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辣辣的痛感席捲整張側臉,秦子燁僵在原地,半邊臉頰迅速發燙泛紅。
清晰的五指印狼狽地烙在他俊朗的臉上,打碎了他所有高高在上的自負與優越感。
他從未被人如此羞辱過。
更何況,動手的是愛了他三年、溫順聽話、從來捨不得對他說一句重話的謝晚晚。
巨大的錯愕、難堪、不敢置信,瞬間衝垮他所有理智。
他猛地轉頭,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眼前清冷疏離的女孩,聲音嘶啞得扭曲:
「謝晚晚!你敢打我?!」
「你為了一個野男人,動手打我?!」
三年偏愛,三年遷就,三年朝夕。
在他眼裡,她這輩子都該圍著他轉,對他俯首帖耳。
可現在,她不僅決絕提分、狠心斷情,甚至敢當眾抬手打他!
謝晚晚神色分毫未變,眼底平靜得近乎殘忍。
「打你怎麼了?還有他不是什麼野男人,也沒有你想的那麼齷齪!」
她微微抬眸,語氣淡漠涼薄:
「秦子燁,你以前騙我那麼久怎麼不說,現在你又仗著家世居高臨下、自以為是、踐踏別人真心。」
「你引以為傲的身份,你高高在上的姿態,在我眼裡,廉價又可笑,因為從來就沒有真心對我,你愛的只有你自己!」
每一句話,都像冰冷的利刃,狠狠扎進秦子燁的心底。
他胸口劇烈起伏,又氣又痛,顏面盡失。
街邊零星路過的行人頻頻側目,竊竊私語的聲音傳入耳中,讓他臉頰滾燙,無地自容。
他瘋了一樣上前一步,眼底布滿偏執的赤紅: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是誰讓你變得這麼絕情?是誰給你的底氣,敢這麼踐踏我?!謝晚晚,你告訴我!」
他不甘心!
他堂堂秦家少爺,家世顯赫、前途無量,哪裡比不上外面那些野男人?!
他不信三年情深,會輸得乾乾淨淨!
謝晚晚看著他失控癲狂的模樣,心底只剩徹底的漠然。
她輕輕抬眼,一字一頓,清冷出聲:
「我不會告訴你他是誰。」
「但你記住,你這輩子,永遠都夠不到他的高度。」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秦子燁最後的防線。
他瞳孔驟縮,渾身氣血翻湧,嫉妒與不甘幾乎將他焚燒殆盡。
夠不到的高度?
北城、京圈,能壓過秦家的寥寥無幾!
她到底傍上了什麼樣的大人物?!
與此同時。
不遠處的黑色賓利車內。
全程靜默旁觀的秦聿,在聽見女孩那句「你永遠夠不到他的高度」時。
漆黑深邃的眼底,驟然掠過一抹極暗、極沉的笑意。
他指尖輕輕敲擊膝頭,骨節分明的手指節奏緩慢,卻帶著掌控一切的壓迫感。
小姑娘很聰明。
很懂分寸,也很懂護著他。
更是懂怎麼狠狠戳碎秦子燁所有的驕傲。
前排司機大氣不敢喘,感覺自家總裁周身凜冽的低氣壓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寵到極致的溫柔。
秦聿薄唇輕啟,嗓音低沉磁性,帶著淡淡的蠱惑,「看來,我的小姑娘,護夫心切。」
街邊。
秦子燁死死盯著謝晚晚清冷絕美的側臉,眼底瘋狂滋生出偏執的占有欲。
既然溫柔挽留沒用、深情沒用、家世也壓不住她。
那他,只能搶!
他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秦子燁猛地攥緊拳頭,眼神陰鷙可怖,步步逼近:「夠不到的高度?」
「謝晚晚,我不管他是誰!」
「只要我不同意分手,你這輩子,都只能是我的人!」
濃烈的偏執徹底沖昏秦子燁的頭腦。
他不顧周遭路人的目光,大手一伸,徑直就要強行扣住謝晚晚的手腕,想把她直接帶走。
霸道、強勢、帶著不擇手段的占有欲。
既然溫柔留不住,那他就強行捆在身邊。
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衣袖的瞬間——
身後一道沉穩的引擎聲緩緩停下。
一輛奢華高檔的黑色轎車穩穩停靠在路邊,車門打開,兩道優雅矜貴的身影緩步走了下來。
是舒晴,以及她的母親。
「子燁?你在這裡做什麼?」
舒母溫柔出聲,目光帶著幾分疑惑落在對峙的兩人身上。
緊隨其後的舒晴,一襲溫柔白裙,眉眼溫婉,氣質端莊,靜靜站在一旁,目光淡淡掃過來。
這一聲呼喚,如同冷水澆頭,瞬間讓失控癲狂的秦子燁渾身一僵。
他所有強勢的動作驟然停滯,伸出去的手硬生生收了回來。
眼底的瘋狂與偏執,瞬間被理智壓下大半。
舒家!
秦家與舒家世代交好,更是早早定下婚約,牽扯著兩家巨大的商業合作與利益捆綁。
他可以為謝晚晚失控、可以糾纏、可以卑微挽留,卻絕對不敢當眾和舒家撕破臉面。
利弊權衡,刻在骨子裡。
謝晚晚是他心頭摯愛,卻抵不過家族利益、抵不過舒家權重。
這一刻,秦子燁瞬間收斂了所有放肆的舉動,眼底翻湧著不甘,卻再也不敢妄動分毫。
而另一邊的謝晚晚,在看清來人面容的剎那,眼底掠過一抹極冷的嘲諷。
舒晴。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就是那個和秦子燁早已定下婚約、網上流傳無數親密私房照、讓她一度淪為全城笑柄、差點莫名被小三的女人。
眼前郎才女貌、門當戶對的兩人,多麼登對。
反觀她自己,三年真心,盡數餵了狗。
何其諷刺。
心底最後一絲微不足道的舊情,徹底煙消雲散。
謝晚晚斂盡眼底所有情緒,抬眸看向臉色複雜僵硬的秦子燁,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
「既然你有事,那我就不打擾了。」
她語氣清淡,徹底抽離,仿佛剛才糾纏三年感情的人,從來不是她。
轉身就要走。
「等等!」
溫柔卻帶著審視的女聲驟然響起。
舒晴上前半步,目光落在謝晚晚清麗出眾的臉上,帶著幾分探究與隱晦的敵意。
她側頭看向秦子燁,輕聲詢問:
「子燁,這個女生是誰啊?」
一旁的舒母也微微蹙眉,目光上下打量著謝晚晚,眼神裡帶著世家長輩特有的審視與不屑。
空氣瞬間凝固。
路邊修羅場,徹底擺上檯面。
秦子燁渾身緊繃,一邊是深愛三年的謝晚晚,一邊是家世捆綁的婚約未婚妻。
他站在中間,進退兩難,臉色難堪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