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備誤差。」
陸野伸手去拿終端，指尖剛碰到屏幕。
奇樹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壓得很緊，鉚釘手套邊緣，金色紋路已經越過掌根，沿著青筋往小臂一路爬開。
「這也是設備誤差？」奇樹盯著那片金紋，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陸野抬手把袖口往下壓了壓。
「情關印記疊加之後的正常反應。」
「前三關結束時根本沒有。」
「前面層數少。」
奇樹的手指還扣在他腕上，轉頭喊道：「娜姿，過來。」
陸野皺了下眉。
「先別叫她。」
「你留著去騙鬼吧。」
娜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兩人旁邊。她沒多說，終端直接貼上陸野頸側。
屏幕一陣亂閃，前六層精神結構還能勉強維持，後面三層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亂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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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娜姿開口。
「只是符文外顯。」
「右手。」
陸野沉默了兩秒，抬起手。
娜姿一把掀開他的袖口，金色紋路已經爬到手腕內側，還在往小臂深處鑽。
希羅娜掌心的波導印記倏地亮起，她盯住陸野左眼的深處，那裡有一點金色光芒，亮得刺眼。
「負荷多少？」希羅娜問。
「還能控制。」
「我要具體數字。」
陸野閉上嘴。
娜姿把精神力強行送進第七道符文，檢測頁面卡了一下。
一個血紅的數字跳了出來。
185％。
奇樹看完，反手關掉錄音。
「安全線是100，超過85就算正常，你這叫還能控制？」
「九世結構能分擔。」
娜姿的手指在終端上划過。
「分擔通道已經失效。」
陸野把手抽回來，理好袖口。
「只要精神裂口沒崩，還能繼續。」
莉莉艾快步走到他身邊，掌心淨化印記亮得發白。
「您看著我。」
「我在看。」
「左眼的光還在。」
「視覺沒受影響。」
卡露乃的共鳴波紋貼著地面鋪開，剛碰到陸野腳尖，便被彈了回來。
「情緒投射進不去他的後三層。」
露莎米奈調出能量面板，臉色很難看。
「第三關能力只能接最外層，他在拒絕內部負荷共享。」
瑪俐抱著莫爾貝可站在陰影里。
「他不想讓我們接。」
「跟願不願意沒關係。」陸野把手腕徹底藏進袖口，「九世因果只認我。」
希羅娜把半瓶水砸進他懷裡。
「喝完。」
「我不渴。」
「我讓你喝完。」
陸野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下去。
他抬起頭的瞬間，左眼的金光再次跳起。
七道已經完成的印記同時發出尖銳波動。
希羅娜捂住心口，娜姿的精神連接直接斷開，露莎米奈面前的頁面全線爆紅，莉莉艾的淨化印記失去控制，瑪俐肩上的莫爾貝可連零食都掉在了地上。
幾分鐘後，七人誰也沒再說話，先後退出院子。
陸野獨自留在第八柱前，記錄著光幕吞噬的速度。
門被露莎米奈鎖上。
希羅娜坐在長桌盡頭，娜姿的精神屏障封住了整個安全屋，奇樹切斷了所有聯網設備。
「剛才那兩次心臟停搏，第一次一秒，第二次接近兩秒。」奇樹把記錄板摔在桌上，「根本不是設備問題。」
娜姿調出數據。
「精神修復效率跌到34％，後三層處於持續擠壓的瀕死狀態。」
希羅娜手指重重壓在桌面上。
「攔住他，別讓他繼續。」
莉莉艾眼眶發紅。
「他不會同意的。」
「那就關閉入口。」露莎米奈雙手飛快敲著鍵盤，「基金會可以切斷院內能源，強行把第八柱往後拖。」
