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小時擴張三厘米。」
娜姿站在安全屋外牆邊，手指在記錄板上飛快划過。
天際那道刺目的金光，已經把真新鎮上方的夜色扯得支離破碎。
監測設備的警報隔三分鐘就會響一次，尖得人耳膜發疼。
陸野抬頭看著那道裂縫。
「長度算出來了嗎？」
「算不出來。」娜姿調出全息地圖，「裂縫兩端已經超出關都地區的監測範圍。」
「神奧和卡洛斯剛剛也發來緊急報告。」
「在他們那裡，也能看見裂縫，相對坐標完全一致。」
奇樹抱著一塊亂跳的數據板，腳步踉蹌地跑出屋子。
「那東西到底有多大。」
「能跨地區在同一坐標顯現，說明它根本不在現實維度里。」
娜姿抬手關掉那陣刺耳的警報。
「可寬度數據是真實的，每小時三厘米，正在往現實里擠。」
奇樹按住左耳，臉色發白。
「把設備聲音關了吧，我腦袋裡一直嗡嗡響。」
「不是設備。」
陸野看著她。
「你耳鳴了？」
「十分鐘前就開始了，左耳里一直有高頻電流聲。」
瑪俐端著溫水走出來，把杯子遞給奇樹。
「不止她，研究所那邊也傳來消息，好幾個人都出現了強烈眩暈。」
娜姿迅速切到氣象頁面。
「真新鎮上空的氣壓正在劇變，能量波動每十五分鐘向外擴一圈。」
話音剛落，露莎米奈手腕上的通訊器亮起紅光。
聯合委員會最高級別專線直接接入。
屏幕展開，渡的身影出現在光幕里，背後滿屏都是刺目的紅色警告。
「關都南部地區立刻進入橙色預警。」
渡沒有半句廢話。
「真新鎮全體居民疏散計劃，提前執行。」
希羅娜走到光幕前。
「封鎖範圍多大。」
「以你們的安全屋為核心，半徑五公里。」
「第一階段清空真新鎮，外圍通路由聯盟武裝安保接管。」
「需要多久。」
「小智和小茂的先遣隊已經突入，運輸艦十分鐘內到位。」
陸野開口。
「常磐市臨時研究站準備好了嗎。」
「全部就緒，大木博士隨時撤離。」
渡停了兩秒，盯著屏幕里的陸野。
「你們呢。」
「我們留在安全屋。」
「裂縫的投影核心已經蓋住了你們那片區域。」
「這裡是陣眼，退無可退。」陸野說。
屏幕那邊安靜下來。
「聯盟會在五公里外拉起最後一道防線。」
「多謝。」
渡在切斷通訊前，沉聲說了一句。
「別讓他們等太久。」
光幕散去，希羅娜轉過身。
「最後確認行動方案。」
十個人走進客廳，院子裡的寶可夢已經列好戰鬥隊形。
陸野把真新鎮地圖拍在桌面上。
「小智負責東側，小茂去研究所接應，聯盟封鎖主幹道。」
露莎米奈馬上調出最高權限。
「基金會負責老弱傷員，安置點已經全部開放。」
莉莉艾指向地圖上的研究所。
「那邊還有不少不適合長途顛簸的寶可夢。」
「大木博士會親自帶走。」
陸野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紅線。
「快龍負責空中護航，聯盟車隊接應，妙蛙花和風速狗開道。」
希羅娜看向院子。
「安全屋裡的寶可夢怎麼安排。」
「願意參戰的留下，不願卷進去的，送到五公里外的封鎖線。」
「莫爾貝可不同意。」
瑪俐朝門外看了一眼，小傢伙正衝著天空齜牙。
「我沒打算送走它。」
奇樹把手裡的筆折成兩段。
「通訊怎麼辦，裂縫繼續擴張，區域網絡隨時會癱。」
「啟動離線廣播。」
陸野指向鎮外。
「用廣播車沿著主幹道循環播報。」
奇樹拿出便攜設備。
「內容已經錄好了，聽一遍。」
她按下播放鍵，自己的聲音從設備里傳出來。
「真新鎮緊急疏散已經啟動，請只攜帶必需品，跟隨聯盟人員登車，嚴禁靠近安全屋區域，同行寶可夢必須收入精靈球。」
瑪俐皺起眉頭。
「沒有結束時間。」
「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不能亂說。」
「加一句，所有房屋財產由聯盟保護。」
露莎米奈翻著預案。
「基金會承擔疏散期間的一切損失。」
奇樹很快重新錄了一遍。
