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先生，接下來的路，請您跟著我。」
莉莉艾握住陸野的手，先一步走向左側師門，門框上的【師】字隨即亮起，白光從兩人相扣的掌心間迸射出來。
露莎米奈追到門前，抬起的手被規則邊界攔住，指尖貼著那層光幕，怎麼也探不過去。
「莉莉艾，如果他又想替你做決定呢？」
莉莉艾沒有回頭，掌心把陸野扣得更緊。
「我會提醒他，跟著我。」
門內的力量撕扯著兩人的衣角，娜姿把終端屏幕遞到陸野眼前，屏幕上的數字跳得很快。
「基礎負荷六十七，進門後連接會斷開，第四關結束前，不准強行拆解規則！」
「放心。」
陸野剛說完，兩人已經被門內白光吞沒。
師門向內打開。
門後沒有通道，直接連著一間教室。
莉莉艾才踏出半步，迎面壓來的無形光壁將她推出門外，兩人緊握的手被迫分開。
「陸野先生？」
「這裡只允許師者進入。」
陸野抬手碰上門框，金色符文沿著他的指腹亮起，門內的禁制向他放行。
「你已經走完了你的路，現在輪到我交答卷了。」
莉莉艾把手掌貼在光壁上，肩膀繃直，眼底沒有退意。
「那我在這裡等您。」
「好。」
陸野邁進教室。
大門在身後關緊，外面的腳步聲和人聲全被隔在門外。
教室里空蕩蕩的，只剩一張講台，一塊黑板，還有正對講台的一套兒童桌椅。
空座位旁掛著一個小書包，邊角繡著以太基金會的徽記。
陸野走到座位前。
桌上放著一張空白考卷，正中央印著一道題。
【你教會了她什麼？】
講台上有一支筆。
陸野拿起筆，在紙上寫得很快。
十八種屬性克制關係。
野外樹果辨認和傷口急救。
精靈球基礎保養。
體力分配，地圖確認，露營點選擇，究極異獸應對法則。
筆尖擦過紙面，字跡從正面寫到背面，空白很快被填滿。
陸野停筆。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紙張邊緣輕輕翹起的細響，規則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他轉向那張空座位。
書包口露出一本練習冊，封面上歪歪扭扭畫著一隻白滾滾。
陸野翻開練習冊。
第一頁記錄著接觸寶可夢的日期。
第二頁貼著白滾滾的絨毛。
第三頁寫著一行被反覆修改過的字。
今天我沒有躲開。
陸野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指腹在紙頁邊緣停了停，又把練習冊放回原位。
黑板上浮出冷硬的文字。
【你否定了全部答案。所以你沒有教會她任何東西？】
「這些知識，隨便換個老師都能教。」
【寫下你的答案。】
陸野把考卷翻回正面，在密密麻麻的墨痕下方，寫下兩個字。
勇氣。
筆尖停了片刻，他又補上一句。
讓她在沒有我的時候，也能獨自推開一扇門。
最後一筆落下，考卷亮起金光。
紙面上的屬性知識和戰鬥技巧離開考卷，變成一枚枚金色字符，圍著空座位緩慢旋轉。
黑板上浮出最後的問題。
【她已經進去了，你呢？】
「我在學。」
陸野放下筆，指尖離開筆桿時，在桌面上輕輕停了一下。
「學著別總擋在她前面。」
考卷散成光點。
教室的木地板向四周退去，翠綠草葉從泥土裡長出，風從遠處吹來，一片明亮草原鋪到眼前。
莉莉艾站在草原盡頭，雙手護著那條帶果醬印的手帕。
看見陸野，她很快迎上前，裙擺被草葉掃過，腳步比之前穩了許多。
「您寫了什麼？考卷通過了嗎？」
「前面寫的全錯了。」
莉莉艾怔在原地，手指還按著那條手帕。
「最後的答案呢？」
「勇氣。」
莉莉艾看著他，沒有繼續追問。
草原上的風吹起她的金髮，兩人掌心的印記同時亮了起來。
陸野向她伸出手。
「這次還要我跟著嗎？」
「要。」
莉莉艾握住他的手，指尖一點點收緊。
「不過，這次我們可以走在旁邊。」
草原中央裂開一條通往出口的道路。
兩人並肩走過，腳下草葉化成金光，湧入相連的印記。
師門和女門在盡頭合攏，門框上的光紋一併熄下。
「開了！兩個入口真的合在一起了！」
奇樹抱著記錄板喊出聲，筆帽還咬在嘴邊。
莉莉艾剛跨出門框，露莎米奈就衝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從臉色看到掌心，連袖口都沒放過。
「有沒有受傷？記憶缺失？精神污染？」
「媽媽，我很好。」
莉莉艾有點無奈，卻沒有抽回手。
娜姿把終端貼上陸野頸側，屏幕上的數值飛快跳動，最後停在黃色區域。
「負荷上升八點，還在可控範圍內。」
莉莉艾掌心的印記忽然亮起，第四柱殘留的金光從地下湧出，接連匯入她的身體。
白色光紋從手腕爬向肩膀，最後聚到心口。
仙子伊布剛巡查回來，毛髮間還沾著微弱毒素，疲態壓在每一次呼吸里。
白光掃過後，暗紫色毒素一點點消退，黯淡毛髮重新有了光澤。
娜姿盯著終端上急速下跌的污染指數，手指在屏幕邊緣停住。
「精神污染瞬間清零？這怎麼可能……」
希羅娜檢查著仙子伊布的四肢，眉心壓低，動作比平時更仔細。
「連最麻煩的神經毒素殘留也被清掉了。」
莉莉艾看著掌心跳動的白光。
「這是……淨化？」
陸野收回探查的波導，語氣裡帶著認可。
「遠不只是淨化。這股力量能直接抹除規則級異常狀態。」
露莎米奈直接往白光範圍里邁了一步。
「對我用試試。」
「媽媽，您沒有精神污染。」
「第三關的殘留能量還沒清理乾淨！」
陸野抬手攔住她，掌心停在露莎米奈身前。
「淨化會消耗莉莉艾的精神力，先確認上限。」
莉莉艾收攏手掌，白光退回印記。
仙子伊布卻翻過身，把肚皮露了出來，緞帶纏住莉莉艾的手腕，一個勁把她的手往自己頭上帶。
奇樹伸手戳了戳它的肚皮。
「你可是冠軍寶可夢，注意形象！」
仙子伊布一腳蹬開奇樹的手，繼續往莉莉艾懷裡鑽。
白滾滾也跟著跳下來，一左一右占住莉莉艾的雙手。
陸野退到一旁，低頭看向右手。
第四道符文已經完全點亮。
剩下五根光柱仍在吞噬能量。
其中一根屬於卡洛斯的光柱里，紅毯和閃光燈開始快速倒退。
觀眾席沉入黑暗。
數萬個冰冷鏡頭，同時對準了同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