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兩個小時後,辛夷腿抖得像篩糠,扶著牆和玻璃,一直走到衛生間。
坐在馬桶上的時候,感覺自己還在一陣一陣地痙攣,腳尖不自覺蜷縮。
謝卻謙這個人,看起來精瘦精瘦的,但實在是比她想像中強太多,簡直非人的能力,就像他看著清瘦結果脫了衣服全是肌肉。
她甚至覺得在衛生間待會兒算透透氣。
她是渴了餓了,但不至於猛吃這麼一頓,吃得她腿肚子一直打顫。
她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謝卻謙在外面等著她,一下從後面摟上來,把她整個裹在他懷裡。
他低聲說:「還要嗎?」
辛夷耳邊一麻,但她要清楚分開感情和一夜情的界限,不能因為睡了一覺就混為一談。
只是她沒出聲,短暫貪戀了一下男人寬闊溫暖的懷抱。
他寬厚的胸膛和手臂圈著她,她呼吸里是男人的味道,填溢她曠日持久的隱隱空虛。
早上醒的時候,兩個人還是抱在一起的,謝卻謙把她攬在懷裡,她枕著謝卻謙的手臂,呼吸里都是男人陽剛的氣息。
她逐漸清醒,意識到自己被抱著睡了一夜,莫名的,會有輕微的滿足感,哪怕她並不願意承認。
她踹了謝卻謙一下,謝卻謙才轉醒,他醒來的聲音太低啞,性感得人不敢聽:「小星。」
她說:「我今早有個會。」
他才好像回神一樣鬆開她,聲音變得正常淡定:「好。」
謝卻謙撿起床頭櫃的浴袍穿上,打開門,乾淨衣物已經被掛在門口把手上。
他拿進來給她,溫聲道:「衣服,都是新的,已經烘洗過了。」
她接過來,點亮手機屏幕,她和溫峻言的合照驀然出現。
落入謝卻謙眼中,那畫面一對璧人,看上去很恩愛甜蜜。
人人祝福的金童玉女,應該如此。
辛夷微微蹙眉,屏保被系統又更新回之前的照片了。
洗漱後她簡單收拾一下自己,在衛生間把屏保換掉,猶豫一瞬,打開相冊,看著自己無比珍視的那張照片。
她點擊刪除,又打開回收站,準備徹底清除它在自己手機里的痕跡。
系統彈出提醒。
「刪除後不可恢復不可找回,是否確定刪除?」
她看了那照片片刻,抬手,點下確定。
她視若珍寶四年的照片,就這麼永遠消失在她世界,再也不可能回來。
出門的時候,她拿起那個裝著項鍊的珠寶盒要走。
謝卻謙忽然在玄關摟住她,垂首親吻她,洶湧得好像兩人是一對密不可分的情人。
但他吻完她,垂眸認真看她的時候,她一貫柔和的臉沒有表情,聲音冷淡:
「昨天的事只留在昨天。」
聽見這句話,謝卻謙垂首的動作略滯,但他很快淡應了一聲:「好。」
他輕輕鬆開她。
辛夷忙完一天工作,隔了一天,她和謝卻謙一條信息都未發過,兩個人甚至沒加好友,依舊是那個不熟的樣子。
如果要聯繫,甚至要從群里發起兩個人的臨時會話。
但沒必要。
群里說去露營,看看有誰願意去,她接了龍,看見他也接了,兩個人照常參加聚會。
露營地在麥理浩徑附近,甚至有野牛在附近走來走去,好奇圍觀他們扎帳篷,原住民的房子有點遠,這邊算是僻靜。
溫峻言也在。
大家分帳篷的時候,把她和溫峻言分得很遠,當然,也有可能是梁嘉欣故意的。
無所謂。
但她和謝卻謙不遠,聽見分配的時候,謝卻謙就坐在她旁邊。
她小聲說:「謝卻謙。」
他看過來,她看都不看他,只下達命令:「你幫我扎帳篷。」
他正在煮咖啡,言簡意賅:「嗯。」
梁嘉欣扎帳篷的時候,故意苦惱地稍稍提高聲音說:「怎麼辦,我沒扎過帳篷,這個地釘要怎麼打才不會開?」
聲音引起旁邊的溫峻言注意,他走過去,聲音溫和:「你地釘打的角度不對。」
看見溫峻言為她彎下腰扎帳篷,辛夷面色並無變化。
她走到紮好的帳篷後吹風,男人淡淡的聲音響起:「在這裡幹什麼?」
她淡聲:「找死。」
男人淺笑了一聲:「行。」
謝卻謙沒有馬上走,一起坐下來吹風不說話,等她面色稍好才離開。
當著人面,兩個人遞東西的時候,有莫名的默契,手在遞東西的時候,有逾越朋友界限的輕微摩挲。
林芝芝說突然餓了,有點胃痛,她男朋友曾傑找出胃藥餵她,又拿了帶過來的三文治,讓她先墊墊。
眾人都去看旁邊的野牛,那些野牛出奇意料是溫順的,引起了他們興趣。
辛夷和謝卻謙兩個人留在營地燒烤。
她在烤肉,他站在她身後,手就搭在她身側的台子上,兩個人的衣服都若即若離快貼上。
從背面看,像是謝卻謙把她抱在懷裡,圈在了他身體和台子之間。
但他們兩個的交流卻是很正常,兩個人的語氣都是不太熟:
「這個要加點海鮮醬嗎?芝芝喜歡吃甜口。」
謝卻謙從旁邊又拎了一個瓶子出來:「如果要甜口的話加這個可能好點。」
「好,謝謝。」
背後就是朋友們,但凡一回頭,就能看見兩個人快貼上。
但兩個人都沒有出聲做任何反應。
一直到烤好,她遞給他:「你嘗一下。」
謝卻謙嘗了一口:「有點老了,等會兒我烤吧。」
「好。」
過了會兒,她和謝卻謙已經在營地吃了會兒燒烤。
大家回來,梁嘉欣笑著說:「太好了,一回來就有燒烤吃啊。」
她要拿桌上的燒烤時,謝卻謙忽然開口:「那些是留給林芝芝的,她胃不舒服,讓她先吃。」
林芝芝都有點詫異,但表情很快控制好:「謝謝啊老謝。」
謝卻謙表情紋絲不動:「不客氣。」
梁嘉欣有點尷尬地收回手:「這樣啊,那芝芝先吃。」
辛夷看著林芝芝大快朵頤,她拿起旁邊的可樂灌了一口,沒說話,但心情是愉快的。
她故意踹了一下石子,打到謝卻謙腿上。
謝卻謙穩鎮如山,低聲說了句:「不用謝。」
辛夷別開臉,眼底有控制不住的很淡笑意。
這個半路來的床伴倒還有點合人心意。
過了會兒,溫峻言他們在燒烤了,梁嘉欣拿著燒烤串到處逛,高興說:「正好這邊能支個幕布看電影。」
溫峻言笑著看了一眼:「的確可以。」
只是梁嘉欣這麼一句,溫峻言就去開車的後備箱,拿出設備。
梁嘉欣嘰嘰喳喳:「我想看禁閉島。」
「那就看那個。」溫峻言有點百依百順的意思。
但辛夷其實非常不喜歡看懸疑恐怖片,她不想承認,她害怕。
每每看了都做噩夢。
不過這麼多年,溫峻言從來不知道,禁閉島她甚至不是第一次陪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