陸野看了一眼時間。
「行動。」
大門敞開，眾人奔赴各自防區。
狂風卷進院子，小智騎著噴火龍落在門外。
「陸野哥，東側居民已經開始登艦，鎮長讓我問，你們什麼時候撤。」
「我們不撤。」
「我就知道。」
小智一把推開護目鏡。
「那我也留下。」
「不行。」
「我的寶可夢能幫忙。」
「所以更需要你帶著它們去壓住外圍的混亂。」
陸野把一份名單塞進小智手裡。
「這上面二十七戶老人的寶可夢失控了，聯盟壓不住，你去。」
小智捏緊名單。
「等我送完他們，馬上回來。」
「封鎖線一旦建立，任何人都不准踏進去。」
「可你們只有十個人。」
希羅娜牽著烈咬陸鯊從小智身邊走過，聲音清清冷冷。
「十個人，夠了。」
小智攥緊拳頭，又抬起頭。
「那你答應我，活著回來，再教我一次波導訓練。」
「可以。」
「不能讓路卡利歐代課。」
「我親自教。」
小智翻身上背。
「一言為定。」
噴火龍咆哮著升空，衝進火海般的街道。
小茂的重型運輸車停在研究所外。
「核心數據全裝車了，老頭子還在裡面磨蹭。」
陸野看向大門。
「找什麼。」
「那十七次圍牆的維修記錄。」
小茂眼眶發紅，把一串沉甸甸的鑰匙拋給陸野。
「爺爺說了，這是核心債務資料，你欠的維修費，別想賴掉。」
陸野把鑰匙攥進手裡。
大木博士抱著一個小鐵箱走出來，交給快龍。
六輛運輸車裝下了他大半生的心血。
陸野迎上前。
「您該走了。」
大木博士抬頭看著那道金光。
「昨晚還只是一條縫。」
「現在寬了十七厘米，氣壓還在變。」
大木博士點點頭，把一疊維修單塞進口袋。
「您真要帶走。」
「原始記錄只有一份。」
「天幕資料備份了三份，圍牆單子為什麼不備份。」
「怕你銷毀證據。」
小茂拉開防彈車門。
「爺爺，該走了。」
大木博士沒有上車，重重拍了拍陸野的肩。
「研究所交給你了。」
「現在只剩空殼子了。」
「寶可夢會回來，資料也會回來。」
「我會看好。」
「還有安全屋。」
「也會看好。」
「還有她們。」
陸野回頭，九個女孩正站在金光下等他。
「我知道。」
大木博士坐進車廂。
「陸野。」
「您說。」
「少一塊磚，都算在你頭上。」
車窗升起，車隊轟鳴著駛向鎮外。
疏散行動一直持續到傍晚。
最後一輛大巴車經過安全屋時，金色光芒已經壓過夕陽。
整個真新鎮都被鍍上了一層詭異的亮色。
一位老人隔著車窗，用力朝陸野揮手。
「年輕人，我們回來還能住這裡吧。」
「能。」
「後院的樹果，別讓寶可夢吃光了。」
莫爾貝可剛從院門探出頭，老人立刻補了一句。
「特別是那隻。」
瑪俐一把將莫爾貝可按回去。
「它聽見了。」
「聽見正好。」
車隊消失在道路盡頭。
小智和小茂最後確認了一遍街道，被聯盟安保帶離。
小智站在防線邊緣喊道。
「陸野哥，別忘了波導訓練。」
「忘不了。」
最後一絲引擎聲遠去，真新鎮徹底安靜下來。
陸野走回安全屋。
九個人站在院子裡，所有留下的寶可夢分成三排，盯著頭頂的裂縫。
「嘶。」
陸野忽然停下。
右手固定帶下面，傳來烙鐵般的灼痛。
他低頭扯開外層綁帶。
刺目的金色紋路從手背上鋪開，順著手腕一路往上蔓延，古老符文在皮膚下若隱若現。
瑟蕾娜快步上前。
「疼嗎。」
「不疼。」
娜姿把精神貼片按在他手腕上，面板數值立刻沖高。
「數值還在往上走。」
小蒂走到陸野面前。
她把蒼白的手掌緊緊貼上陸野發燙的右手背。
胸口的藍色印記亮了起來，和那片金光相互牽引。
「它在說話。」
小蒂抬起頭，眼底映著漫天金色。
陸野看著她。
「說什麼。」
「沒有名字。」
「有內容嗎。」
「有。」
水池邊的呆呆王猛地站起身。
尾巴上的進化石和符文一起發亮。
小蒂轉過頭，目光掃過眾人。
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慢慢鋪開。
「它在數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