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骨頭都不剩，才更不能拖。」
娜姿抬手合上監測終端，轉身便朝第二根光柱走去。
「下一關，我進。」
「你剛碰過領域邊緣，精神反衝還沒恢復。」
陸野伸手去攔。
娜姿反手扣住他的左腕，指尖泛起紫芒，探進脈搏里。
「體溫不對，右臂還在抽你的波導，你打算休息多久。」
「十分鐘。」
「那我一分鐘都不等。」
她甩開他的手，大步朝光柱走去。
奇樹舉起記錄板，屏幕上的紫色曲線一路往上竄。
「第二柱已經開始升溫。」
「漲得最快。」
瑪俐抬腳踩住陸野面前的背包帶，目光掃過前方的光柱。
「別看了，第二柱已經選中她，拖下去只會讓她先承受牽引。」
希羅娜靠著烈咬陸鯊，把恢復劑空瓶塞給陸野。
「進去吧。」
「再加一條，娜姿決定退出時，你不得反對。」
「我同意。」
陸野看向她。
「你們跳過了我的意見？」
娜姿指尖亮起紫光，直接牽住他的左手。
「我聽見了，然後駁回。」
「跟我進。」
第二根光柱隨她靠近，向兩側分開。
金黃市超能道館的影像退去，一條鋪滿鏡片的長廊顯了出來。
胡地舉起湯匙想跟上，卻被入口處的紫色光膜頂了回去。
「守著外面。」
娜姿頭也不回。
瑟蕾娜將一支恢復劑塞進陸野手裡。
「這次聽她的。」
入口合攏。
。。。
鏡面從腳下鋪到頭頂，每隔十幾步便分出新的岔路。
左側鏡中，穿著普通學校制服的娜姿抱著課本經過陸野，兩人沒有交集。
畫面往前推，陸野去了常磐市，娜姿留在金黃市，人生軌跡徹底錯開。
「後悔嗎？」
陸野問。
「為什麼要後悔？」
「沒有超能力，你會輕鬆很多。」
「也不會遇見你。」
娜姿收回視線。
「這筆帳虧了。」
前方三面鏡子同時亮起。
挑戰者陸野被高台上的娜姿三分鐘擊敗。
敵對陣營里，胡地的精神利刃抵住陸野頸側。
大木研究所學徒陸野，被電視前的娜姿轉頭忘在一邊。
金色文字浮現在長廊盡頭。
【選一面】。
「它讓我們認清真實，這些都沒發生過。」
陸野指著鏡子間的黑色縫隙。
娜姿用超能力托起一塊地磚，狠狠砸進那道縫裡。
地磚沉進黑暗，沒有半點回應。
「路在鏡子後面。」
娜姿五指收攏，三面鏡子轟然移開。
新的長廊露了出來。
「第一道而已。」
她大步向前。
「它還在學我們會怎麼判斷。」
越往深處，畫面越貼近現實。
安全屋的餐桌，後院的水池，擺好的十把椅子。
一面鏡子裡，陸野右手完好，沒有金色符文。
沒有天幕，沒有審判，沒有光柱。
兩人住在金黃道館，每天傍晚隔著桌子吃飯，安靜重複。
「想過這種生活？」
陸野問。
「想過，後來放棄了。」
娜姿掌心貼上鏡面。
「桌上只有兩把椅子。」
紫光一閃，鏡面碎成無數塊。
「我已經擺了十把。」
四周鏡子開始瘋狂轉動，牆壁不斷換位。
陸野的波導探出一米，便被回聲推了回來。
「閉眼。」
娜姿拉緊他的手。
「鏡子複製不了我的精神坐標。」
左轉。
右轉。
第七個岔路，娜姿的腳步停了下來。
陸野睜開眼。
前方只剩一面巨大的鏡子。
鏡中金黃市淪為廢墟，超能道館懸在半空，碎石四處翻飛。
胡地倒在血泊中。
另一個陸野穿過風暴，將九枚封鎖裝置釘進地面。
「娜姿，停下！」
畫面里的女人抬手，陸野胸骨凹下，整個人撞穿牆壁。
下一次起身，陸野用波導鎖死了她的精神核心。
封印合攏。
娜姿被留在無邊黑暗裡，最後看到的是陸野離開的背影。
現實中的娜姿站在原地。
牽著陸野的那幾根手指一點點發涼，紫色精神力從指縫裡溢出，撞得周圍鏡面咔咔作響，裂紋沿著表面一圈圈爬開。
陸野反手攥緊那隻發涼的手，波導直接切進她的精神力場。
「看著我，那不是我們。」
「如果我真的失控？」
「先帶你離開金黃市。」
「帶不走呢？」
「如果整座城市都要毀掉，你會封印我嗎？」
陸野看著鏡中的廢墟。
「會。」
她的手瞬間涼透。
「然後呢？」
「我陪你進去。」
娜姿眼眶發紅。
「封印需要有人從外面維持。」
「呆呆王會接班。」
陸野抬手點向鏡中的自己。
「所以畫面是假的。」
「他把你丟下走了，我不會。」
鏡面里的封印再次合攏。
裡面的娜姿抬起頭，隔著黑暗看向現實。
周圍所有鏡子一塊接一塊亮起。
陌生人，仇敵，路人，以及一個個被封印遺忘的娜姿。
「它們在等你選。」
「我不選。」
娜姿甩開他的手，雙掌合攏。
紫色光芒衝上穹頂，沿著每一塊鏡面鋪開。
新的畫面闖了進來。
凌晨三點零七分，安全屋二樓。
陸野躺在床上，精神結構第六層裂開。
娜姿坐在床邊，一次次把散開的能量拼回原位，手腕纏著穩定貼片，桌上的水早已涼透。
三點四十一分。
「還沒修完？」
「閉眼。」
「你精神力見底了。」
「再說話，我把你偷藏恢復劑的事告訴瑟蕾娜。」
陸野伸出左手，將一顆糖推到她膝邊。
「補充能量。」
「糖對超能力沒用。」
「那就補心情。」
鏡中的娜姿拿走糖，繼續修復。
三點五十九分。
她替陸野拉好被角，搬來第十把椅子，坐在床邊守到天亮。
現實中的娜姿睜開眼。
「這是真的。」
紫光沿著她的指尖鋪開，切開整座迷宮。
「其他全都是垃圾。」
第一面假鏡碎了，第二面，第三面。
無數虛假可能散去，迷宮裡只剩凌晨三點那盞檯燈的暖光。
金色道路從腳下鋪開。
陸野走到她身邊。
「你把整個迷宮拆了。」
「它讓我認清真實。」
娜姿重新扣緊他的手。
「我認清了。」
第二根光柱開始熄滅。
紫光順著交握的手掌湧入娜姿額側，發間的印記直接壓進太陽穴里。
陸野剛要收回波導，娜姿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看向他右側口袋。
「恢復劑，拿出來。」
「我還撐得住。」
「你在想出去立刻開第三關。」
娜姿奪過恢復劑，懟到他嘴邊。
「你的精神結構在撒謊，喝！」
陸野只能咽下。
出口打開，安全屋院子被淺金色籠住。
眾人剛圍上來，娜姿直接用指尖點上陸野眉心。
九層精神結構在她感知里徹底鋪開，最內側的新生裂痕無處可藏。
她收回手，臉色變了。
「從現在起，你騙不了我了。」
「你最深處的那道裂痕里……」
話音未落，院內警報飆升，第三根光柱亮成刺目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