「沒用。」娜姿直接打斷她，「光柱根本不依賴外部能源。」
「限制他行動。」瑪俐靠在窗邊，「第三關的屏障能困住他。」
「他要走，屏障攔不住。」
「總比讓他現在去送死強！」
卡露乃輕輕嘆了口氣。
「拖多久，一小時，還是一天？」
奇樹翻開最新數據。
「第八柱增幅31％，第九柱29％。拖一小時，數值還會往上竄。進去是死，等著也是死。」
莉莉艾看向娜姿。
「能不能先修負荷？」
「前六層能修，後面三層他死咬著不放，根本進不去。」
屋裡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清楚。
希羅娜十指交扣，手背青筋微凸。
「我去和他談。」
露莎米奈冷笑一聲。
「你談過幾次，哪次成了。」
瑪俐把莫爾貝可放上桌。
「直接告訴他，我們都不同意。他要進去，我們全跟著。」
娜姿搖頭。
「入口規則不允許。」
莉莉艾握緊拳頭。
「把我們的能力全連起來。淨化，修復，轉化，共鳴，波導，再加上奇樹的傳播，搭出七人共同連接。」
「需要核心。」露莎米奈調出參數。
「用我的波導。」希羅娜拍在桌面上。
「波導承載不了七種能力。」
「那就用精神場。」
「強行疊上去只會讓他精神崩掉。」
二十分鐘的爭執，沒有一個方案能讓陸野停下腳步。
門忽然被推開。
瑟蕾娜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陸野換下的帶血外套。
「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露莎米奈轉頭看娜姿，娜姿臉色發青，精神屏障沒有報警。
瑟蕾娜把外套甩到椅背上。
「你們誰也攔不住他。」
希羅娜抬眼。
「你連試都沒試。」
「我認識他十二年。」瑟蕾娜走到桌前，雙手撐住桌面，「他一輩子都在替別人做決定。哪只寶可夢該撤，哪座城該退，誰該留在安全區，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輪到他自己，誰也別替他選。」
露莎米奈咬緊牙關。
「那就看著他去死。」
「那就讓他進去前知道，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瑟蕾娜把七份能力連接圖推到桌子中央。
「他要擋在前面，就讓他擋。真有東西越過他，我們接住。」
「接不住呢。」瑪俐問。
「那就一起死。」
沒人再提關閉光柱。
希羅娜第一個走出安全屋，來到陸野身邊。
一顆薄荷糖遞到他嘴邊。
「補充體力。」
「給我的？」
「含著，省得你待會兒咬破嘴唇。」
陸野接過糖，扔進嘴裡。
娜姿在他右側坐下，精神連接頻率直接拉高兩級。
陸野皺了下眉。
「你負擔太重了。」
「閉嘴。」
「精神修復不能超頻。」
「現在沒你說話的份。」
露莎米奈走到院子另一頭，把全部備用能源鎖進陸野的印記里。
「後三層只要敢開一條縫，60％的負荷我馬上抽走。」
「我不會開。」
「這是我的決定，不用你批准。」
卡露乃從他身邊經過，金色鎮定波紋無聲罩住他周圍，不碰精神，不擾判斷，只留下一片足夠冷靜的空白。
莉莉艾蹲下身，雙手托起他的手背。純白的淨化光紋一點點削去金色符文表面的躁動。
「只處理表層。」
「這樣就夠了。」
「陸野先生，出來以後，我要給您做全套檢查。」
「好。」
瑪俐最後走過來。
她摘下自己手上的鉚釘手套，抓住陸野右手，硬給他套了上去。
黑色皮革緊緊勒住那些蔓延的金紋。
「小了。」陸野說。
「忍著。」
「手指都不好動了。」
「那就別亂動。」
奇樹抱著終端坐在旁邊，錄音頁面全開，波形隨著陸野的心跳穩穩往前走。
陸野看著嘴裡的糖，看著手上的手套，再看向身邊亮起的七道印記。
他笑了一下，沒再開口。
橙色光柱直衝而起，完成最後一次增幅。
溫熱的光鋪滿院子，也照亮了夜色。
瑟蕾娜已經站在光柱入口正前方。
她回過頭，看向陸野。
「第八關。」
「該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