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關,我和你進。」
「等一下。」
娜姿站在光柱邊上,抬手擋住了兩人。
「規則只說證人與行者同入,沒有寫必須由記憶對應的人先進去。」她望著陸野的手腕。
「入口已經打開,光柱里的能量還在往上走,貿然進去,第一關可能提前鎖死。」
希羅娜沒有鬆手。
「鎖死以後呢。」
「外界沒法插手,精神連接也會斷開。」
娜姿答道。
「至少在光柱熄滅前,裡面的人拿不到外面的支援。」
「這正是它想要的。」
希羅娜看向陸野。
「它要我們分開面對每一段因果。」
「可陸野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先試。」
瑟蕾娜走到娜姿身邊,伸手碰了碰陸野右臂上的固定帶。
「他的右手還沒恢復知覺,符文溫度也在往上升。第一關要是耗體力,後面八關會更麻煩。」
「我可以進去。」
陸野說。
「你當然可以。」
瑪俐把手套扣緊。
「你連手都快抬不起來了,還能說這句話。」
陸野看向她。
「我抬得起來。」
「抬得起來,和撐得住,是兩回事。」
瑪俐指向第一根光柱。
「裡面是雪山,低溫,風暴,地形也由審判規則控制。你帶著傷進去,能不能走出來,沒人知道。」
「所以才要選能量低的。」
「你連能量低代表什麼都不清楚。」
奇樹抱著記錄板蹲在光柱前,屏幕上的曲線來回跳動。
「我把九根柱子的頻率拆開了,第一柱的波動確實比其他幾根低,不過低只是暫時的。」
她抬頭看向陸野。
「每根柱子都在等人進去,先進去的那一根,會多拿到一部分注意。」
「多拿到一部分注意?」
卡露乃問。
「我的意思是,其他光柱可能還會繼續積累能量。」
奇樹把數據投到半空。
「剛才第九柱的峰值已經落過一次,第一柱卻往上走了百分之六點七,說明它們之間有資源轉移。」
露莎米奈抬手接過投影。
「資源轉移說明什麼。」
「說明先挑戰哪一關,會影響後面的難度。」
奇樹揉了揉眼角。
「也可能影響裡面的規則。」
「那就先選最難的。」
露莎米奈立刻說道。
「趁陸野和大家的體力都還在,先把最大風險處理掉。」
希羅娜轉身看她。
「小蒂那一關的能量最高,進去以後會發生什麼,沒人能推斷。」
「正因為沒人能推斷,才不能放到最後。」
露莎米奈說。
「如果挑戰過程中一直消耗,最後一關的風險會疊到控制不住。」
「從最難開始,失敗的可能也最高。」
卡露乃翻到資料下一頁。
「一旦失敗,相關因果會被抹掉,我們沒有第二次機會。」
「先易後難,至少能讓我們知道審判怎麼運行。」
希羅娜指向第八柱。
「瑟蕾娜那一柱的波動最低,規則也許更接近日常記憶,適合拿來試。」
瑟蕾娜抬眼。
「你想讓我和陸野先進去。」
「我認為這是風險最小的方案。」
「那如果情關的難度和能量強度無關呢。」
希羅娜沒有馬上回答。
瑟蕾娜看著她。
「每段感情都有繞不過去的地方。」
她說。
「我和陸野相處的時間最長,可也正因為這樣,裡面可能藏著更多細節。溫和的能量,不代表溫和的考驗。」
小蒂站在第九柱前,胸口那道藍色印記隔著衣料發光。
「第九柱在看我。」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她。
「它剛才一直在看我。」
小蒂抬手指向光柱。
「裡面有水,有橋,還有陸野,可那不是我記得的地方。」
陸野問她。
「你看見了什麼。」
「沒有看見。」
小蒂的手指落回胸口。
「是感覺,它想讓我進去。」
娜姿看向第九柱。
「你的能量頻率和它最接近,進去以後,也許會直接碰到核心規則。」
「那更應該先進去。」
小蒂說。
「你現在的人類形態不穩。」
「我可以變回去。」
「規則要求證人與行者同行。」
娜姿盯著她。
「如果你進去後沒法一直保持人形,審判還認不認你是證人,沒人知道。」
小蒂沒有再說話。
她的指尖抓住衣角,胸口的藍光隨著呼吸起伏,光柱里的水聲也跟著變了節奏。
陸野把視線從她身上收回。
