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泉一路行來,靈力運轉流暢如奔流。
三年修成的引涓流秘術讓他對周身百丈內的靈氣波動感知得纖毫畢現。
走出不過十餘里,他就察覺到身後極遠之處,一縷若有似無的陰寒妖氣一直若隱若現。
那股味道和當年追殺他和上官素的影煞衛黑袍人如出一轍,只是收斂得極好,換做三年前的他根本不可能察覺。
林言泉心中瞬間雪亮,影煞衛果然沒有放棄,這三年他縮在黑湖湖心島閉關,對方找不到機會下手。
如今他一出黑湖,就立刻跟了上來。
他非但沒有慌亂,反而心頭湧起一股躍躍欲試的衝動。
這三年閉關,他的戰力提升了多少,還從未與人真刀真槍試過,正好送上門來讓他練手。
林言泉裝作毫無察覺,反而故意放緩腳步,繞了個彎往不遠處的亂骨峽行去。
這亂骨峽是百年前邪修廝殺的戰場,峽中地形崎嶇,怪石嶙峋,處處都是天然的死角陷阱,還有常年不散的濕瘴,最適合設伏。
林言泉主動走入險地,正好給對方動手的錯覺,也方便他關門打狗。
果然,林言泉踏入峽口不過一刻工夫,身後的陰寒氣息就驟然濃重起來。
一道裹在墨黑袍子裡的身影從峽壁的陰影中滑了出來,沙啞的笑聲在空曠的峽谷中盪開:
「小老鼠,三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林言泉緩緩轉過身,看著對面的黑袍人,正是當年追殺他們的那個。
三年過去,對方的氣息比當年更強了幾分,想來這些年他不僅養好本命蠱的傷,實力還有所提升。
「影煞衛的陰魂倒是不散,我還以為你們被黑湖老祖的名頭嚇破了膽,不敢出來了。」
林言泉語氣平淡,手卻已經悄然摸向了儲物袋,渾身靈力已經悄無聲息運轉開來。
引涓流帶動靈力,每一分都凝在該在的地方,沒有半分浪費。
黑袍人冷笑一聲,周身墨綠毒瘴驟然翻湧開來,和當年一樣,毒瘴帶著亂人心神的邪異氣息,滾滾朝著林言泉壓了過來:
「小子,自廢修為跟我回去,我給你留個全屍,不然我讓你嘗遍影煞衛的酷刑!」
說話間毒瘴已經撲到了近前,林言泉手腕一翻,二十七道寒芒驟然電射而出,正是他祭煉了三年的雪蟾針。
比起三年前的時候,如今這二十七枚雪蟾針被他用《百川淬經》溫養了三年,每一枚都凍得能凝出冰碴,寒勁透骨。
而且林言泉如今的神識比當年凝練了三倍還多,雪蟾針在他神識操控下,仿佛靈蛇,直接封死了黑袍人所有閃避的角度。
尖針帶著凜冽寒氣,直接扎進了毒瘴之中,嗤嗤的聲響連綿不絕,雪蟾針的寒勁不斷消融著毒瘴。
不過短短數息,原本濃稠得化不開的毒瘴就被削掉了大半,甚至能透過剩下的瘴氣,清晰看到黑袍人錯愕的臉。
當年林言泉的雪蟾針只能一點點消磨毒瘴,如今居然能破得這麼快,完全超出了黑袍人的預料。
「你怎麼可能進步這麼快?」
黑袍人驚怒交加,猛地一揮手,數十頭拳頭大的毒蠱從毒瘴里飛了出來,張著螯牙撲向林言泉。
林言泉不慌不忙,丹田內靈力一沉,雙掌緩緩一合,一道泛著水光的玄奧法印已經成型,正是他修到大成的截江印。
「截江印!」
一聲低喝,半丈大小的淡藍色掌印轟然拍了出去,掌印過處,空氣都仿佛被凍結。
那些撲過來的毒瘴也好,毒蠱也好,所有的靈力流轉瞬間被鎮壓,速度驟然慢了下來。
毒蠱全都僵在半空中,連螯牙都動不了。
林言泉如今對截江印的掌控早就出神入化,這一印下去,直接把黑袍人外放的所有靈力都壓得動彈不得。
黑袍人這才真的怕了。
他從打聽來的消息里,以為林言泉就是靠著黑湖老祖庇護混上來的。
三年時間最多到築基中期,沒想到居然已經到了築基後期,而且對神通的掌控比他還老辣。
他不敢再托大,轉身就要往外退,可林言泉早就堵死了他的退路,哪裡會給他逃走的機會!
