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自己選的。」
希羅娜鬆開了手。
風雪壓了她三個小時，身體早就到了邊緣。
冰壁消失的那一刻，她兩腿一軟，整個人朝地面栽去。
陸野左手托住了她的後背。
「坐下。」
「我還能走。」
希羅娜咬著牙說。
「你的腿在抖，坐下。」
陸野的語氣很硬。
希羅娜盯了他一眼，還是順著他的力道，靠著冰壁滑坐下來。
雪山的輪廓一寸寸碎散。
冰湖退開。
遠處的風暴被金色光線壓平。
陸野單膝跪在她面前，解開她手套的扣帶。
「手指還能動嗎。」
「能。」
希羅娜抬起手，指尖僵得只能彎下很小一截。
陸野從背包里取出保溫片，貼在她腕部動脈旁。
「瑟蕾娜準備的。」
「嗯，她還放了兩支恢復劑。」
陸野把其中一支遞給她。
「我不需要。」
希羅娜的視線一直停在他右臂上。
那條手臂上的金色符文正不停閃動，寒意逼人。
「你右手比我更糟。」
「恢復劑對符文沒用。」
「那也能補點體力。」
希羅娜一把奪過恢復劑，單手擰開瓶蓋，直接抵到陸野唇邊。
「喝掉。」
陸野看著她。
他沒再多說，低頭把藥液喝盡。
藥液剛見底，光柱外就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陸野，聽得見嗎。」
瑟蕾娜的聲音穿過光壁，急得發緊。
希羅娜抬眼看向天頂。
金色圓環還懸在上方，第一根光柱底部已經開始熄滅。
四周的金光忽然收攏。
狂躁的光線順著兩人交握的手，往希羅娜手背里灌。
希羅娜身子往前一傾。
陸野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怎麼了。」
「有東西進來了。」
希羅娜低頭看著掌心。
原本細得幾乎看不清的金色印記，這時正沿著手腕往上爬，穿過袖口，在鎖骨下方留下深深的烙痕。
一股波導氣息從她體內衝出。
陸野立刻察覺到了。
那道頻率和他完全相合，沒有半分阻隔，直接在希羅娜胸腔里迴蕩。
「你的印記被激活了。」
希羅娜抬手按住心口。
她呼吸放得很輕，像是在聽某種細小的回聲。
「我聽見了。」
「聽見什麼。」
「你的心跳。」
希羅娜掌心貼著胸口，眼睛輕輕閉了閉。
「你在想什麼，我不知道，可你的心跳變了。」
陸野沒有說話。
「你剛才喝藥的時候，心跳快了一點。」
希羅娜睜開眼，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現在也在快。」
「你在擔心我。」
光柱外又傳來聲音。
「希羅娜，能聽到嗎。」
娜姿的聲音一貫利落。
「第一柱能量正在往下掉，陸野的精神波動正常，活著就出個聲。」
希羅娜指尖點上金色光壁。
「娜姿，第一關過了。」
外面安靜了半秒。
「確認你們都沒被抹去。」
「確認。」
娜姿語速很快。
「記錄時間，進入到結束共三小時零七分。陸野體溫驟降，希羅娜的波導反應在往上沖。」
瑟蕾娜急急插了進來。
「她的靈魂印記變了。」
「我要確認連接狀態。」
娜姿說。
希羅娜回頭看向陸野。
「把手給我。」
「光柱會排斥第三人。」
陸野提醒她。
「所以她要掃，只能通過我。」
希羅娜主動伸出手。
陸野握住她的手腕，波導順著探入。
這一次沒有風雪攔著。
波導沿著金紋往裡走，直抵希羅娜心口。
兩人的心跳在感知里重疊到一起。
娜姿的精神力剛碰到光壁就收了回去。
「別動，我看到了。」
奇樹追問。
「看到什麼了。」
「連接狀態變了。」
娜姿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震動。
「原來的平行世界單向映射，已經成了雙向通道。」
露莎米奈追問。
「說清楚。」
「情關破了。」
娜姿說。
「希羅娜的印記已經融進現實。陸野能感知她，她也能感知陸野。」
卡露乃問。
「有距離限制嗎。」
「正在測。」
娜姿下令。
「陸野，鬆手。」
陸野鬆開手指。
掌心分開的那一瞬，希羅娜呼吸一滯。
「你感覺到了。」
陸野問。
「你走遠了。」
希羅娜反手抓住陸野，十指扣緊。
波導立刻恢復同步。
娜姿盯著數據。
「物理距離不斷，精神距離還沒測出來。剛才鬆手，希羅娜的連接強度往上跳了百分之十四。」
瑪俐冷冷接話。
「因為她不想被鬆開。」
希羅娜朝光壁外看了一眼。
「等我出去再找你算帳。」
「你先出來再說。」
瑪俐回得乾脆。
陸野扶著希羅娜站起身。
冰雪空間加快崩散，腳下變成金色冰層。
剛走兩步，希羅娜停住了。
「你的心跳亂了。」
陸野神色不變。
「消耗有點大。」
「撒謊。」
希羅娜盯著他右臂。
金色紋路正往手背回流，速度快得嚇人。
「它在抽走你的波導。」
「印記連接需要能量。」
「為什麼不說。」
「說了也斷不掉。」
希羅娜抬手按住陸野胸口。
「我的波導正在往你那邊流，對吧。」
「我會控制。」
「你再說一遍。」
她沒有給他後退的餘地，左手扣住他的手腕。
「你答應過，進來以後不替我選。」
她直視著他。
「現在輪到我來決定，這份力量怎麼用。」
「你剛過情關，連接還脆。」
陸野皺眉。
「所以我更要試。」
希羅娜沒有留手。
「接住一部分，別逼我把全都推給你。」
強烈的金色波導沿著兩人交握的手，直接灌進陸野左臂。
陸野右手的符文溫度一下往下掉。
希羅娜胸口的印記徹底亮起來，金芒穩穩壓在皮膚下。
外面，娜姿盯著屏幕喊。
「連接平衡了。陸野符文溫度下降三度，希羅娜精神負荷穩住了。」
露莎米奈目光一沉。
「代價呢。」
娜姿沒有接話。
陸野看向光壁。
「繼續測，出去後做全套檢查。」
希羅娜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
「這次答應得倒快。」
金色光柱發出一聲長鳴，冰湖和雪山一起散去。
第一根光柱在兩人身後合攏，頂端隨之熄滅。
推力把兩人送出了出口。
。。。
安全屋院裡的冷風迎面撲來。
瑟蕾娜第一個衝上來。
「別動，讓娜姿檢查。」
希羅娜穩穩落地，胸口的金印亮得很清楚。
她沒管自己凍僵的身體，第一時間轉頭看向陸野。
陸野右臂仍舊垂著，可左手和她十指扣緊，沒有鬆開半分。
娜姿的精神力掃過兩人。
過了片刻，她才抬眼。
「連接已經扣上了。」
露莎米奈往前走了一步。
「這意味著什麼。」
娜姿盯著兩人緊扣的手。
「意味著第一關，給了她一份頂級獎勵。」
「現實羈絆。」
「通過情關的人，和陸野之間會有真正的靈魂共振。」
露莎米奈的目光落到希羅娜掌心的印記上。
她抬頭，看向天空里仍在燃燒的另外八根光柱。
「如果通過後的連接是真的。」
她的語氣壓得很低。
「那失敗後的抹除，也會連根拔起，連骨頭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