「先易後難,能保住體力。」
希羅娜說。
「先難後易,能避免後面的風險繼續往上堆。」
「還有第三種方案。」
陸野開口。
九個人都看向他。
「從第一世開始。」
露莎米奈的手停在半空。
「你要選第一柱。」
「對。」
「理由呢。」
娜姿問。
「第一柱的能量確實較低,風暴型波動也還在可控範圍內。」
陸野看向那片冰湖。
「它的危險主要在環境,不在能量本身。」
「這是戰術上的考慮。」
希羅娜說。
「還有另一層。」
陸野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
「第一世是我最早擁有完整記憶的一世,也是第一段被天幕帶到現實的關係。」
卡露乃沒有出聲。
陸野接著說。
「從第一世開始,順序本身可能就是規則的一部分。九根光柱一起打開,說明它允許我們選擇,可允許選擇,不代表順序沒有意義。」
「你認為審判在等你從第一根開始。」
娜姿問。
「我認為它在等我承認起點。」
希羅娜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陸野看著她。
「你是第一個來到真新鎮的人,也是第一個在現實里留下真正選擇的人。」
他說。
「如果這是審判我的因果,那就從起點開始。」
瑟蕾娜沒有攔。
她只把陸野左手上的固定帶重新扣了一遍。
「右手不能用,進去以後由我負責記錄他的狀態。」
瑟蕾娜看向希羅娜。
「你負責看方向,別讓他把所有事都攬過去。」
「我知道。」
瑪俐把一枚通訊器遞給陸野。
「帶著,雖然大概也沒用。」
陸野接過通訊器。
「規則會切斷外部信號。」
「我知道。」
瑪俐說。
「可你習慣把東西帶齊。」
陸野看了一眼,把它收進左側口袋。
奇樹又塞給他一支小型記錄筆。
「這個能自動記溫度和時間,進去以後要是還能工作,出來給我。」
「要是不能工作呢。」
「那你就親口告訴我。」
「好。」
小蒂走到希羅娜面前。
「要我跟進去嗎。」
「規則只允許一名證人。」
陸野回答。
「我可以站在外面等。」
「你留在這裡,盯著第九柱。」
陸野說。
「要是它的能量又往上走,告訴娜姿。」
小蒂點了點頭,又抓住陸野的衣袖。
「你會回來。」
「會。」
「不是答應明天做早餐那種回來。」
院子裡沒人說話。
陸野抬起左手,碰了碰她額前的藍光。
「我從裡面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
小蒂這才鬆開手。
希羅娜走到第一柱前,光壁上浮起一層細霜。
冰湖裡的水面往兩邊分開,露出一條通向雪山深處的白色道路。
烈咬陸鯊往前邁了一步,又被光柱邊緣彈了回來。
它低吼著展開翅膀,爪尖在地面留下幾道痕跡。
「寶可夢進不去。」
希羅娜回頭看向它。
「留在外面。」
烈咬陸鯊沒有退。
「它聽得懂。」
陸野說。
「你要它等你。」
希羅娜走過去,手掌按在烈咬陸鯊的額頭上。
「看好他們。」
烈咬陸鯊收起翅膀,低頭碰了碰她的肩。
陸野站到入口前,寒氣從光柱里湧出來,右手背上的金紋跟著亮了一次。
娜姿上前一步。
「最後確認,進去以後不要主動放出波導。」
「我知道。」
「要是聽見其他人的聲音,不要回應。」
「我知道。」
「要是希羅娜讓你停下,你必須停。」
陸野看向希羅娜。
「這條規則由她決定。」
「由我決定。」
希羅娜說。
陸野點頭。
希羅娜握緊他的左手,帶著他往前走。
腳尖越過金色邊界的那一刻,安全屋裡的動靜全都退遠了。
聽不到奇樹的呼喊,也聽不到設備運轉的聲響,外面寶可夢的低吼也被隔開。
只有希羅娜的手還留在掌心裡。
她側過臉,確認陸野沒有鬆開,才繼續走向那片翻湧的冰湖。
身後的入口正在縮小。
陸野回頭看了一眼,九個人站在光柱外,瑟蕾娜抬手貼著光壁,瑪俐把小蒂攔在身後,娜姿正在記錄變化。
希羅娜沒有回頭。
「陸野,進去以後,別替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