「來了就別走了。」
林言泉語氣冷下來,丹田內那股至陽的斥魂玄雷本源已然引動。
一道粗如兒臂的亮銀色雷柱驟然咆哮著劈了出去,雷光帶著濃郁的破邪氣息,正是這些陰邪蠱毒的克星。
黑袍人只來得及撐起一道毒盾,雷柱就已經劈了上來,轟隆一聲巨響。
毒盾瞬間碎成了齏粉,雷光直接將他整個人劈成了兩半,焦糊的氣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峽谷。
林言泉緩步走過去,想要取出對方的儲物袋,看看影煞衛還有什麼布置。
可走近了才發現不對,被劈成兩半的身軀里根本沒有正常的臟腑,只有一團已經被雷光烤焦的蠕動蠱蟲。
這根本就是一具用本命蠱養出來的化身!
就在這時,虛空中傳來黑袍人沙啞怨毒的笑聲,遠遠飄了過來:
「此仇影煞衛必報之!你等著吧!」
聲音落下,就徹底消散在峽谷里,再也找不到蹤跡。
林言泉站在焦黑的蠱屍旁邊,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剛才這一場打鬥,他從誘敵入谷到出手擊殺,全程不到半柱香,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這份戰力,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三年前他和同境界的黑袍人拼得幾乎同歸於盡,現在居然能輕鬆解決對方的完整化身。
可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剛才那句「此仇影煞衛必報之」,像一塊千斤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影煞衛的手段他清楚,陰狠歹毒,說得出做得到,他們本來只盯著上官素。
現在因為他,很可能會把黑手伸到林家去了。
就林家目前的實力,要是真被影煞衛偷襲,後果不堪設想。
「還是太弱了啊!」
一聲自嘲,道盡了林言泉的無奈和壓力。
收拾妥當,林言泉轉身走出亂骨峽,繼續朝著青螺郡城的方向行去。
趕到青螺郡城門口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城門處人流攢動,往來都是各地趕來參加太初大比的年輕修士,熱鬧得不同往日。
三年前林言泉幫李冠復仇之後來過一次,可那時候他剛築基,滿心都是密藏的事,根本沒心思打量城景。
這次再來,只覺得青螺郡城比記憶里還要繁華幾分。
林言泉剛走到城門不遠處,就看到城門邊上圍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像是在看什麼熱鬧。
他本來不想多管閒事,可隱約聽到裡面提到了「青岙林家」四個字,不由頓住腳步。
擠進去一看,就看到人群中央站著一個年輕男子,二十出頭的年紀,身形精壯挺拔,肩寬背厚,一張臉稜角分明,長得相當俊朗。
只是嘴角始終帶著一點憨憨的笑意,看著平易近人。
林言泉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年輕男子,正是當年和他一起在林家測靈的林言寺。
當年還是個跟在大人身後的小不點,測靈的時候,林言寺測出三靈根,全族都高興了好久。
後來林言泉一直在青岙山閉關修煉,就沒怎麼見過他,沒想到幾年不見,居然長這麼大了,變化之大,差點讓他認不出來。
林言泉走上前,試探著喊了一聲:「言寺?」
林言寺正整理著儲物袋,聽到聲音抬頭一看,愣了幾秒,隨即眼睛亮了起來,大步走上前,一拳輕輕砸在林言泉肩膀上:
「言泉哥!真的是你!我剛才遠遠看著就像,還不敢認,你這幾年變化也太大了!」
林言泉看著他,不由得笑了,小時候的林言寺就看著呆呆的,不愛說話,誰都以為他是個老實包子。
可當年測靈的時候,他就看出這孩子心裡透亮,什麼都明白,還替他說話。
兩個人站在城門口聊了幾句,林言泉才知道,林言寺這幾年進步極其快,加上林言泉送回來的資源,現在已經到了練氣九層。
這次來青螺郡城,就是為了參加太初大比之前開辦的靈虛才俊會。
這個靈虛才俊會是靈虛門核心弟子發起的,每次太初大比之前都會開辦。
不僅可以交換手裡多餘的資源,還能分享太初大比的賽制、考點等內部消息。
有時候還會有靈虛門的前輩過來做修行指點,很多年輕修士都會提前過來趕這個場子。
聽罷,林言泉也知道林言寺想看看能不能交換到一些增加悟性或是改善體質的靈材,為衝擊築基而準備。
思索片刻,林言泉也提出了同行的想法。
林言寺自然是欣然地接受這個提議。
兩個人並肩沿著城門的大道往城裡走,青螺郡城還是林言泉記憶里的樣子,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往來修士衣冠楚楚,一派熱鬧繁華的景象。
兩個人一路走一路聊,說著這些年各自的修行經歷,說著族裡的變化。
說到登風太爺還在閉關衝擊金丹,兩個人都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不一會就走到了內城,朝著靈虛才俊會的舉辦地行去。