打光，也沒有開場寒暄。
「天幕能量會影響寶可夢狀態。」
她將醫療站查詢頁推到畫面一角。
「發現異常，不要強行拖拽，先關閉設備，再聯繫聯盟。」
「近期禁止高強度對戰，禁止飛行寶可夢長途飛行。」
直播間安靜了片刻，隨後滿屏都在問醫療站位置。
奇樹動作很快，把查詢連結甩到置頂。
「卡露乃小姐，這段可以直接拿去做公益GG了。」
「已經錄下來了，各地區版本馬上跟進。」
卡露乃停了停，看向陸野那邊。
「要加陸老師特寫嗎？」
「不用，他一露臉，焦點就歪了。」
陸野抬手揉了揉眉心，肩膀垮了一點。
「我好歹能講講寶可夢護理吧？」
「你該休息了。」
瑟蕾娜端著托盤走來，湯碗還冒著熱氣。
「我才剛坐下。」
「你已經連續開了四十分鐘會了。」
「開會也算體力活？」
「算。」
窗邊，娜姿抬起手，胡地的湯匙安靜懸在陸野腦後。
「精神修復，閉眼。」
「我還沒同意。」
陸野剛要抗議，椅背已經貼上了他的後肩。
「委員會全票通過。」
娜姿語氣乾脆。
「這也要委員會批？」
「因為你一定會反悔。」
紫色超能力湧入陸野的精神海，原本躁動的精神力一點點降下來，額角的青筋也鬆了些。
娜姿看著跳動的數據，眉間多了道褶。
「第六層恢復速度掉了百分之三，你昨晚強開波導了。」
「有人被困，我沒得選。」
「所以我沒追究，只記帳。」
莉莉艾拿著記錄板走過來。
「需要加時嗎？」
「加五分鐘。」
娜姿看著數據，手指沒有離開控制面板。
「午餐推遲？」
瑟蕾娜看了一眼表。
「不推，湯好了，修復完直接喝。」
陸野閉著眼，整個人陷在椅子裡。
「我還有決定午餐時間的權利嗎？」
「有。」
瑟蕾娜把勺子擺好。
「你可以決定先喝湯，還是先吃飯。」
研究室大門打開，露莎米奈踩著高跟鞋走出來，把一份新參數甩到桌上。
「以太基金會第三代緩衝器搞定，體積縮小百分之二十，損耗壓到百分之九。」
陸野睜開眼。
「核心材料換了？」
娜姿把他的頭按回椅背。
「閉眼。」
露莎米奈調出全息投影。
「換了究極空間穩定層，外殼加了伽勒爾結晶粉末。」
「結晶粉末會干擾輸出。」
「干擾率低於百分之零點五。」
「長時間高負荷呢？」
「十二小時連測，沒有掉線。」
「那是測試強度沒達到第九期預測峰值。」
露莎米奈翻到下一頁，語速更快。
「所以我直接調了六套大型模擬機過來，今晚二測。」
「以太基金會還有多少組在連軸轉？」
「十七組。」
「沒必要全砸進來。」
「有沒有必要我說了算，基金會的錢不需要你批。」
安全屋外，訓練場也忙得發熱。
「皮卡丘，十萬伏特，控制輸出！」
小智喊完，金色電流穿過空氣，模擬出強烈的空間干擾。
「莫爾貝可，上。」
瑪俐抱臂站在標記線外，目光跟著莫爾貝可移動。
莫爾貝可從她懷裡跳下，沿著標記線一點點向前試探。
眾人以為它會原路退回時，它忽然剎住腳步，毛髮全豎起來，紅著眼盯住右側一片空地，叫聲又急又尖。
「怎麼回事？」
小智趕緊衝到檢測儀前，屏幕上的數字讓他背脊發緊。
「這裡的空間頻率比周圍低了三個百分點，它發現了能量盲區！」
娜姿切入訓練場頻道。
「暗屬性沒有抵消能量，它感知到了缺口。」
瑪俐遞給莫爾貝可一顆樹果。
「還能繼續嗎？」
莫爾貝可咬住樹果，尾巴晃了一下。
「可以，從低頻區開始，慢慢擴大範圍。」
接下來的幾天，真新鎮每個環節都被擰緊。
參數每天更新，誤差被娜姿壓在百分之九以內。
莫爾貝可已經能提前三秒預判能量偏移。
奇樹的直播間成了粉碎謠言的最前線。
瑟蕾娜卻游離在所有行動名單之外。
她只做一件事，守著陸野。
凌晨三點，陸野還盯著第九期預測報告，檯燈把紙頁照得發白。
一杯熱可可放到他手邊，杯壁燙出細細的水汽。
「我不渴。」
「放著。」
「你不用陪我。」
瑟蕾娜拉開椅子坐下，低頭編織緞帶。
「我沒陪你，我忙我自己的。」
「你下午還有訓練。」
「改時間了。」
「這會打亂你的計劃。」
「你的作息早就把我的計劃撕碎了。」
陸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頭皺起。
「怎麼才半杯？糖也少了。」
「凌晨少喝水，你今天已經吃了兩份甜點。」
「那是希羅娜剩下的！」
「進你肚子就歸你。」
陸野把熱可可喝完，杯底落回桌面。
「現在能睡了吧？」
「你先。」
「我看完這頁。」
「你盯著這頁十分鐘了。」
瑟蕾娜抽走報告，夾好書籤，放到自己手邊。
「明天再看。」
第二天深夜，希羅娜巡查回來，路過廚房時停下腳步。
九個精緻便當盒排在檯面上，陸野那份被單獨放在一旁。
「他的鹽減了？」
「減了百分之十五，活動量小了，不能吃太咸。」
瑟蕾娜沒有抬頭，繼續把盒蓋扣緊。
「加份樹果吧，娜姿說他需要補糖。」
希羅娜看著收拾得井井有條的廚房，聲音放輕。
「辛苦你了。」
瑟蕾娜手上停了一下，隨後笑了笑。
「習慣了，以前是我一個人扛。」
她蓋上最後一個便當盒，指腹擦過盒沿的水珠。
「現在有人攔著他拼命，有人幫他修精神，有人替他擋災，我其實輕鬆多了。」
夜風微涼，後門外的台階上，呆呆王安靜坐著。
陸野半蹲在它面前，僅剩能活動的左手覆在呆呆王頭頂的紅寶石上，微弱波導在一人一寵之間來回流動。
「明天一早，陪我去一趟後山。」
陸野說得很輕，尾音壓在夜色里。
「呀咚……」
呆呆王抬起尾巴，擔憂地望著他。
陸野轉頭看向燈火通明的會議室，眼底沉了下來。
「最後再練一次。」
他收回目光，聲音低到只夠呆呆王聽見。
「就我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