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王抬起尾巴，在地面用力點了兩下。
「先說好，訓練內容絕對保密。」陸野盯著它的眼睛。
呆呆王點頭。
「去後山可以留記錄，但娜姿要是強行讀你的記憶，你得替我擋住。」
呆呆王轉過頭，沉沉看了他半晌，喉間壓出一聲低低的「呀咚」，算是接下了這個難辦到沒邊的任務。
第二天一早。
陸野在公共頁面留下後山訓練行程，開放定位，預計返回時間填到下午六點。
消息剛發出去，通訊器立刻響個不停。
瑟蕾娜秒回：「右手不許解除固定！」
希羅娜緊跟著發來：「絕對禁止進入空間偏移區域！」
娜姿的回覆最短：「精神監測已強制開啟。」
奇樹最後補了一句：「超時一分鐘，我的搜救隊直接踹門！」
陸野看著屏幕，拇指在側鍵上停了停，最後把通訊器按滅。
「看見沒？我現在去趟後山，得先過四道關。」
呆呆王走在前面，尾巴擦過草葉，低低應了一聲。
穿過研究所北側的小路，一人一寵踏入後山密林深處。
這裡是地下能量最穩定的區域，昨晚聯盟剛做過地毯式排查，安全等級排在最高檔。
陸野將六枚高精度檢測器固定在樹幹上，左手一揮，設備接連亮起紅光。
「第一輪，外層防禦上限測試！」
話音剛落，呆呆王已經站進林地中央。
它雙臂抬起，周身的紫色精神屏障向外鋪開，轉眼蓋住半徑三十米的地面。
「假設娜姿在維持通道，希羅娜在外圍血戰，你就是最後一道防線！」
陸野眼底發沉，按下計時器。
地面的幽藍波導貼著草根衝出，捲起塵土和碎石，正面撞上紫色屏障。
林間風聲被推亂，樹葉翻卷，幾塊碎石彈到檢測器外殼上。
呆呆王半步沒退。
它尾巴一壓，精神屏障隨即分成三層。
第一層牢牢攔住波導，第二層扎進地下，封住常磐之力的滲透，第三層散成無形的網，把陸野放出的精神干擾一點點絞碎。
「一分四十七秒！判斷沒問題，但分流慢了！」
陸野抬高聲音：「第二輪，輸出拉到百分之五十！」
呆呆王沒有收回屏障，抬爪指向陸野那隻固定好的右手，又指向一路升高的精神監測儀。
負荷已經貼近紅線。
「還在安全區，繼續！」
呆呆王搖頭，脖頸上的貝殼輕輕晃了一下。
陸野大步過去，把監測頁面拍到它面前。
「今天的目標是百分之七十，我必須摸清你的上限，也得知道我現在這副破身體，還能擠出多少力量。」
「反對無效！」
他沒給呆呆王拒絕的機會，抬手重置計時器。
第二輪開始。
三股力量接連壓下，呆呆王放棄硬守，精神領域從內側旋轉起來，將襲來的能量撕開，引到外圈泄掉。
「三分鐘！」
「地下能量上漲百分之十！」
「五分鐘！」
陸野左手在半空收緊，波導從兩側合攏，壓成一道閉鎖陣。
屏障內部壓力一路攀升，呆呆王終於向後退了半步。
「撐住！」
時間一秒一秒往前走。
七分三十秒，陸野體內九層精神區域同時運轉，太陽穴細細抽痛，後背的衣料被汗浸濕。
當第八分鐘的秒針跳過去。
咔嚓。
陸野體內的能量通道忽然抖了一下，原本成形的波導迅速黯下去。
壓向左側的力量當場散掉，砸向旁邊的檢測器。
呆呆王反應很快，超能力抬手托住設備，同時穩住外層屏障。
陸野立刻切斷輸出，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盯著檢測器上的曲線，呼吸從齒縫裡擠出來。
七分五十八秒，波導輸出還停在百分之六十九。
八分鐘一過，數值直接跌到百分之五十二，精神響應出現致命遲滯。
「再測！」
呆呆王搶過計時器，用超能力送上樹頂。
陸野咬著牙，從口袋裡摸出備用計時器。
「休息半小時，不加常磐之力，只開波導和超能力！」
半小時後，第三輪開始。
輸出被強行拉到百分之七十。
少了常磐之力的牽扯，負荷確實輕了些。
可第八分鐘一到，曲線再次往下塌。
沒有任何外力干擾，波導數值從百分之七十，一路砸到百分之四十九。
呆呆王主動撤掉屏障，走到陸野面前，用鼻尖輕輕拱了拱他冰涼的左手。
陸野靠著樹幹坐下，額發貼在眉前，眼睛還停在那片難看的數據上。
九世滿級狀態下，他能維持整整十五分鐘的巔峰輸出。
現在，只剩八分鐘。
八分鐘後，他的身體就會到處漏風，留不住任何力量。
過去三周積累下來的靈魂創傷，已經快把他掏空了。
「再過幾天，可能連七分鐘都不到了。」
陸野笑了一下，氣音很輕，聽著有點發澀。
呆呆王把頭埋進他的掌心。
「你早就看出來了，對吧？」
「所以你這幾天一直守在設備旁邊，盯著我的精神波動。」
陸野關掉檢測器，手指停在冰涼的機身上，眼裡的疲色一點點退下去。
「十五分鐘被砍到八分鐘。」
他左拳一點點收緊，掌心壓出清晰的紅痕。
「這個結果，絕對不能讓她們知道！」
至少在第九期爆發前不行。
八分鐘又怎麼樣，只要把這八分鐘的爆發力壓到最狠，足夠他撕開所有變數。
「老夥計。」
陸野伸手按住呆呆王頭頂的貝殼，嗓音沙啞，卻沒有半點退讓。
「第九期一旦開啟，緩衝陣列會承受空間撕裂，我負責轉化記憶，娜姿負責定位。」
「安全屋裡，只有你能自由行動。」
呆呆王抬頭，正對上陸野的視線。
「如果到了最後，我撐不住了。」
陸野指腹按在貝殼邊緣，那裡還有剛才訓練留下的熱意。
「你要替我，保護她們所有人！」
密林一下安靜下來，連葉片摩擦聲都淡了。
嗡。
呆呆王頸間的進化石亮了起來，內部紋路快速流轉，接連浮出三道明亮光暈。
它抬起尾巴，重重搭在陸野的手腕上。
「呀咚！」
這一聲壓得很低，卻落得很穩。
旁邊兩台高精度檢測器急促閃爍，始終無法解析進化石釋放出的能量波動。
屏幕上沒有數據，只剩大片刺目的紅色亂碼。
這股超出常理的力量，終於在此刻醒了過來。
夕陽落下去的時候，陸野拍了拍呆呆王的腦袋，起身收拾設備。
「走吧，回去做飯，她們該等急了。」
一人一寵剛踏上返回安全屋的小路，通訊器就震個不停。
二十七條未讀消息。
置頂的是瑟蕾娜的最後通牒：「你超時三分鐘了！晚飯交給我們，你立刻滾回來接受全套檢查！」
陸野把屏幕懟到呆呆王面前，嘴角抽了抽。
「生死承諾先放一放，回去怎麼解釋這要命的三分鐘？」
呆呆王沉默片刻，轉身越過他，獨自走向了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